苏翰辰两只手拿着满满的购物袋,江莹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两人从一家商场里出了来,脸上都带着笑容。这些购买的东西都是他们准备次日去拜访亲戚好友的礼品。
江莹一路说说笑笑的,苏翰辰也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爽朗的笑容了。自从妈妈那天在商场碰见舒微以后,他就有些发觉江莹的情绪低落起来。他是家里最了解江莹的人,清楚她性子尽管要强开朗,但其实也最脆弱敏感。这些年,她总怕自己不够优秀,所以事事要做到极致,每件事情都要求做到最好,就想让家里人能为她感到骄傲,她确实做到了,他也为她感到开心。
她的心事他也很清楚,这也是他感到担忧却无能为力的事情,与她自小的经历有关,是以他劝慰她,不管有没有找到妹妹,她都是苏家的一个成员,他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但有些事情,知道道理是一回事,却忍不住去多想,江莹便是如此,傅情也是如此。
想到傅情,苏翰辰心里莫名地觉着有些不安,恰好江莹将手里的咖啡凑到他的嘴边,他微笑着出声道:「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江莹嗔道:「哎呀,你的手上都是东西,快点喝,我端着也麻烦。」
苏翰辰拗只不过她,只得低头喝了两口。江莹笑言:「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走了一早晨,喝杯热的东西肚子也暖暖的。」说着自己也喝了两口咖啡,然后走去将其中一杯咖啡扔进一面的垃圾筒。
苏翰辰至始至终温润如玉,看着她极有耐心地等待。
这样一对穿着讲究又俊朗漂亮的壁人不能不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就连商场里的店员无事可做也走出来看个新鲜。
江莹走赶了回来,她在包里抽出了一张纸巾,随后伸过去给他拭了嘴吧沾上的一点咖啡,动作自然,细心温柔,「这边还有一点呢。」她道。
看见这一幕的行人眼里都不禁露出了羡幕的神色。
傅情隔着玻璃窗望着他们,她听见两个年轻的女店员在艳羡地低声交谈着他们都是什么人,她的神色沉静,甚至连一丝惊讶的波动也没有,她的手里拿着的是刚刚买来的三杯热饮,热饮透过包装袋将温度传递到她手里,她只觉着有些烫手。
苏翰辰被江莹这自然而然的动作弄得微怔了怔,然后他微微撇开头,很不自然地抿着唇。
江莹的神色也跟着黯然了下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着头站在他面前。
苏翰辰没有说别的,他是个不太会使人太难堪的人,只是低低地出声道:「走吧。」
两人往前走,走过了红绿灯,走过了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江莹伴在他身旁,没有再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只是走过了十字路口,她转回头往对面看去一眼,然后微微收回视线。
傅誉坐在酒店大堂上,看着舒微和秦振祖一前一后迈入来,他的眼神和秦振祖对上,秦振祖没什么表情,他也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舒微,舒微对上他的视线,便随即微微低下了头,她略有些不安,至于这不安到底是因为她移动电话没电关机了接不到他的电话而感到抱歉还是只因别的原因,他不得而知。
舒微和秦振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秦振祖落座便低着头拿出移动电话来刷,舒微看着傅誉,追问道:「傅情呢。」
「去买喝的了。」傅誉淡淡道。
三人坐着没有谁再说话。傅誉看着舒微。
舒微看着他,没一会儿便垂下视线来,她想起他昨天夜晚说的话来,她不清楚他是否清楚些什么,但现在她不想让事情都说出来,对于妈妈,她有着感情,这份感情不是轻易能割舍的,继父和弟弟都在等着妈妈回去;而另一面,对于苏伯母,她尽量不去想。人总是这样,对于难以面对的事情,总是想着能逃避多一刻是一刻。
傅情拿着三杯热饮赶了回来,神色很平静,看见秦振祖在这儿,她的神色也没有多吃惊,只是微笑道:「早清楚你在,我就多买一杯奶茶了。」
秦振祖也笑:「免了吧,我不喝奶茶,给我一杯咖啡还差不多。」
傅情只是笑笑,随后低着头将奶茶打开来喝,喝了一口,她瞅了瞅哥哥,然后说道:「坐在这儿干什么,我去开几间房,大家休息一会儿,随后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我都饿了。」又问秦振祖:「你什么到的?」
秦振祖笑笑:「今日。」
「那我们怎么没碰上?算了,你也还没住的地方吧,我过去开三间房。」她站了起来。
舒微看她神色略显疲惫,便也站了起来与她一同过去。
「你很累吗?脸色作何看起来不太好?」
傅情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自然累了,一早就起床坐飞机呢。」她说着回头瞅了瞅,低声出声道:「秦振祖怎么也来了?」
傅情便没再问了,开好三间房,四人一起上楼去,随后各回各房休息。
舒微关上门,也觉得有些累了,把手机拿去充电,她躺在床上,一会儿想想妈妈,一会儿想想苏伯母,一会儿又想想继父和弟弟,一会儿又想到了傅誉刚才看她的样子。
舒微想了想,说道:「这个地方也是他的老家,他爸爸也是这个地方人,可能是赶了回来有事吧。」
她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坐了起来,看移动电话充到一点电了,便拔了电源,给妈妈先拨去电话,她得跟妈妈说一声,她明天再走,但不知为何,电话打过去,妈妈却没有接,她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拨了,将移动电话重新插回电源,她刚想躺下,门外却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舒微望着那门,不由得想到了些什么,她站了起来,走过去将门慢慢打开,门外站着的人的确便是傅誉。他穿着类似燕尾服的大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一条黑色休闲裤衬得他本就修长的身材格外匀称出众,他的样貌找不出一丝的缺点,他的性情也几近完美,她一直没有遇见过比他更好的男人,此刻,他就站在她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可以进去吗?」他静静地说道,除了嘴吧,他连眼神也没有移动一下。
舒微看着他,随后将门再打开了一点,他立即走了进来,她微垂着头,将门徐徐关上。
门关上,室内里显得很静。室内不大,只有一张小沙发,除此外能坐的就只有床了,原本是并不如何讲究的室内,可舒微望着他站在那儿,蓦然想到了一个成语:蓬荜生辉。以前只当作是成语来使用,今天这房间进了一人他,这形象却具体的体现出来了。
她望着他,说不清何感觉,只是忽然觉着移不开眼去,心跳略略快了些许,她有不少话想对他说,但她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能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他还未转过身来时。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她的目光是如此的清晰,他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他想不出来如果以后他的人生没有她会是多么的枯燥,他前面的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对哪个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在这一刻,他甚至想不起来其它的,除了她和他的点点滴滴在他的脑海里留存着,他清楚,除了她,他不会再有谁了。
他走过去,随后他拥着她,他感到内心的踏实,他一直没有哪一天试过这种踏实却柔和的感觉,这与事业上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在以后的人生里,他的喜怒哀乐都将与她有了关联,他贴着她的发,他知道他将不能没有她的陪伴,她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他的怀抱很温暖,舒微闻到了他身上一种淡淡却很好闻的味道,这是他的怀抱,靠在他的怀里这种感觉于她而言是陌生的惶恐的却又是踏实的安稳的,他们自然而然,彼此没有开口说话,但此刻无疑所有的语言都不及这一有力的怀抱,她感到一种很特别很特别,很动容很感动,所以她的眼眶逐渐湿润,手抚上他的腰身,他是如此的温暖,令她心安。
「我爱你,」尽管她一定能够感受到,但这句话他是一定要跟她说的,他缓缓出声道,「舒微,要是我知道我会爱上你,我一会在那天初见到你时就追求你,这样就不会浪费了两个月的时间,要是我清楚我会爱上你,我一定也会早早地就听爷爷的话,将我的花交给你,这样我们就会有很多相处的时间,要是世上有早知道,我一定也要早认识你,在傅情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该来见你,让我们的缘份提前一点到来。」
「你让我体会到了很多,我在这之前,一直没有想过我将来会遇上一人什么样的人,去怎样的爱上她,又怎样的觉着她不可缺少,我甚至以为我不会是那样一人人。但自从遇到你,三番五次的遇到你,就好像在看一部爱情,好像我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这个地方,爷爷,小情,都是我们的塔桥,让你,让我,都走在这条桥上,小情说这就是缘份,它像一条丝线牵引着你我,随后我们相爱了。」
舒微微微笑着,他的话说得太好,把她想说的都说出来了,她相信如他所说的一样,是以他们才会相遇、相识、想恋,世界之大,茫茫人海中两个陌生的人终于跨越了千山万水走到彼此面前,是冥冥,是注定。
她微笑言:「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会是个私生女,我不敢接受你的感情,不是只因我不爱你,而是只因我更害怕失去。」她顿了顿,继续出声道:「那天,老吴把你扶了进来,你睡在沙发上,其实你有说话,你在睡梦中叫着我的名字,我之前还不太敢肯定,你是不是真心的喜欢我,可我现在清楚了,你是真实的存在的。」
傅誉微笑着嗅着她的发香,搂紧她,他笑言:「傻瓜,我人生中的两次酩酊大醉,都给了你,你以为我是什么原因,除了你,我还能为谁买醉。」
……
天色逐渐黑了,舒韵从外面买了外卖赶了回来,正要迈入胡同口时,却看见对面的酒店里走出来几个惹人注目的人,她微微眯眼看去,暗自思忖舒微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以她的眼力所见,这些年少人都不是普通人家,随后她看见了后面出了来的秦振祖,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天气真冷啊,秦振祖刚才睡了一觉,他昨天晚上没睡觉,是以睡得很好,刚才还是被傅情在外面拍门叫醒的。将手放在外套口袋里,他指了个方向说道:「那边仿佛有家不错的饭馆,要不然去那边吃?」
舒微和傅情都没有意见,反正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找个干净能吃饭的地方就行,傅誉看了一眼舒微,微微笑了一笑,同样没有任何意见,只因他现在没何好敌对秦振祖的了。
饭馆并不远,四人迎着风走过去,县城虽不大,但饭馆还是挺干净挺多人的,只因没有包厢,四人便在大堂里坐了一桌,然后拿着餐牌几人各点了些菜。
傅情看了看周围,人多热闹,她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她微侧着头跟身旁的舒微出声道:「这个地方你赶了回来过几次?」
舒微望着她,微微一笑言:「也就两三次,我妈不常赶了回来。」
傅情听她叫这声「妈」叫得毫无其他不好的情绪,不由看着她,好奇地轻声道:「你有没有问过你妈妈?她是不是……是不是跟苏伯母有何关系呀?」
舒微神色微微淡了淡,想了想说道:「小情,我暂时还不想说此物事情,她是我妈,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会怎么样,然而……然而我不敢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是想到你的继父和弟弟了?」傅情轻声道,「那苏伯母那边你打算作何办?一贯不去搞清楚这件事情总归不是办法。」
坐在她们对面的秦振祖靠在椅背上略略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女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他又转眼去看隔了一人位置的傅誉,他的神色尽管还是一如从前的,可总觉着有哪里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