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这一天,傅爷爷一早起床,吃了早餐,便让司机老张开车送他去市场,准备买些新鲜的鸡鸭鱼肉,蔬菜水果。市场这最具有人烟火气的热闹地方,傅爷爷已经好几十年也没来过了。家里有能干的佣人,有懂事孝顺的儿媳妇,何都不用他操心,是以今日难得来一回,他的心情还真是有些不赖,觉着自己好像又年少了些许,回到过去也常常来市场买菜做饭的日子。
早晨市场的食材最是新鲜。傅爷爷最懂得吃,所以该买什么菜早就想好了。逛了鸡鸭档,买了一只走地鸡,又踱步到鱼档,买了一条漂亮的石斑,接着又到肉档买了牛肉猪肉,又去买了两盒卤味,这才转到了蔬菜区域,买了青菜和蒜苗、葱姜和胡萝卜等等。
司机老张跟在他的身后,两只手里提满了各种东西。望着傅爷爷这么地兴致勃勃,他的心情也不由得给他感染了几分。他给傅家开车也有十几年了,所以很了解傅爷爷现在的心情。
傅爷爷是还不清楚孙子傅誉业已如他所愿谈起恋爱来了。只因没人跟他说。傅情和傅誉在这件事情上有着一致的默契。他们都想在周六的进候给傅爷爷一个惊喜。本来这周六傅誉要带着舒微回老宅见家里人的,傅誉已是去了电话给妈妈透过口风了,只有傅爷爷一人还何都不清楚。
只因不知情,又这几天听下棋的老乔说他又多添了一人胖孙子了,傅爷爷心里好生不是滋味。大胖孙子呀,他也很想抱一抱,老逗人家家里的小宝贝儿有何意思,逗自己的亲孙子那才是好玩的。傅爷爷颇有些闷闷不乐,恰巧昨晚上傅情回家来了,他不免跟孙女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
傅情听了爷爷的话,心里直想发笑,爷爷真是被她和哥哥瞒得好苦呀。她不由有些好奇,不知道周六爷爷看见哥哥带着舒微赶了回来见家里人,爷爷的表情会是有多么精彩,恐怕除了感到惊喜之外,还会想抽她和哥哥一顿鞭子吧。
傅爷爷可怜地叹了一口气,背着手本打算回房去。傅情有些良心难过,便提供给爷爷一人方案:「爷爷是不是很久没过去哥哥那儿了?那你要是想早点抱到孙子的话,你就还要再努力一下呀,我看哥哥呀,有些意思了。明天……要不爷爷去舒微那儿吃顿饭,把哥哥也叫赶了回来,给他们再制造一下机会嘛。」
傅爷爷觉着有道理。自从上次他晕倒后,他都没见过舒微,是该过去看看。又想着舒微那乖巧又漂亮的模样,哎呀,还真是个好孙媳妇的人选,这孙子要是错过了,多可惜呀。傅爷爷不死心,是以采纳了孙女贡献的计策,这才一大早的带着老张去市场买菜。
舒微正在房里收拾东西并搞卫生,过几天回去看望继父,等回来后,她就要回去和妈妈一起住了。她看着这房子,毕竟也住了一段日子,有感情了,是以也有些舍不得。她翻到几本借的书要到期去还了,床单被褥也拆了出来扔进洗衣机去洗。至于给弟弟和继父的衣物鞋子都在店里买好了,这些都可以让店里直接邮寄回去,以免带得太多行李。傅誉还和她去买了各类的补品,清楚继父抽烟,傅誉连烟酒都备好了。想着过几天就能够见到他们,舒微心里既是高兴又有些忐忑,不清楚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门铃声响时,舒微业已收拾得七七八八了,只差搞个大卫生,把房子的各个角落都擦一遍才满意。
打开门,舒微望着傅爷爷,以及傅爷爷身后方跟着的老张,老张手上还提着一堆的食材,舒微有些懵了:「傅爷爷……这么冷的天你作何跑过来了?快进来。」便去扶了傅爷爷的手臂迈入屋去。
傅爷爷笑呵呵地道:「这不是来看看你吗?上回爷爷晕倒的事情还没来谢过你呢,今天爷爷买了菜来,你请爷爷请顿午饭好不好?」
老张笑容满面地跟在身后,跟舒微出声道:「舒小姐,这些食材我给你放到厨房去?」
舒微转头跟他笑道:「那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张提着两大袋东西进了厨房去。
舒微扶了傅爷爷在沙发上落座,说道:「爷爷这么冷的天作何还跑去买菜呢,您要是想吃,只要打个电话给我,我就马上会去准备了。下次可别再这样了。您忘了上回你晕倒的事情了吗,可大意不得。」
傅爷爷听了这关心的话,简直笑得合不拢嘴,望着舒微,这多孝顺呀,多乖巧呀,简直比自己的孙女还要乖,唉,他叹了一声:「爷爷倒是想吃呀,只是又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你要是我孙媳妇就好了,这样我开口也能方便些。」说着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舒微微微一怔,原来……原来傅爷爷还不知道她和傅誉的事情。她一时之间也不清楚怎么开口跟傅爷爷说。
老张从厨房出来,跟两人说道:「老爷,舒小姐,食材我都放在厨房了,若没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下去了。」
舒微站了起来,很是感谢地要送他出门去:「麻烦您了,这么多的东西您一人人拎过来真不好意思,下次还是让我去买吧,您送傅爷爷过来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舒小姐不用送了,回去陪老爷说话吧。」老张说着出了门,又轻轻地把门关上。
傅爷爷背着手踱步到一面去看那些他之前搬来给舒微的花花草草,只见这冬日里这些植物都还显得精神,他回头跟跟在他身后方的舒微笑言:「这花儿,你养得倒好,以后有机会呀,爷爷再教你养一些难养一点的花,爷爷呀,可是这里面的行家了。「
舒微不由笑道:「我听小情说过,爷爷可养了一花园的花,改天我倒要去看看,就是我比较笨一点,我要是学得不好,爷爷可别跟我生气。」
这话让傅爷爷不由得愣了愣,这……这何意思?
「你说真的?」傅爷爷有点儿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大敢相信。
舒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傅爷爷不清楚她和傅誉的事情,说明傅情和傅誉都只是想给傅爷爷一人惊喜,她也没解释什么,只是说道:「爷爷您先坐着,我去给您冲杯茶。」
傅爷爷愣在那儿,随后回过神来,品味着刚才舒微的表情,莫不是……他觉得有些澎湃了,赶紧从口袋里拿出移动电话来给孙子打电话。
傅誉接到爷爷的电话时,已是将近十一点钟了,他心情很好,连接电话时嘴角也是带着笑意的。秘书祝婧也发觉了,傅誉最近几天的心情真是像春暖花开了一样,有时候她进来拿文件时,还总能看见他拿着移动电话给谁发微信。
「爷爷。」傅誉将签好的文件递给祝婧,出声道。
祝婧整理了台面上的几份文件,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她听见傅誉在后面跟傅老爷说了一句「好」,便将电话挂了。她回身关门时看见傅誉正在穿上外套,显然是要出去,不由有些好奇。
果真她才坐下,傅誉便走了出来,等傅誉进了专属电梯后,她的助手唐静便悄悄地过来跟她探情况:「小婧姐,你有没有觉着总经理最近的心情好到爆?虽然神色上看着跟以往似乎没多大分别,可感觉上却让人觉着……你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
喜事?祝婧在傅誉身旁工作也有三年的时间了,对傅誉的性情也算是有些了解,心想的确是不太一样呢,以前是每天都在忙着工作,有时她下班了还看见他在办公间里,或者是需要应酬的也会去应付一下,现在呢,每天上下班都很准时,能够推得掉的应酬都让她推了。是以听了唐静的话,祝婧也深有同感,心想或许是董事长夫人的压力起了作用了,这是谈恋爱了吧?
唐静笑嘻嘻地接过文件,却还不肯罢休话题:「我只是很好奇,若是总经理真的有好事了,你说,像他那样优秀出众的人,女朋友该会是什么样子的?我真的好想清楚哦!」
虽然不恍然大悟怎么会傅誉之前很反感董事长夫人为他安排的那些相亲,现在又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情,但身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不该探听的就不去八卦,所以她跟唐静说道:「有喜事那不更好吗?你把文件拿去复印一下。」
祝婧想了想,却发觉自己也想不出来,以前宴会上有那么多的漂亮的名门淑女,也没见傅誉多看过一眼,所以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她还真是不了解,只好轻轻推开唐静:「好了,别再八卦了,赶紧复印了拿给我。」
房里把傅爷爷买来的食材拿出来清理,只是望着这么多的食材,觉着头都有些大了。她尽管会做饭,但都是简单易做的,这一整只生鸡,她还真没有试过做法,也只好先不去理她,去将青菜择了洗了先。
听见门铃声时,舒微正在清理那条石斑鱼,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她便置于刀渐渐地走到客厅去。
傅誉进了屋,瞅了瞅爷爷,装作不懂,只是说道:「这么冷的天,您作何还跑过来了?明天我就回去啦!」他看了一眼舒微,朝她眨了眨眼笑。
舒微便也觉得好笑,摇摇头走进屋去,让这爷孙俩去玩。
傅爷爷转过身背着手,边走边说:「你次日回去是你的事,我来这儿又不是来看你的。」
傅誉跟在他身后方无奈地说道:「那既然不是来看我的,干嘛还要把我叫赶了回来?」
傅爷爷坐了下来,不悦地望着他:「怎么,嫌我老爷子麻烦你走一趟了?你是我孙子,我是你爷爷,我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我叫你过来作何了?你不交女朋友,我强迫不了你,那我请你吃个饭,你还不愿意呀?」
傅爷爷的确是有些生气了,他都制造了机会给孙子,结果孙子一进屋就跟他说了那么一句不讨喜的话。他每个星期都回去,有什么好期待的?他期待的是他带着女朋友回来见他,结果他呢,每个星期回去都是空着手回的。上一回在医院里,他还在琢磨着孙子的神色是不是有些不大对劲,还有些盼着他争气点呢,结果还一贯在原地踏步。
傅爷爷不想再跟孙子说话了,「你进去帮小微忙,爷爷这儿不需要你陪着。」傅爷爷说着将电视摇控器按来按去的,也没找到一个满意的台。
傅誉忍着笑意将外套脱了下来放在沙发上,随后微卷着袖子走进厨房去。
舒微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在背后温柔地搂着她,低声笑言:「你看见爷爷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了吗?他还被蒙在鼓里呢。我们先不要告诉爷爷,次日你跟我一起回老宅时,保管让他吃一惊。」
舒微侧头笑了笑,她也是这两天才有些发觉,原来他有时候倒像一人小孩子似的,跟他沉稳的外表一点也符合。「你不怕爷爷拿鞭子抽你?」她笑言。
果然舒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羞郝地把头低下去说:「你胡说什么呢。」
傅誉怔了一下,这事情她作何清楚的?随即便了然,除了傅情,还能有谁。他凑过去她的脸亲了一下,低声出声道:「有你跟我回去,他那鞭子从此以后就可以收起来了,若是听到我们要结婚,恐怕还要哄着我,给他生个大胖孙子。」他好笑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傅誉对她这模样简直作何看都看不够,他又忍不住亲了一下,方才笑着站了起来,从她手中拿过刀来,出声道:「你在这儿陪着我,我来做就好,」他回头看了一眼,笑言:「就让爷爷在那儿看电视好了,你若是出去,他反而要跟我生气。」
这倒也是。舒微笑笑,便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傅爷爷虽然在客厅里望着电视,但其实都一贯竖起耳朵呢,听到厨房里时不时地传来说话声,尽管听不清楚讲些何,但傅爷爷还是觉得心舒服了些许,暗自思忖他这趟倒没白来,因此连电视也不挑剔了,喝着舒微给他泡的茶,就仿佛在享受着孙媳妇的孝顺一样,越来越心胸舒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