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桀生乘坐电梯回到了他的专属楼层,在浴室里洗了个澡。
将袖口和外套的扣子完美的扣好,最后穿上漆面反光的黑色皮鞋。
洗完澡之后他拿出衣柜里备用的西装换上,搭配黑色的细条纹衬衫以及一条有暗纹的白色领带。
一人西装革履的陆桀生装备完毕。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间用内线电话叫了一份早餐,随后继续埋头研究自己的工作。
他在网上查了一下有关盛语集团股份转让的新闻报道,要是简繁真的得到了公司的一半股份,那意味着他要开始正式接手他父亲的机构,真正参与管理了。
陆桀生拾起手机给Jason发送了一条英文信息。
【你头天要跟我说的事情是有关盛语的?】
叩叩。一阵敲门声。
「进来。」
餐厅经理推开门走了进来,一举一动都显得非常有有礼,他对陆桀生说了句」打扰了。」随后带着做好的早餐迈入屋内。
「放这吧。」陆桀生指着办公桌上空余的地方。
「好的。请慢用。」经理将精致的餐盘放到办公台面上,随后对陆桀生微微一鞠躬,便离开了办公室。
叮。手机里来了回复。
【oh,这回轮到陆先生在我睡觉的时候来骚扰我了吗?】
陆桀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骚气,合作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Jason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句调侃了。
【不想说就算了。】陆桀生回复。
【果真早晨起来有精神了就是不一样。】Jason侧躺在床上穿着绛红色的敞口睡袍,嘴角上扬。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桀生很快回复。
【跟你想的一样,我这个地方有一份详细的盛语集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没有兴趣看看?】
【发我邮箱。】陆桀生当然要看。
【那不行,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的就拿到手?那我岂不是很亏。】
【条件?】
【我现在人在美国,你过来我就给你看文件。】
美国?陆桀生挑起眉毛,他最近的行程都被安排满了,哪有功夫花费十多个小时去太平洋的另一端找他。
【现在不行,我没有时间。】陆桀生直接拒绝。
【那你可就亏大了。】Jason吹了吹口哨,反正移动电话那头的人又看不见,【我手里可是还有一份惊喜要给你。】
【何惊喜?】
Jason没有再进行文字回复,而是直接发了一张照片给陆桀生。
那是一张律师函,意在指控黎江集团的老总梁立辉曾经牵扯进一桩杀人案。
陆桀生清楚地注意到了受害人一栏写着的两个字,任夕。
叩叩。又是一阵敲门声。
杜鹃推开门迈入来。她还是穿这一身一丝不苟的工作服,妆容和头发都打理的无可挑剔。
「陆总,这是关于M市招标的最新资料,您过目一下。」
「嗯,先放这吧。」陆桀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是。」杜鹃走到陆桀生的办公桌前,把一人厚厚的文件夹放到桌子上。她注意到彼处还放着一口未动的早餐。
「陆总还没吃早餐?」杜鹃有些惊讶,陆桀生尽管向来很珍惜时间,但还不至于连饭都不吃。
陆桀生仿佛这才注意到那个餐盘一样,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出声道:「把我这两天的行程表改一下,我要去一趟美国。」
「具体哪段时间?今日就走吗?」杜鹃有些震惊陆桀生突然的打定主意,但她还是反应很快地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开拿笔记下。
「嗯,越快越好。就今晚吧。」
「好的。那我这就去修改行程。」
杜鹃说完,便直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工作。
【作何样啊?】Jason发信息问他。
【我今晚就过去。】
哼。Jason望着手机上的信息开心地笑了起来。果真陆大总裁的弱点是此物,一招就把人叫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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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生又一次做了噩梦。
这一次,她梦见了一个黑黑的室内,她一人人坐在屋子中央,周围的人在她身边围了一圈。
有她的父母,陆桀生,方晓璐,婶婶张兰,还有那叫宁科的警察。
她感觉到自己张开了嘴巴好像在对周围站着不动的人说些何,神色很慌张很无助的样子,然而她听不到自己在说何。
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指着坐在最中间的璟生,无限重复着一个词:「杀人犯。」
不是的!我没有!我家里人也没有!我家明明还好好的!
那些说话的人露出了冷笑,他们转身一人一个的走了了她。
别走!!
璟生一下子从地板上坐了起来。浑身都是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原来是头天她住的小旅馆。
由于使用时间过长,旅馆室内里散发出一股霉味,墙角的油漆也有些脱落,洗手间的水管正一滴一滴地向下漏水。
璟生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上面还挂着一些泪水。
原来我又哭了。
她业已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哭了。
她从地板上爬起来,一头栽倒在床上。
床单也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但璟生业已没有闲心去管这些。她试着闭上双眸,却逃落不开那股笼罩在自己心底里的悲伤。
妈妈死了。
再也见不到她了。
而且,害死妈妈的人还是……
她抓紧了床单,只恨自己为何这么弱小又无力,要是能够她现在真的很想飞到陈学峰的面前给他两拳。
嘟噜噜。
正当璟生为这事痛的撕心裂肺的时候,她的移动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陆桀生。
璟生赶紧坐起来,用纸巾擦了擦鼻涕,快速的平复一下心情之后才接起了电话。
「吃饭了么?」陆桀生问,还是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语调。
「还没呢,刚起床。」璟生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自然些许。
电话那头传来陆桀生的轻笑:「这么晚才起床?」
她还不知道怎么去跟陆桀生说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毕竟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不清楚要如何应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璟生瞅了瞅手表,已经快八点半了。
她张开朱唇想要对陆桀生说点何,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着。
陆桀生甚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问道:「作何了?」
璟生深呼了一口气,将移动电话远离自己的脸边。用手捂住朱唇低声地哭了出来。
她真的想要一股脑的把头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他,再跑到他身旁冲到他怀里用力的哭一场,听他柔声的安慰自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喂?」陆桀生半天没听到回音,以为是没信号了,把移动电话放到跟前一看发现还是满格的信号,「璟生?」
璟生把移动电话又拿回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我没事。」
「方才作何不说话?」
杜鹃在陆桀生办公间外敲了敲门走进去,想要跟他核对一下行程,被陆桀生用一个稍等的手势止住了话头。
璟生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我很想见到你…」
我好想拥抱你。感受着你的温度和你的气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的身旁只有你了。
陆桀生宠溺地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可奈何:「那看来你要多想一段日子了,我今天得去一趟美国出差,过几天才能回来。」
璟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见不到陆桀生,让她的那份无助感顿时又加深了一分。
「那…那好吧。我等你。」她听到自己说。
「嗯,早点吃饭。我还有事,先挂了。」陆桀生伸手向杜鹃要她手里的行程表。
「好。那你先忙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