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混乱之中

「救援队已经到了校园里了，很快就会到达我们这。」陆桀生帮忙按住伤者还在喷血的伤口。

周围的同学见他赶了回来了，纷纷上前询问情况。

「陆总，楼下情况作何样？」

「能出去吗？」

「救援队何时候能到啊？」

「我们还要困在这个地方多久？」

「陆总！」「陆总……」

陆桀生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做了个快速的说明：「楼下的门都业已被碎石堵死了，出不去。刚刚我从石缝中注意到了救援队的身影，他们不多时会过来。」

呼……

学生们终于注意到了希望，他们大呼一口气。刚刚因过度惶恐而绷直的肌肉此刻放松了下来。

「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太好了！」

学生们一听有救了，随即欢呼起来。

陆桀生把璟生拉到一边，问她：「电话打了吗？」

「嗯，打了。」璟生向他汇报情况，「小羽那边是一个男的接的电话，他跟我说他叫明雷，已经确保了小羽的安全。他说我跟你说一下他的名字你就放心了。」

「哦。」陆桀生的表情果真放松了不少，他摸了摸后脖子，感叹道，「老头子行动果然快啊。」

「老头子？明雷是老爷爷吗？」

「不是。我说的是我爸。明雷是他手下的人。小羽在他手里我们可以放心。」陆桀生又恢复到一脸严肃的表情，「其他人呢？」

「陆桀文说他在学校的操场上避难，跟薛子茵一起，暂时没有危险。」

「嗯，那你那边呢？」

「我……」璟生皱着眉头，手指用力绞紧，「我一贯打不通家里的电话。」

陆桀生看着她用力到有些发白的指尖，把手放到她肩膀上安慰道：「别着急，这次地震的受灾范围主要集中在M市和附近。你父母应该不住在这里吧。」

「没有，他们在N市，离这很远。」

「嗯，那就没问题，可能是电话欠费了。呃…」陆桀生的肩头又传来一阵剧痛，方才他没有好好处理伤口就爬上爬下地找出口，现在伤口撕裂的更深了。

「诶，别乱动，我帮你把伤口包起来。跟我来。」璟生帮陆桀生捂住伤口，扶着他来到刚刚他们躲藏的地方。

璟生把自己的包包从石头底下拿了出来，取出水瓶，「来我先帮你把伤口清洗一下。」

陆桀生止住她的动作，「水要留着。」

「不要紧，救援队不是马上要来了吗？我们可以到集合点再补充一点。」

「他们还没有来。」陆桀生警惕地瞅了瞅窗外，此时的天已经全然暗下来了，救援的人还是没有到他们这一栋楼来，难道是其他楼的人伤亡人数太多是以人手不够了吗？

「还是清洗一下吧，我少用点水。」璟生坚持。

「……嗯。」陆桀生脱掉外套和一侧的衬衫，露出还在流血的肩头。

那是一道很深的伤口，两指宽，周遭还有些许擦伤。

「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痛。」

璟生按住他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在伤口上，她严格控制着流量，只用了半瓶水。

然后撕下自己裙子的底边，当作绷带把伤口缠了起来。

陆桀文跟薛子茵面对面坐在操场的草坪上，天色已暗，周遭的学生们都三三两两的抱团坐在一起。

因为地震周边的电路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操场上的灯闪了几下就灭掉了。

失去了电力，只有微弱得月光能够让人们能够勉强看清彼此。

「冷吗？」陆桀文见薛子茵一贯抱着膝盖做蜷缩状，歪着头问她。

「有一点……」薛子茵从膝盖里露出半个脑袋，垂头丧气的，「桀文，你说我们能获救吗？」

「能啊，我们这这么多人呢，一会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薛子茵更加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桀文，你听我们周遭的声音。」

黑暗加重了人们心中的不安全感和低落的情绪，每个人的精神状态像是都不太好。

两人往周遭瞅了瞅，尽管夜色暗淡，但还是能看到学生们灰心颓废的样子。有些人在看过地震造成的恐怖画面之后，还在低声哭泣着。

「你听，有人在哭。」薛子茵望着那声音的方向，她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能通过声线辨知一个具体的方向。

「我听到了。」陆桀文盘着腿坐在地面，用一只手托着下巴。

或许是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些不好的景象了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这样幸运，一贯都呆在相对安全的空旷地带。

「有完没完？！能不能不哭了！」黑暗中，有一人脾气大的男生受不了那位女生的哭声，爆发了出来，「就他妈清楚哭！你能不能自己找个地哭别在这个地方烦人！」

果真开始了，陆桀文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悄悄拉住了薛子茵的胳膊。

这么压抑的环境，坐在这个地方的又都是方才死里逃生的人，极易引发骚乱。

「你瞎吼什么？就你能？刚才我们班有人被石头砸死了你看见了吗？哭一下都不行？！」坐在女生旁边的同班同学随即就炸了，纷纷出来指责方才怒吼的男生。

「跟我走。」陆桀文拉着薛子茵的胳膊，「不要霍然起身来，弯着腰走。」

「为什么啊？」薛子茵一面问一边跟着陆桀文一起朝着人群的圈子外围走。

「因为这边也旋即就要遭殃了。」

陆桀文拉着薛子茵在夜色中快速走着，后面那帮人的争吵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更多人选择了与他们方向相反的道路，过去劝架。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耐心等着救援不行吗？」

「等何等？这都天黑了！再来地震怎么办？这要是地面裂了，我们不都得死啊！」

「你他妈能不能不乌鸦嘴？！死死死，要死你去死！」

听到有人提起了余震和死，更多的人开始不安了起来，哭声和抱怨声此起彼伏，人群顿时骂声一片，混乱不已。

甚至有人出手打了起来。

老师们在一旁扯着嗓子喊停，但他的声线与嘈杂的人群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用来喊话的话筒和喇叭早已没电，此刻，人们仿佛回到了原始的社会。

没有水，没有电，没有光。

有的只是人类本能的恐惧和不安。

打架的范围迅速扩大了起来，有些许不想参与的人也被迫卷入了混乱之中。

陆桀文拉着薛子茵站在远离骚乱的外围。这里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他们眼神麻木地望着远处的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