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云竹居士

走上青石台阶跨进百圣阁的门，便能感受到一股儒家书卷之气扑面而来。

百余丈见方的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只半人多高的紫铜檀香炉，炉顶一只栩栩如生的狻猊兽卧于其上，香炉内渺渺青烟扶摇直上，淡雅的香气在大厅内四溢。

大厅四周，贴墙井井有条的陈列着用上好黄梨木打制的货架和书柜，上面摆着的是各种典籍、法器、丹药、符箓、材料等等，一应俱全。

那儒衫小厮听见有客人进店，便闻声抬起头，朝着师徒二人这边看了过来。

对着正门的柜台后面，端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儒衫小厮。此时他正微低着头，聚精会神的读着一本线装书。那专心致志的认真劲，当真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

当儒衫小厮注意到是通世散人的时候，也顾不得合上手中的书，急忙从柜台后面快步出了来，躬身一礼诚惶诚恐的道：「原来是通世老前辈光临本店，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海涵。只是不巧，阁主此刻此刻正楼上接待访客。」略一迟疑接着道：「要不，请前辈稍坐不一会，晚辈去通禀一声。」

小老头呲牙一笑，摆摆手道：「嘿嘿，不忙不忙，等林阁主闲下来再与贫道一叙也不迟呀！」

说完小老头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大厅内一张古香古色的八仙桌旁落座，看似与这店铺里那位「林掌柜」很熟络的样子。

沈成紧走两步跟了上去，老老实实的站在师父身后方。

不一会，儒衫小厮便端上来一人托盘，托盘上摆着一碟不知名的坚果好成套的紫砂茶具，茶壶嘴上还微微冒着白色雾气。

「前辈请用茶，还有何吩咐喊晚辈一声便是。」儒衫小厮恭敬斟上茶后说道，然后径自走回柜台里站定，却没有再翻开书。

小老头抓了一大把坚果递给沈成道：「吃吧！」

沈成哪好意思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吃！接过坚果，随手装进了兜里！

又过了一会，楼梯上想起了脚步声，一前一后从二楼走下来两个人，沈成微微测过头上下打量着二人。

前面当先下来的一人，是名身着黑衫的虬须大汉，此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后面跟着一位儒装打扮的中年人，身上隐约中透出一股儒门的浩然之气。

二人走下楼来，那柜台后面的小厮迎了出来，毕恭毕敬的站在中年儒生身侧。

虬须大汉来到大厅中，抬眼瞅见坐在八仙桌旁饮茶并未抬头的通世散人。略一上下打量之后，虬须大汉眼角不易察觉的跳出了一下，只不过也并未说何，干脆都没瞅沈成此物十来岁的小孩子，便立刻回身对着身后的儒袍中年人一抱拳道：「林阁主，那此事就拜托贵店了，在下告辞。」

那被唤作「林阁主」的中年儒生略一回礼道：「好好好，一有消息，本店自会及时通知王道友，在下还有客人便恕不远送。云峰，替我送送王道友。」

说话间，虬须大汉便由那儒衫小厮引着，匆匆忙忙出了店门扬长而去。

中年儒生目送虬须大汉出了门后收回目光，这才转过头看向小老头师徒二人，随即便紧走几步，满面笑容的冲着小老头一抱拳打趣道：「哈哈哈，原来是通世道友，你可是有好些日子没光顾小店啦！这次来不知是想买什么贵重材料呢？还是准备出售给本店一些稀罕之物呀？」

小老头斜撇了中年儒生一眼，霍然起身身来没好气的回道：「每次一来，便被你这穷酸秀才出言奚落一番，作何？不占老道点便宜多骗几块灵石，你心里不好受就不欢迎我来是不是呀？有稀罕之物也不给你！」

「诶！通世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嘛！我什么时候敢对道友有所欺瞒那？在下支起个摊子做生意，这不也是迫不得已么办法的事嘛！再者说不想着法子多赚点灵石，我山上那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道友你来替我养活不成？嘿嘿嘿。」

听了小老头的话，中年儒生洋装嗔怪的冲着五岭山方向扬了扬下巴解释道，然后又嘿嘿的讪笑起来，一脸奸猾本色显露无疑，早已没了那儒门一身浩然正气的模样。

之后林阁主又干笑两声继续说：「哪像道友你一人独居那金霞山不问世事，逍遥自在一身清闲，让小弟好生的羡慕！」

「逍遥自在？还羡慕？」小老头听了中年儒生的话可一点不领情，假装震惊的接口道：「你拉倒吧！你要是羡慕，那咱俩换换？贫道把那金霞山让给道友，你去住上个三十年五十载，体会一下这一身清闲的滋味可好？」

「诶——！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在下道行浅薄，可没有道友那般本事磨炼出来的心性和毅力呀！哈哈哈」中年儒生装着面露难色的连连摆手，笑着回头岔开话题，打量着沈成道：「通世道友，这为小友是？」

「哦，这是贫道最近新收的弟子，名叫沈成。沈成啊，这位是百圣阁阁主，‘云竹居士’林飞道友，与为师一样也是一名筑基修士，你叫声‘林前辈’就行啦。」小老头手捧拂尘侧过头对沈成介绍到，说到「筑基修士」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好像生怕沈成无理，轻视了对方一样。

沈城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晚辈沈成，见过林前辈！」然后就识趣的退到了小老头身后方。

听了小老头的介绍，这位百圣阁的阁主本来有些讶然！只不过旋即反应过来连忙答：「好好好，不错不错！令高徒小小年纪便这般通晓事理，真是难得，真是难得啊！」紧接着又对小老头说道：「通世道友这些年都孑然一身未曾收过弟子，为何此时却起了收徒的念头？难道这沈小友的资质逆天到不行？还是……」。

中年儒生话到嘴边，没再往下说，只用一种询问的神情望着小老头。

「哎！一言难尽，不说也罢。」小老头摇摇头并未解释。

见小老头并不想多说的样子，中年儒生眼中一丝疑色闪过，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得作罢。

然后中年儒生回头，对那儒衫小厮吩咐照看好一楼生意，便对小老头道：「通世道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随在下到二楼叙话吧？」

师徒二人便跟着中年儒生走向二楼。那唤作「云峰」的儒衫小厮，看着众人上了二楼，莫名的面露几分黯然，不过不一会便又恢复正常。坐下身子又翻开那本线装书，继续聚精会神的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