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龙择天赤脚踩着原野,仰头转头看向天际,不知不觉陷入沉思:世间之所以纷乱不休,关键就是一人「私」字,古往今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有利,人有私心,过度的私心变为贪欲,贪欲膨胀,便要与别人发生冲突,小则为斗殴,大则为战争,胜者为王,败者一无所有。然而所有的争斗无一不是为利,追逐利禄之心便为私。是以任何争斗以私心出发,又归结为私心。小到家族争斗,大到国家争端,无不是为利而往,为私而斗。这是恶性循环,几千年都没摆脱的所谓天道报应。
龙择天陷入深深的沉思,不知不觉,陷入空明。心儿见状,施展法术,将这一方天地定格,使这个地方的人们暂时如同做梦一般陷入无知觉状态。
我做什么?为谁而作?是为我龙择天自己的一世英名还是万古私心?要是那样,此物天道岂不是还要如此反复以致无穷?我既然应运而生,注定是要在这一世打破这种所谓的天道循环,让此物世界的人们不再遭受朝代更迭、战乱不休之苦,没有皇帝、没有诸侯,没有外族奴役,没有三六九等,就像脚下这片土地,他理应属于耕作它的人,也理应属于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要让人们不会只因所有权纷斗不休,今日你抢来就是你的,明天我抢来就是我的,而是要让这块土地面的人们,共同协作,共同拥有,劳动成果共同分享,这样,就不会再因为土地反复发生争端。
龙择天突然心思豁达,仿佛豁然开朗一般,脚下大地突然涌来阵阵土之仙气,从脚底涌泉穴蜂拥而入。龙择天只感到筋脉扩张的宽大如海,丹田犹如东海海量无穷,土之灵气冲破灵台直冲天际,与天相合,天地氤氲一片,瑞霭纷呈。龙择天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副清晰的画面,那画面是那样美好,袅袅的炊烟,静谧河流,孩子的笑脸,老人的笑容。那是多么美好的人间世界!龙择天微笑着,神往着,灵台清明,天地和谐。
不知不觉,龙择天开辟了属于自己的修为世界:以脚下原野为基,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自己的大道!
从这一刻开始,龙择天开始走自己的路,自己的大路,开天辟地之路!
龙择天顿悟中,感受到自己的面前一副清晰图画展现开来:那是一副世外桃源般的图画,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鸡犬声声、炊烟缭绕,书堂中孩子的朗朗读书声,农田上农夫干农活的号子,满载收获的渔船,波光粼粼的湖水,没有争斗没有倾轧,那是多么和谐美好的画面啊。龙择天脑海中些许画面飞快的翻越,像是翻了几千年,儒家圣人的笔墨,道家神仙的修行,佛家的苦渡,作何会?最终是作何会?为自己的功名?为了长生?还是为了单纯度己度人?人们来到这个世界,仅仅是为了这些,而不能将那些普世之道用于社稷之道,终究只是小道。无论是修身、修心还是普惠他人,最主要的是将本就存于天地之间的正道实践于人世,建立一种规则秩序,让人们都在这个规则之下生活,这才是普世大道真正的意义所在。
龙择天思绪畅游于天地,脚下这片土地给他提供了连绵不断的灵力和灵感,脑海中的信息再一次翻腾如沸,三大圣人的印记进一步松动,一人大大的「道」字清晰可见,一阵声线宛若传自万古:从今日开始,你要开辟你自己的道,无论是谁的传承,都只是为你自己的道加一把助力而已,你自己的道才是符合实际的道。
龙择天喃喃:我自己的道才是符合当下实际的道,这个道是何?我主张公平,不妨就叫「公平大道」,无论是什么学说门派,我最终追求的就是要建立一个有公平秩序的社会,此物「公平大道」,就是我的道!
我为之奋斗到底的道!
龙择天「哈哈!」大笑,他此刻一阵轻松,仿佛迷途了好久的羔羊终究找到了回家的路那样兴奋不已,这一刻天地动容,云蒸霞蔚,静寂的小村被瑞蔼笼罩,犹如世外仙乡。心儿又一摆手,人们又重新活跃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老农仍在吸烟,韦青还在插秧。
但是,这里方圆数里的人们被祥瑞之气洗礼,不知不觉,被福泽滋润,意外享受了一场莫大功德!
老农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又将眼袋别在裤腰上,对龙择天说道:「几位路过至此,也是一种缘分,如不嫌弃,请到寒舍一座,我叫老婆子炒上几个菜,咱们喝上几盅,聊聊天如何?」。
龙择天呵呵一笑,出声道:「求之不得,那就请带路,我们去你家喝上几盅!」。
一处风雨飘摇的三间茅草屋,一处用篱笆围成的简陋院落,但是干净整洁,无一不显示出主人既寒酸又简陋,然而,那简单院落中干净整洁的地面,垒放的整整齐齐木柴,黄泥外墙面挂着的几串通红的辣椒,各种摆放整齐的农耕用具,以及围栏中的鸡鸭,却又显示出主人热爱生活的天性和对美好生活期待。那老农嚷道:「老伴呀,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快点出来迎接!」。
屋里一声痛快的「哎!」声,接着一溜小跑,嘴上不停地出声道:「哪里来的客人?咱这穷窝哪里来得了客人?自从好几个伢子外出扛活,这个院就没来过何外地的客人,我看看谁来了!呦!这是哪儿来的两个这么俊的小哥?还有一位天仙似的美人,还有一位大爷!四位贵客,快进屋!」。
公孙媚瑜一见那老太太给自己叫天仙似的美人,顿时眉开眼笑,拉住那老太太的手,亲亲热热的说道:「大娘,我哪敢称美人啊,大娘您可太会说话了!」。
「作何就不是美人?那看望着小手,真嫩真滑,这小脸蛋,一掐就出水,这眉眼长得,真是,真招人稀罕,姑娘还不到十七八岁吧?找婆家了吗?不会是边上这位俏公子吧,我老婆子眼力还行,可真般配,跟天上的仙男仙女儿似的,可真招人稀罕!」。老太太一边夸一遍将众人让到屋里,「快点坐下,我去给你们烧水、做菜,呵呵,我家这老头子啊,就爱喝两口,也不管日子作何穷,那烧酒每天是不断的,就盼着来个人陪他喝两盅!」。
公孙媚瑜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话,不由得一阵得意又有点害羞,双眸一贯漂着龙择天,小声出声道:「大娘都说了,咱们俩般配,嘿嘿,眼力真好!」,说着又拉住大娘的手,说道:「大娘,我去帮你,喏,我这人还有一锭银子,就给你老人家做个见面礼!」,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硬是塞进老太太的怀里,老太太挣扎着不要,脸红脖子粗:「这是作何说?这是作何说?老婆子尽管穷,然而一顿饭还是管的起的,我不要,不能要!」,说着又是推辞,两个人在彼处你来我去,推让得好不热闹。
龙择天插话:「大娘你就收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仅如此韦青大哥,你和老伯一起去附近的镇子上买点酒菜赶了回来,多买点,顺便让年长的乡亲们都过来聚一聚,我们一起热闹热闹!」。
韦青答应,也不管老大爷同意不同意,硬是拉着老伯向集镇上走去。
大娘终究拧只不过公孙媚瑜,不好意思的当着龙择天他们的面将那一锭银子放在柜子里,含笑道:「几位小哥姑娘你们做啊,我去给你烧水做饭!」。
功夫不大,韦青和老伯回来了,购置了满满一马车货物,有粮食、牛肉、猪肉、鸡鸭鱼、还有两只活的山羊及各种蔬菜,那老伯心中高兴,喊来了二十几个老哥们儿,一起忙活着杀鸡宰鱼,又想杀羊,被龙择天制止,说是要留给老伯饲养,不是也能换些银子。这个小村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了,比过年还热闹,不大工夫,小院子里一溜长长的木桌摆放好,各种菜肴色香味俱全的摆放在桌上。
那老伯拿出了几坛酒,又拿出一些大碗,澎湃的出声道:「几十年了,我刘泰东没有这么乐呵过,咱们这个小小的牌楼村没这么热闹过,今天咱们此物村开了眼光了,几个贵人降临,我把几位老哥们儿都叫来了,一起喝几位大贵人喝喝酒,唠唠嗑,絮叨絮叨心里话,请大家一起喝大贵人喝一碗!」。
「老东西,你慢点儿喝,这几位娇滴滴的大公子大小姐可不像我们这些粗人,那一碗酒喝下去不得迷糊了啊,呵呵呵!」,老太太一遍嗔怪着,一遍上菜,旋即又脚不沾地似的到厨房忙活去了!
「这老婆子,事就是多,来喝酒!」,说着一口干了一碗,众人随声附和,也应承着干了下去,连龙择天几人也喝了下去!
老伯哈哈大笑,心中的快意一览无余。
龙择天注意到来人,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说是男人,那是只因说话的声线和身形像个男人,再看长相,三角眼竖立,一对眉毛像画的两个三角形,三角形的鼻子鼻头似乎能盖住上嘴唇,嘴角上方一颗大大的黑痣,上面长了一撮毛,那毛先是直直外挺,接着急转直下耷拉到下颌,说不出的诡异。瘦弱的双肩向前收拢,整个身形呈现三角状态。真不像个人,像是好多三角形堆积成的一人人形,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酒至半酣,众人正在兴头上,一声阴阳怪气的声线传来:「呦!老刘头,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啊?来了贵客?还请了这么多人?好有财物啊,作何?去年的租子还没交,有财物请客没财物交租?你们这些刁民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特别是你老刘头,你不交租我还容忍你,你鼓动大伙都不交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来人啊,把这酒桌给我掀了!把老刘头给我抓起来!」。接着,大约十好几个人夹枪带棒,耀武扬威的冲了进来。
「刘三角,你想干什么?作何说我也是你本家大爷,你就这么牲口?一口一人老刘头,叫我一声大伯你还能死啊?」。刘泰东大怒斥责道。
公孙媚瑜「哧!」的笑出声来,好笑言:「刘三角,这名字还真够贴切的!」。
那刘三角一看有美女失笑,更加怒不可遏:「老刘头,不要叫我刘三角,我叫刘杉骄,骄傲的骄,你在这样叫,我给你不客气!」。
公孙媚瑜笑的弯下了腰:「刘杉骄,还是刘三角,你看你长得多像三角?还刘杉骄,去你的吧!」,公孙媚瑜低头浅笑,更显妩媚多姿。
刘三角一时看呆了,半响反应过来,大声怒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何?还不把刘老头抓起来,在吧这位小娘子也抓起来,呵呵,我要让他清楚我的厉害!」。
还没等众人有所动作,公孙媚瑜身影一闪,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瞬间,十几个大喊倒在地面,杀猪似的惨叫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