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灵气循环的好办法

「人族蝼蚁, 有何理由审我？」

苏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缓，没有落点，带着一丝轻慢的味道，却仿佛钻进了土行孙脑子里, 把他的想法毫不客气的揭露出来。

土行孙脸色豁然变了, 碍于师父在场, 他本就不敢表现得太过, 刚才也只是在细微之处稍有情绪泄露，现在被人直白的说出来，桀骜没了，只剩下恐惧。

他能感受到从师父身上传来的怒气。

一个在犯了大错被直接被吓跑的人, 他能有多大的骨气呢？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师父让大王处置, 也是理应的。」

土行孙本就身量矮小, 现在又跪在地面低着头，简直像个被种在地里的土豆。

苏黎突然笑了：「错？面対仙人, 人族从来都只有膜拜供奉的份，仙人作何可能有错呢？」

别说土行孙，连惧留孙都抖了抖。

「按照人族律法，你所犯之罪三年起步，于仙人而言惩罚却是太轻。孤想了许多办法, 但都不甚满意。」

她往臣子中扫过一圈，众人皆是放缓了呼吸，认真听着。

纵观整个人族的发展, 这也算得上第一桩审判仙人的事。其意义, 甚至远超土行孙所犯罪责本身。

苏黎：「毕竟在没有量刑标准的时候，孤下手轻了民意难平, 邓九公又是忠心耿耿的老将，不好交代。要是下手重了又像是在泄愤私刑，是以孤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人好办法，以后再有仙人在凡间犯罪呢，也可以这么干。」

「听说你喜欢美女，那一定也不讨厌小孩是吧？」

甭管这话有没有逻辑，惧留孙反正是猜到了她的意图，不动声色的退开两步。

只要不连坐，作何都好说。

苏黎朝虚空一握，抓出一条因果线，金线的主人正是地上的土行孙，土行孙脸色红红白白，面上满是惊骇，脱口而出道：「妖尊苏黎！」

対于他们这些出生只不过几百年的仙来说，妖尊业已是很久远的传说，却因为其过于特殊的能力，成了家长吓唬家里不听话男孩的头号恐怖故事。

时至今日，作为圣人的接引都只因被关小黑屋而销声匿迹了，能凭着这一手操控因果线的本事认出苏黎的妖、仙却多的很。

难怪，难怪明明传说中通天师叔祖的道侣是妖尊苏黎，现在又跟大王在一块，不是变心，这根本就是同一人人啊！

土行孙转头想去看师父，被惧留孙眼疾脚快的踹了一脚。

别转头、别看我、别求救，你个倒霉玩意，为师救不了。

苏黎拨弄着手里的金线：「念你犯错未遂，便也让你感受一下怀孕未遂吧。」

她开始在金线上打结。

一人、两个、三个……一些死结、一些活结、一些结上加结……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么玩反映到人身上会是何效果。

——管他呢，不重要，死不了。

见过这种金线，并且惨遭毒手的王浩然看得额头直冒冷汗，突然就想起朝歌的「苏黎娘娘庙」。

像是晴空一道惊雷，刷的一下子劈在天灵盖上，砰的一下子就把天灵盖给劈飞了，他喃喃：「送子娘娘？！」

他早就清楚苏黎穿越的是洪荒，然而直到今日他才把这人和朝歌香火不算旺盛的送子娘娘庙联系起来。

这不能怪他迟钝，实在是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百姓口中，送子娘娘「慈眉善目，脾气温和」。

在朝臣里边王浩然年纪轻，地位却不低，身旁全是重臣，这一声惊呼即使拼命压低了声音，也还是有好些人听见。

咱就是说，这八个字哪个字它也和苏黎不沾边啊！

放空思绪、陷入呆滞、乃至嘴角抽搐的不清楚有多少。

有那么几个前两天刚去庙里参拜过送子娘娘的年轻朝臣有点腿软。

一人慈眉善目的老神仙来家里送子，那叫神仙显灵，叫神灵庇佑。月黑风高夜，万物入睡时，大王伴着月光跑到自己家，那是纯纯的鬼故事。

——别说送子，只会让人想到抄家！

众人思绪不清楚飞去哪的时候，土行孙一声惨叫不知吓醒了多少人，他本就长得像个土豆，现在捂着肚子蜷缩起来，更像了。

一声惨叫还不够，拼命压制也忍不住哼哼。

他瘫软下来连连求饶：「妖尊饶命啊！」

苏黎不说话，也不应，土行孙灵光一闪，立刻改了称呼：「大王饶命！」

惧留孙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次放开了点力气，一脚下去，直接把土行孙踹晕。

「免得这孽障再说什么东西污了大王的耳朵，还是这样清净些。」

苏黎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这会面上业已看不出分毫怒意：「此事便算是了结了，惧留孙仙人把人带走便是。」

惧留孙拎着土行孙走了，徒留朝上一片寂静，接下来的半场朝会顺利的不像话。

土行孙一事传播甚远，不少百姓初次听闻此事都觉得难以置信。

「大王真的处置了仙人？」

「仙人又作何样？欺负殷商的百姓，大王也一样给处理了！」

「但那可是仙人，万一降下责罚作何办？」

「你这听故事作何就听一半呢？大王也是神仙！苏黎娘娘知道吧？就送子娘娘庙，那就是大王。」

「啊？不是说送子娘娘慈眉善目、脾气温和？原来送子娘娘这么厉害的吗？」

「大王还不脾气温和？你看看大王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多好啊，被杀了的那些贵族和大官，都是犯了错该杀的。」

「说的也是，那我最近也去庙里请一尊神像回家好了。」

「请神像？还最近？你现在去排号，都要等到半年后了！」

「这么多人？！」那人震惊，「别的神仙都是如果虔诚的参拜，想法愿望就有可能被神灵听到，你说如果対着送子娘娘神像虔诚参拜，大王能听见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王她能听见。

大王她脑瓜子要炸了。

从前她在人族并没有太多信徒，各处的送子娘娘庙香火并不旺盛，况且几乎也没有什么虔诚的信徒。

她本就处于一种渐渐觉醒的状态，越是使用能力，她的神魂觉醒的程度就越大。现在好了，大量的信仰之力涌入神魂，她要是在本体里，这点信仰根本造不成何影响，然而现在她是人族的身体。

她扔了手里处理到一半的奏章，刷的一下霍然起身来，面无表情，望着像是要发怒的模样。

宫人大惊，纷纷跪下。

苏黎皱眉：「都起来，搬上奏章，去中宫。」

好几个亲传弟子们跟着阐教二代三代弟子们一块头秃，大阵教学进展缓慢，这半年不知道为此掉了多少毛。作为师父的通天倒是悠闲，逗逗鸟、讲讲道、偶尔再溜出去在人族中间溜达溜达、后院还有大机械制造基地可以耍。

通天在池子旁，跟里面刚开了灵智的金鱼进行每七天一次的重新认识，苏黎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怒气冲冲走路带风。

金鱼感知到危险，刷的一下子躲起来，通天遗憾的收回视线，回身看见她满身信仰之力的。

凡人看不见，但在仙人的眼睛里，阿黎就像个身上插满了箭头的光球。

通天伸手取了一条信仰线，感知到里面的愿望，终于憋不住了，当场暴涌一阵大笑。

苏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通天拼命调节，等到停下的时候，眼泪都快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