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楚王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人出气筒。
「听你的意思....像是对于那些个贱民很是不忍?」
楚王冷笑着走向了那个大臣。
「王爷。现在解决外面的流民要紧。」
还是那个小太监。拦住了楚王。
楚王冷哼一声。隐隐能够看见前院的火光。
这才冷哼一声。暂时不去看那大臣。
「这般想来。是不是咱们这个地方有谁的叛徒啊....若不然。那些个楼民都是意帮乌合之众。如何能够敌得过咱们装备精良的护卫。」
陈谋士在一边煽风点火的出声道。
「这个奸细....是谁啊....」
陈谋士一边说着一边拖长了话音。似乎意有所指。
「你闹够了没有。」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线响起。
安慰了在场大臣们躁动的心。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正是范意。
「之前殿下这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范大人都不曾出面。如今一切都被解决的差不多了。范大人却露面儿了。真是殿下的好谋士啊。」
那姓陈的谋士这些天被楚王器重。导致都有些忘记了范意的手段。
「照你这么说。这些日子都是你的功劳了?」
范意微微眯眼。危险的望着面前得意洋洋的男人。
「自然是我。难不成还能使你想出来的办法不成?」
「殿下。现在外面流民众多。即便是咱们的护卫都能以一当十。也挡不住那上万的流民。」
范意望着楚王说道。
楚王血红的双眸尽数褪去。冷静了下来。
「那现在作何办?这府上都被包围了。」
其实那些流民原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战斗力。
只是来到了都督府。却看见了里面歌舞升平的样子。心里越发大怒。这就更加不要命了起来。
一时之间那些打了那些护卫一人措手不及。
「说来那些流民会愤怒也不外乎使只因最近殿下做出来的决定。想来殿下这般英明。定然是受到了小人的蛊惑。若是能够将这小人给交出去。也是能够平息众人的怒火的。」
范意说着。
眼神却不曾看向一面的那姓陈的谋士。
那姓陈的谋士这才想起来了范意的手段。
心里一下子就虚了起来。
面上的红晕尽数褪去。一片苍白。身子都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的这些提议也是被殿下肯定的。」
望着楚王垂下眼帘。似乎是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
那姓陈的谋士一下子就慌了。
开始挣扎着。
「多亏了范大人及时点醒了本王。若不然恐怕要酿成大祸。」
楚王抬眸。望着范意。一脸歉意。
「之前本王都是被人给蛊惑了。这才冷落了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楚王可算是将姿态给放的足够低。
在场的皆是大臣。整个江南有头有脸的大臣都来了不少。
此举可谓是给足了范意脸面。
季锦微微敛眸。楚王此人虽说愚笨的不行。可是这么多年在庄贵妃的能够培养下。着礼贤下士的表面功夫倒是做的不错。
「殿下不会有错。一切都是为人臣子的错。」
范意将姿态压得更低。
果不其然。看见了楚王面上露出了几分满意。
现在陈谋士哪里还不清楚自己的结果。
面上灰白一片。
「殿下。我这些年跟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死不足惜...但求殿下能够善待我的家人。」
说着大力的在地面磕起头来。
即便是之前对于楚王的那些个行为很是不满的大臣....在望着这样悲戚的一幕也有些不忍。
「殿下...」
下面的大臣已经有的忍不住开口了。
「自然。本王相信你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只是你这番作为已经对百姓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你且放心。本王会善待你的家人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将自己身上的责任推卸了个干净。
犹依稀记得一盏茶之前楚王还是张口闭口贱民贱民的。
现在却仿佛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员了一般。
季锦嘴角勾起了几分嘲讽。范意....还真是碍事儿呢....
「微臣自知罪该万死。便以死谢罪。」
陈谋士面上的灰白尽褪。起而代之的是几分潮红。
对着边上的柱子便冲了上去。
不多时就有护卫上前搬起了陈谋士的尸体向外面走去。
留下的大臣面面相觑。
尤其是楚王的谋士。都有了几分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尸体若是到了那些流民的手上。只怕是....连个全尸都没有了。
「殿下....那些流民像是业已被说服了...只是还提了些许要求....」
一个文职的官员匆匆走了进来。
「他们这是得寸进尺了???」
楚王看着哪些条件。
手指的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了。
「殿下....」
「都答应他们。只要他们愿意退兵。」
楚王的眼神变得森寒无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要他们现在退兵了。
等他将官兵都给调来。到时候该怎么办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那殿下....请按手印....」
那文职的官员小心翼翼地将手上地契约给递了上来。
场面一时之间很是寂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帮....」
楚王想要破口大骂。
「咳咳....」
范意低声清咳着。
「将印鉴拿过来。」
楚王压制住内心地怒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季锦看的好笑。
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作何居然被京城地那些老家伙们吹捧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即便那天地事情业已过去好几天了。
可是大臣们最近还是睡不好觉。
那天地事情历历在目。
一闭上眼仿佛就看见了那个半边胳膊没了。还在徐徐向下流血地侍卫。都被吓了个不轻。
不过更多是因为....朝廷地粮食....不多了....
「殿下。朝廷给的粮食....不多了..」
巡查使大着胆子来给楚王禀告着。
「朝廷给的新粮食不是已经给拨下来了么?」
楚王皱眉出声道。
因着国库空虚。这次地粮食也是来之不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乃是各位官员地积蓄。
其中庄贵妃还特意给他些心诉苦了一番。捐了几千两地银子。就是为了给他弄一人好名头。
在慕帝和百姓面前长长脸。
谁清楚那季府居然轻飘飘地拿出来了五千两银子。
一下子就将拿出来了一千两地庄贵妃给比下去了。
偏偏将军府那简洁地风格是众人皆知地。
对待自己府邸都是这般简朴。
可是对于灾情却毫不吝啬的捐了这么多银两。
季大将军的名声是越发响亮了起来。
甚至业已隐隐盖过了慕帝。
「是拨下来了。只不过上次咱们已经答应了那些流民。咱们人数少。要将这里面的八成粮食都交给百姓。」
巡查使面色一苦。
「那么多的粮食....两成还不够咱们吃的?」
楚王面色阴沉。
「殿下有所不知。咱们这些官员虽然人数是流民的百分之一....可是家里的仆人众多。那些仆人平日里吃穿都是不错的。自然也不能亏了他们....」
巡查使越说声线越小。逐渐没了声线。
楚王低垂着头。腕上用力。毛笔随着手腕运动。
说来惭愧。他尽管家在京城。可是来到了江南。宅子里面也是有着二十个用人伺候着。还是缩减了人手后的数字....
徐徐写成一个充满了戾气的杀。
「寂然如此。那些仆人的粮食就缩减了吧。」
楚王轻飘飘的说道。
「这....」
「下去吧。」
楚王淡淡出声道。
「是。微臣告退。」
巡查使走了出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为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给仆人饭吃?谁还跟着他们啊。
只能是缩减些许仆人了。
只是若是这样那些仆人只怕都会变成流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流民怕是有多起来了。
范意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对上的便是此刻正练字的楚王。
「殿下。此事不妥。」
范意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以为本王想要这样做?你若是还有更好的办法便说出来。」
楚王嘲讽的出声道。对于范意的不满时越来越多了。
「殿下。咱们现在业已识趣了流民的心。若是在失去了这些官员的心...只怕将来筹谋的事情是难上加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将大家都活活饿死。」
楚王将手中的毛笔用力的摔在了地上。暴戾的神色尽显。
「殿下。您该冷静。这不符合您的身份。」
范意并不惧怕这样的楚王。而是缓缓说道。
楚王冷静下来。颓然地坐在了凳子上。
「你们都说本王没有天赋。可是本王就是父皇地儿子。父皇如今地皇帝不也当的好好的。我听说父皇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也并没有多大的天赋。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后此物母后罢了。」
「殿下。这样的话休要胡说。陛下能够稳坐那位置。自然是因为他身上有些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从小到大你们就说我不适合那位置。父皇当年文采不显。武功亦是不佳。我甚至比上父皇当年还要多了几分的才气。本王就弄不恍然大悟本王究竟是差在了哪里。」
楚王说着全身都被气的颤抖了起来。
就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在哭闹着要糖吃一般。
「殿下。为帝者需要的自然和为臣者需要的不一样。譬如....隐忍....您自一直到了江南。就好像是挣脱了束缚一般。甚至陛下传来的书信都不看。陛下已经很不满了。」
「他们也只不过是些许贱民啊....本王这么做真的有错吗?」
楚王迷茫了。
「陛下这些年来说的最多的便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可是您并不曾放在心上。换一句话来说....便是得民心者得天下。譬如在京城的季大将军。他便沉沉地明白此物道理。」
范意就仿佛是太子太傅一般耐心的说着。
这些话太傅是没有胆子说的。
也唯有他这样的谋士。才敢开诚布公的和楚王说这些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