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群情激奋，大多数都站了起来，用各种带着颜色的眼神望着成默，话语间也很不客气，尤其是沈梦洁。

谢旻韫在人群的缝隙里望着成默那张淡漠的脸，没有居高临下的嘲弄，也没有心怀不愤的委屈，像是处在漩涡中心的不是自己一般。

要是不是外公的原因，也许她理应也是认为成默偷看了的一员，因为这样的表现实在太过妖孽了，人们总不愿意相信想象之外的事情，以为符合常态的就是真相。

殊不知，是他们自己的学识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他们总很难相信，有人身处在极限之上。

谢旻韫静静的望着侧面窗户透过的一线阳光，印在成默的半边面上，恰好将他的脸分成了两半，黑色的框架眼镜和他透彻又明亮的瞳孔构成了一副和谐的构图，说不上好看，但十分吸引人，像是一首自说自话的爵士乐，只有懂的人愿意坐在沙发里，闭上眼帘，欣赏那令人愉悦的表演。

不懂的人只会想要切歌，或者离开。

谢旻韫大致上业已猜到了成默会怎么做，便她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在旁人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挪动脚步向客厅外面走去。

但杜冷一贯在小心翼翼的留意着谢旻韫的方向，他见谢旻韫起身，在谢旻韫经过他背后的时候，转头看着谢旻韫追问道：「作何了？觉着没意思吗？」

谢旻韫摇头叹息道：「我去下洗手间。」

杜冷微笑着「哦」了一声，之后道：「我还以为你是嫌他们太吵了呢......」

谢旻韫觑了一眼喧闹着的众人，她想起了那天在外公家里的自己，心道自己和他们或许没有差别，便她轻声的说道：「不过是局游戏而已。」

杜冷见谢旻韫并没有替成默说话，便道：「输赢是一回事情，破坏规则，让大家有了不好的体验又是另一回事情.....」

谢旻韫并无意和杜冷讨论成默的行为，打断杜冷的话道：「我去下洗手间，等会聊。」说完谢旻韫径直朝着客厅外走去，那明明不是洗手间的方向。

杜冷望着谢旻韫的背影，深深的皱了皱眉头，他不清楚自己哪里错了，为何总是讨不到谢旻韫的欢心，甚至连和他多说几句话，多给他一人笑容，谢旻韫都如此吝啬。

这一人瞬间杜冷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似乎他与谢旻韫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其间还贯穿着十二级的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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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这时，对于一群人的质疑，成默端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只是面无表情的出声道：「玩游戏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赢么？至于作何赢的，重要吗？」

成默的这句话又引起了一片哗然和更大的不满。

杨贺贤看着成默冷冷的追问道：「那你就是承认你偷看了咯？」

成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不置可否的说道：「不过是局游戏，没必要这么较真。」

这句话是开始杜冷对成默说过的，现在又被成默拿出来说他们，这让杨贺贤被噎的一口闷气膈在胸中，不清楚该如何回应，只能咬牙切齿的道：「无耻的我见过，这么无耻的还是头一次见.....」

其他人也对成默如此无赖的说法嗤之以鼻，激愤的面容也平静下来，变成了沉沉地的鄙视。

一旁的沈梦洁则带着嘲讽的微笑对颜亦童道：「有些人还要用演绎法来洗，这下洗都没有办法洗了吧？」

颜亦童何曾受过这种气，简直肺都要气炸了，虽然成默的表现很灵异，但颜亦童坚决的相信成默没有偷看，她摇了摇成默的胳膊道：「成默快说出来，你为什么清楚15、16是两连杀.....」

这时杜冷站出来打断了众人的喧闹，尤其是调和怒目望着沈梦洁的颜亦童的不满，此物丫头对于杜冷来说是个麻烦，惹又不好惹，捧她又属于自讨没趣，略作思考杜冷就插言很是大度的说道：「这件事没何好争吵的，我们玩游戏只不过是为了放松心情，增进互相之间的了解，顺带也消遣一下难得休闲时光，只要达成了目的，是输还是赢并没有那么重要。」

杜冷笑了笑打圆场道：「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不计一切代价赢得胜利的精神嘛！再说成默也不一定真的是偷看了，要不让他解释一下，作何会能判断出14号是警，15、16号是杀......」

于俊山道：「杜冷我同意你的说法，然而游戏也有一定的严肃性，参与者在约定规则下进行行动，要是以不在乎游戏的心态不全力取胜，或者开外挂，作弊，提升游戏规则来赢取胜利，这是让人不齿的，此物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是能不能被大家所接受的问题，也是对其他游戏者的不尊重.....」

其实杜冷清楚，这个时候在做任何解释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大多数人一旦心中给一人人下了定义，就很难纠正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不管多么完美的表现和证据，他们都能脑补出漏洞和破绽。

要成默解释，只是给成默一人台阶下，顺便揭过这件事情。

成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还提起了放在脚边的背包，虽然被一众人所鄙视，但他表情并无一丝异样，也许是任何语言都丝毫激怒不了此物瘦弱文静的男生，或许是他根本没有把那些尖锐的语句放在磐石一般的心上，他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着说道：「我说过，大家玩游戏都是为了开心.....而我真不适合玩此物游戏....现在我所在的一面业已赢了两局了，我想我能够离开了.....」

杜冷看了下表，刚才两局实在结束的太快，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五点，于是他笑了笑言：「还差半个小时才到五点，还能在玩一局.....」

成默也看了下移动电话，点头道：「这一局无论输赢，五点我准时走.....」

杜冷微微颔首，对程萧道：「发牌....」

成默默默的坐了下来，对其他人的看笑话的视线视而不见。

当程萧发给他身份牌的时候，冲他眨了眨眼睛道：「我相信你.....我清楚你没有偷看.....但别人问我是不是一直盯着你的，我也没办法说....」

颜亦童有些懵，她不清楚为何成默不做任何解释，还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落座来重新进入游戏，她实在不能够理解，她清楚成默一定没有偷看，但她不知道成默作何会不证明自己。

成默没有回应以微笑，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听到有人在肆无忌惮的说：「法官依稀记得盯紧某个人，别让他又偷窥！」

颜亦童握紧了拳头，心想：「这一局，成默一定会叫你们好看，让你们清楚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

不过颜亦童失望了，成默不过说了三句「过」，举了三次手投票，貌似在尽职尽责的认真游戏，随后杜冷在最后一轮中跳警，说验的成默，他是杀手，接着成默就波澜不惊的被投了出去，连挣扎都没有。

剩下的一个杀手，见完全没有机会逆转，便交牌。

游戏结束后欢声雷动，这一局杜冷所领导的警察完美碾压杀手，碾压了成默所在的杀手.......

谢旻韫站在窗户大厅外的窗口处，看着成默全程和其他杀手没有交流，他们没有征询他意见的意思，他也没有表达他意见的想法.....

成默全程没有杀一个人，游戏就结束了。

多么孤高的一人杀手。

谢旻韫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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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双手大拇指扣着肩带，背着他折角有些磨损的黑色牛皮背包走出岳麓山庄9号明月居的客厅大门，背后还有隐约的、晦暗的、浮夸的笑声。

身边的杜冷依旧微笑着对成默说道：「我就不送你出去了....下个星期我会试看看能不能让学校撤回给你的处罚....要是不行我就给你八千块财物.....」

成默道：「好的，那我走了。」

杜冷道：「那有礼了走......」他甚至忘记了帮成默叫一人物管的电瓶高尔夫车，送成默出大门。

成默也没有介意，径直走下了白色玉石台阶，盘龙喷泉还在孜孜不倦的喷洒着玉兰一样的水花，初夏五点的阳光还是很耀眼，一缕一缕稍稍倾斜着将水花照成了彩虹一般的颜色，空气中还有细细的水雾在弥漫。

「你作何会不解释？」成默的背后传来一声怒其不争的呵斥。

成默有些头疼，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一次他加快了脚步。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能逃的掉，他的胳膊被一只熟悉的手抓住，强行终止了他继续向前。

接着颜亦童有些气鼓鼓的横在了成默的面前，两个腮帮子像是圆润的苹果，眼睛里全是不服气的光泽，她提高音调又一次质追问道：「你根本没有偷窥，为何不为自己解释！」

成默看着颜亦童，只是抽动着嘴角，冷淡的出声道：「我怎么会要解释？」

颜亦童有些猝不及防，被成默的反问弄的楞住了，隔了半晌她才望着成默的双眸没好气的出声道：「他们说你作弊啊！他们在污蔑你啊！你怎么能忍受误解？」

六月的天气业已开始炎热，明媚阳光倾泻在绿色的草坪上，倾泻在深蓝色的阳伞上，倾泻在泛白的喷泉上，到处都是轻盈的声响.....

也许是那些飘散的水汽让空气冰凉了一点，也许是成默的视线太过寒冷彻骨，颜亦童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理应问错了问题。

成默望着颜亦童沉默了很久，感觉到她的手越抓越紧，像是惧怕他逃走一样，他转过头去，望着水花四溅的喷泉，淡淡的说道：「解释了就能被理解，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不论是别人对你的评价，还是已存在的人际关系，都不是一个游戏能够打定主意走向的，人与人的关系，只在于利益和实力，大多数人都看不到现实的本来面目——只有弱者需要旁人的怜悯，才会解释，强者.....从不需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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