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败家子

叶旌阳很喜欢车，但周鸢对车却完全不了解。

叶旌阳提前跟销售约好了，就连车都看的差不多了，今天过来就是交财物办手续的。

是以，她只能在一旁作陪，给不了任何有用的建议。

到了车行，销售很热情地给叶旌阳又介绍了一款：「帅哥，有一辆本田雅阁你要不要试驾看一下。我是建议你再加点钱买这辆，有擦碰，不过不是事故车，原版原漆，6年差不多10万公里。」

销售带叶旌阳去看了那辆本田：「这车的原车主也算个小老板，据他本人说，他当年就是开着这辆车赚到了他人生第一人一百万......

周鸢听得忍俊不由得。

暗自思忖，这年头的销售怕不是搞心理学出身的吧？

叶旌阳之前跟她说过，毕业后他不打算回老家，他想留在这儿。

他的目标很远大，在北京赚大财物，拿北京户口，在北京安家。

自然，他父母也很支持他。

果真，叶旌阳很感兴趣，看了全套手续又绕着二手车行试驾了一圈。

赶了回来后，周鸢看他表情就清楚，他心动了。

「小伙子，我也看出来了，你挺懂车肯定以前也开过。我就跟你直说，你再加三万，绝对比那辆大众强。」

叶旌阳犹豫不决，他犹豫的点是该不该再加点财物买这辆性价比更高的本田。

跟销售谈了半天，他还是确定不了，便决定再考虑考虑，两人出了车行去了对面的奶茶店。

「很难做选择吗？」周鸢转头望着他。

「车的确比那辆好开，而且也没什么大硬伤。」叶旌阳说：「就是我财物不够，也不想找我妈要了。我试试能不能校园贷贷点，等一下再跟销售谈谈价，要是不行就那辆大众吧。」

说着，他拿出手机查校园贷。

那时候，用学生证可以申请到小额贷款，很多陷入消费主义陷阱的学生会贷款买新出的水果移动电话。

周鸢拦住他：「别搞什么校园贷」。

这种超前消费，周鸢是一点儿都不赞同的，他们还是学生，搞这种贷款只会将人的欲望一口一口喂大。

毕竟，得到的太容易了。

周鸢想了想说：「如果你真的想买，我手里有两万多能够先借给你用。」

叶旌阳大吃一惊，怔了怔看着她，随后一口回绝：「不用，我不买也不会用你的财物。」

「这两万多是我考上大学，家里亲戚给的红包，我目前也用不上。」

「乖，真不用，你留着自己花，我怎么能用你的财物。」他态度坚决。

周鸢笑了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如果我真的不相信你的为人，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也不会跟你提这件事。」

这次，叶旌阳何都没说，低了低头垂着眸很自责。

周鸢握着他的手问：「你作何了？」

叶旌阳反握住她的手，随后轻轻靠过来搂着她说：「周鸢，我一定会对有礼了的。」

周鸢想起一件事，初中的时候他们学校宿舍楼扩建，男女生挤到了一人楼里。

那学期，宿舍楼一直挺乱的。

女生夜晚上厕所都得结伴，况且还经常丢东西。

周鸢就丢过钱，她所有的钱放在一人小卡包里，着急上课就把卡包随手放到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周末要回家了，周鸢去车辆站坐车才发现卡包里一分财物都没了。

叶旌阳骑着自行车刚好把同学送到了车站，看见她很着急的翻包，便走上来问：「你作何了？」

那时候他俩尽管在一个班，但是并不熟。

周鸢声音有点哽咽说：「我财物丢了。」

她想问叶旌阳开口借财物，可是又有点不好意思。

叶旌阳听到她说财物丢了，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张整财物说：「你先借我的。」

尽管后来，他们依旧是普通同学，一学年下来还是几乎没作何说过话，但那次的事，周鸢一直都很感激。

直到高一，他们坐了同桌以后，才慢慢熟悉起来。

她记得和叶旌阳刚坐同桌的时候，有一次前桌一人走读生一大早吃煎饼，周鸢盯得眼睛都快馋哭了。

她们学校管的严，住校生出不了校门，食堂饭菜翻来覆去就那些，所以很多住校生都给财物让走读生帮忙带吃的，有时候也会让走读生帮忙给移动电话充电。

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关系特别好的同学之间。

和周鸢关系好的，都住校，况且她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叶旌阳不清楚是何时候发现的，反正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煎饼给她。

俩人关系熟了后，周鸢有时候需要何东西，就会麻烦他帮忙带，叶旌阳也极其乐意。

到了冬天，一下课班里的同学都抢着饮水机接热水，叶旌阳每次都抢着帮她灌满。

她不方便跑早操又不能经常请假，他就帮她打掩护。

不少事无巨细的小事，说起来仿佛微不足道，但足够周鸢信任他，喜欢他。

她说：「从我们认识就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我却从来没为你做过何。」

叶旌阳眼底染满柔情，笑着摸她头发：「因为你是女生，照顾你是应该的。我愿意照顾，我还要照顾你一辈子呢。」

周鸢摇头叹息，声线软软的：「没有何是理应的，我能帮你的时候也想要帮你。是以，你喜欢就买吧，不然买了那辆不喜欢的过几天想起来又要后悔没买这辆。」

叶旌阳听她这么说，也想通了：「行，那就听你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用手刮了刮她鼻尖，笑着说：「这份兼职我也有工资拿，我会尽快还给你的。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是那个投资人学长让我加入这家公司的，要是以后这家机构发展好了，作为元老级别的员工，说不定我还能拿一点股份。」

周鸢顺口一问：「那你们此物机构有好几个人？」

「不多，就几个。就是一个创业机构起步阶段，这种公司在科技园基地有很多。对那些财大气粗的投资人来说，只要一个成功了他们就赚大发了。自然，也有很多会忽悠的创业者拿他们当冤大头，白嫖。就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学长，听说，他朋友私底下都叫他「散财童子」「败家子」。

周鸢笑了笑，叮嘱他：「那你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太拼命。」

「清楚，放心吧。」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周鸢瞅了瞅手机说：「我跟一人朋友约好了要帮她补习功课，那我把钱转给你，你自己打定主意吧，好吗？」

「你找兼职了？」叶旌阳说：「那你别给我转了，我找我妈要，你留着花吧。」

周鸢说：「是帮一个朋友的忙，他妹妹高三了，成绩不太理想。」

叶旌阳这才同意：「北京人吗？那多交个朋友也挺好。」

周鸢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和裴邺认识，听他这么说，想想还是算了。

周鸢把钱转给他，叶旌阳开玩笑地问：「要不要给你打个欠条？」

周鸢笑了笑：「不用了。」

「亏你还是个学法律的呢。」

周鸢做了个鬼脸：「要是凡事都讲法律，那亲情友情爱情就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叶旌阳怔了一下，笑了笑说：「周鸢，感谢你。」

他送她去路对面坐地铁，拉着她的手说：「等我买了车，以后我负责接送你。」

周鸢点头，跟他招手。

*

周鸢答应了江玖，今日要帮她补习一下午功课，再帮她做一人复习计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玖提前给她发了位置，说，等她快到的时候出来接她。

地铁还有两站的时候，江玖发过来消息说：【周鸢姐姐，我哥出去接你了。】

裴邺吗？

周鸢回复：【你哥也在吗？】

江玖回：【你要是不想让他在家的话，那我等一下找机会把他赶出去，就我们两个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鸢急忙回：【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只因她一个外人反倒把主人赶了出去，这叫何事儿啊。

出了地铁，周鸢就注意到了裴邺。

黑T恤下摆是设计师加强时尚感故意加了一截白，裤子宽松休闲，脚上是简约的运动板鞋，跟清凉山给她的感觉差不多，像还在校的男大。

他两手插着裤兜，姿势懒散倚靠车门朝出站口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她，他懒洋洋的站好了，嘴角还勾出一人淡淡的弧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鸢走近，就听他问：「是不是又没吃饭？饿不饿？」

他们一大早就去看车了，确实没来得及吃午饭。

但周鸢还是摇头叹息说：「不饿。」

「上车吧」

周鸢去开后座车门，只见裴邺扶着副驾驶车门笑出了声。

「周鸢，就算你没把我当朋友，也不能一贯拿我当司机吧？」

周鸢赧然，只好绕到他面前说：「感谢」随后钻进副驾驶里。

裴邺满意的点点头，动作流畅全然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从她手里抽过安全带「咔」直接系好。

周鸢缩着肩头，浑身不自在。

裴邺绕回驾驶座，一边开车一面同她闲聊：「从哪过来的？」

「和我男朋友出去了。」

「......哦。」尾音上翘，之后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