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出去的,一般都是在酒店或者会所,想看何都有人能满足。
超五星酒店气派奢华,从踏入酒店的那一刻起就在享受热情细致的服务,酒店大厅一棵几米高的圣诞树看上去漂亮极了。
周鸢没想到他又把她拐到酒店来,转头就要走。
裴邺将人弄赶了回来说:「带你蹭一场现场音乐。」
他们先去了酒吧,人不少,像是特意包了场,男男女女吵闹的异常疯魔。
方宛儿穿了一件跟她气质不太相符的粉色蓬蓬裙,像一个小公主,被一群长得差不多打扮的也差不多的女孩们围着拍合影。
注意到裴邺身旁跟着的人是她,双眸闪过一丝诧异,不一会又微笑起来,同她热情地打招呼。
那些女孩们望着周鸢,一个完全的生面孔,忍不住小声嘀咕:「谁啊?」
周鸢也只是回应了一人招呼,对比第一次她跟室友们去看方宛儿演出的那天,她整个人仿佛从容了很多,双眸里的东西也跟着变了。
第一次见面,全然就是个小女孩儿。好几个小女孩儿又羞涩又新奇,现在不能说变得没有那么单纯了,只能说没有那么青涩了。
不过,还是能看出来,她有些拘谨,也可能压根没想过要在这儿交朋友吧。
是以,几乎不作何跟人搭话。
裴邺也护的紧,走哪带哪,形影不离,就连看个夜景也是俩人一块,旁人打个招呼都不好意思上前。
高空酒吧视角开阔,将整个北京城尽收眼底,银河如流,璀璨夺目。
裴邺说得对,这个地方不光是最好的观景点,还有现场演出。
四个外国人组成的一个小乐队,只要音乐和酒精碰到一块,气氛一定会变得格外热烈,周鸢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问:「是不是西语?」
裴邺表情很夸张地夸她:「真棒,你听得出来?」
周鸢:「......我选修了西班牙语。」
「会说几句?」
「很少很少,就上了几节课,虽然发音简单,但是语法很乱有点难。」
裴邺笑着说:「那我考考你,说个你们老师一定教过的。」
周鸢疑惑地望着他。
「我爱你。」
他蓦然蹦出这三个字,说得很认真。
周鸢恍惚了一下,随之反应过来,他是要她用西语说这句话。
显然他是故意的,周鸢摇头耍赖:「老师可能教过,然而我忘了。」
「Te qUierO」裴邺突然说。
他的声音吐字清晰,音色清润,偏偏他气质里有种冷调调的高高在上,是以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人风流而不下流,甚至有些性感。
可是,周鸢是领教过他那些技巧的。
清楚他不仅风流,还TM下流。
况且,这句「我爱你」直译过来还有另一种意思:我想要你。
周鸢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嘟嘟哝哝地骂了句:「下流。」
如果这里没有旁人或者周鸢能不那么害羞,她几乎能够肯定,他一定会亲过来。
裴邺被骂了也高兴,眉眼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目光火热。
到了晚餐时间,台面上每一人位置都放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餐具摆放整齐。
侍应生给他们上了餐,每一份都很袖珍,也很精致,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其实尝一尝味道,也没觉着多好吃。
周鸢除了见过方宛儿和她身旁的贺羽以外,其他人都不认识。
贺羽是一人看上去有些严肃的人,用当时时髦的网络热词来形容,就是老干部风格。
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人会为色所迷,同样话少还有点高高在上,但跟裴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他很沉稳,看不出情绪。
明明很年轻,却正经的像个老大哥,显得城府很深的样子。
「陪读」这个词今晚一贯频繁的被人提及,都是他们拿来调侃裴邺的。
拼拼凑凑,大概的故事就是,裴邺最近不大出来玩,对外宣称要在家陪读,没工夫跟他们吃饭喝酒。
好像这件事,业已成为了他们此物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这一晚上虽然裴邺的这些朋友没同周鸢说何话,但似乎业已全然拿她当裴邺的女朋友看待了。
裴邺挑了挑眉,并不否认。
甚至也有人恭维,说她:妹妹,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裴邺心情很好,说:我见一面都不容易,还轮得到你?
对于这些玩笑话周鸢表现的很无所谓,也不甚热情。
他们说他们的,她敷衍地笑笑,告诉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
她看调酒师耍帅,看现场摆放的那些好看又新鲜的装饰,看新换的乐队歌手。
直到主唱唱道:我灿烂秀丽的姑娘,吹灭蜡烛,穿上舞裙,我会拉着你的手……
而侍应生真的推上来蛋糕,全场灯光骤然熄灭时,周鸢才恍然大悟:「今天有人过生日?」
裴邺抬了抬下巴。
周鸢注意到贺羽揽着方宛儿的腰,难得一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盏烛光、悠悠晃动,方宛儿两手合十对着许愿。
难怪......
难怪裴邺说要带她蹭一场现场演出,也难怪方宛儿今天穿的那么小公主。
大家一起为方宛儿唱了一首生日歌,显然他们时不时的会这样聚在一起,是以闹腾了一会儿就消停了,没何特别的。
吃完饭,裴邺被人缠住聊事儿,周鸢去观景台上吹风。
她这一晚上,心情都是木的。
没有不开心,也说不上有多开心,心里空落落的几乎要掉出眼泪。
凌冽干燥的冷风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往她身上刮,摩登都市一览无余,很繁华,却繁华的没有一丝温度。
周鸢听到身后的踏步声,是哒哒的高跟鞋声线。
她微微咳了一声,压下心里的酸涩,然后听到方宛儿打着哆嗦问:「不冷啊?」
周鸢回头冲她笑了笑说:「宛儿姐,生日快乐。」
方宛儿裹了一件纯白色的皮草外套,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还是美的。
她缩着肩头说:「谢了。但今天不是我生日,改天正式过生日的时候叫你出来吃饭。」
「今日不是你生日吗?」周鸢睁大双眸诧异地问,那刚才......
「提前过了。」方宛儿只解释了这么一句,别的没说。
周鸢也没问,看她被风吹得直哆嗦便说:「你穿这么少,快点回去吧。」
方宛儿蓦然问:「你跟裴邺在一起了?」
周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敛了敛眉。
方宛儿笑了下:「行,我不问了。你早点回来,冻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轻快的哒哒踏步声先走在前面,喊她跟上来,周鸢跟在后面也打算回去,此时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她握着移动电话示意自己接个电话,方宛儿也不管她了,先回去了。
周鸢走回到观景台的护栏边接通了。
「喂,是周鸢吗?」电话里是一人男人的声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叶旌阳室友。」电话里的人像是已经束手无策,烦恼的直叹气:「他喝多了,你要只不过来看看,我们实在搞不了了。」
周鸢被风吹的脸都僵了,声音也冻的发颤。
她说:「他的事业已跟我没关系了.....」
与此这时,身后有人轻叩了两下玻璃门。
周鸢回头,注意到裴邺抱着胳膊斜倚着黑色门框一面抽烟一面看她,嘴角勾着一抹邪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其实很不喜欢在感情上犹迟疑豫,拉拉扯扯,经过叶旌阳的事以后,更讨厌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行为。
注意到裴邺的那一刻,说实话,她有一点心虚。
不清楚他是何时候站在那里的,他这个人人精一样,一旦听到了,肯定就会猜到是跟叶旌阳有关。
是以,看到他的一霎那,周鸢不带迟疑的直接将电话挂了。
事后想想,总觉着那一人电话不该那么挂,至少不理应那么偷偷摸摸的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