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鸢最近几年,每年寒暑假都会回一趟父母这边。
每次赶了回来赶上的季节都不太好,不是最热的时候,就是最冷的时候。所以,她一贯都适应不了南方的气候。
爸爸忙工作不在家,平时只有妈妈冯盈在。
周鸢还有一人弟弟,叫周郴予,他今年读初三,这几天还没有放假。
周鸢从小跟他们不在一起生活,每次回家,都感觉像是在走亲戚一样。
走亲戚的时候,长辈总会客套的关心你,学习怎么样,家里人身体作何样,以及兄弟姐妹的状况。
爸爸妈妈这个地方永远安安静静,永远干干净净,说夸张点,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声响和准确找到位置。
只不过到了周鸢这个地方,被关切的所谓「家里人」成了姑姑一家。
所以,她每天除了吃饭,都是找学习的借口待在自己的室内。
看书,练字,听歌,看些许有意思的节目,反正尽可能让自己自在点儿。
只有等到周郴予放学的时候会好点,一个男孩子每次赶了回来总会弄出不少声响。
自行车的车铃声,开门声,换鞋声,以及大声叫「妈」和「姐」的声音。
吃完饭,他会窝在沙发上打一会儿游戏。
冯盈看不下去了,便会催他:「回屋写作业去,学学你姐姐。」
周郴予不耐烦地说:「我就赶了回来打这一会儿,打完这把。」
冯盈拍着他脑袋或者捏着后脖颈说:「赶紧先把作业写了。」
周郴予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满地说几句,然后拿着手机回了室内,落了锁。
过一会儿,他主动出来上交手机。
周郴予对她此物姐姐倒是很不错,每次周鸢回来,弟弟一到周末,就想带她出去逛逛。
周鸢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哪里都不认识。
而弟弟却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有同学,有发小,周遭的邻居也都认识。
每次碰上同学,周郴予都会主动给人介绍:「这是我姐。」
他俩还小的时候俩人出去,周鸢拉着他手,他指路。
现在,他个子直逼一米八,可以直接骑自行车带她出去,带她去吃好吃的,去江边看烟花。
除夕,周文成赶了回来了一趟,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周文成也很久没见到女儿了,问了问学校里的状况后问周鸢的打算:「想不想出国念书?毕业以后,打算留在哪儿?」
周鸢愣了愣,她现在才大一。
周鸢握着筷子说:「还没想那么远,等大三大四的时候再看吧。」
周文成声音平静浑厚:「爸爸希望你能考公务员,去检察院或者法院,你一人女孩子,没有必要太辛苦去做律师。」
当初读法律专业,也是父亲的建议。
周鸢微微颔首。
周文成又问:「有没有交男朋友?」
按道理来说,这个话应该妈妈去问。
女儿长大了,长相在女孩子里算很优越的,怕她瞒着家里人谈了乱七八糟的朋友。
她此物年龄,虽说谈男朋友再正常不过,但当父母的总想把个关,或者交代女儿不要太早恋爱。
可是冯盈一直不好开口,便周文成就拿到了桌面上,只当家常话聊了聊。
周鸢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我跟你妈妈尽管不反对你谈男朋友,但是你现在的年龄还小,才二十岁,打打闹闹几年最后成不了也是浪费时间。还是多把时间放在学业上,你有这个条件最好再出国读几年,等事业稳定再找也不晚。来南城,你从小不在我们身旁,以后来这儿定居,离我和你妈妈也近点,我们也能帮你把把关。」
周文成说话的时候声线平静温和,音色却沉闷而浑厚,有一种老气横秋的威严感。
周鸢只觉着胸口闷,不敢轻易松口,所有的神经也都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没有聚焦的眼神迟钝了几秒,而后微微颔首。
周郴予发出反抗,那是子女不满父母刻板固执的教育自可然发出的牢骚。
「爸,你别一回来就教训人。都何年代了,况且,我姐都多大了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别老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周文成显然没觉着他刚才那番话有什么不对的,只觉着现在的孩子连说都说不得了。
他严肃道:「何叫教训人!」
周郴予成功的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姐在学习上一直没让我们操过心,这点,你要多跟你姐姐学习,不要一回家就玩移动电话。」
周郴予显然觉着委屈,他每天赶了回来玩移动电话都不超过半个小时。
「你们现在的孩子没吃过一天苦,没受过一天罪,这么好的条件不珍惜,反倒把时间都用在了贪图享乐上。哪像我们那年代,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
周郴予在父亲面前也不敢太过分,尤其领导生气训话的时候,只能默默听着。
不过,他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副「又开始了」的表情。
眼看着这顿年夜饭又要变成「忆苦思甜」饭,冯盈终于打断:「行了,大过年的,开会没开够啊还要开到家里来。」
周文成又念叨了几句才不说了。
周鸢坐在餐桌前,她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窘迫的头皮发麻。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意了,忘了把移动电话放回室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趁周文成和冯盈说话的时候,周鸢的手伸到兜里,余光扫了一眼,悄悄把电话挂断了。
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到,肯定是裴邺打来的。
也只有他,整天这么闲,闲的老惦记她。
吃完饭还早,周文成坐在客厅等春晚开播,周鸢和周郴予陪着,只只不过周郴予陪了一会儿就被同学叫走了。
闲下来后,周鸢拿出手机才给裴邺回消息。
【周鸢:我刚才在吃饭。】
大魔王回的很快,看文字就知道在生气。
阴阳怪气!
【大魔王:周鸢,你是被外星人抓走刚送赶了回来吗?】
从上次叶旌阳那事儿,周鸢就知道他这人有多龟毛,整起人来毫无下限。
平时周鸢自然是不想理他就不理他,可这几天不一样,她在家都战战兢兢,所以也生怕他整出点何幺蛾子。
【周鸢:没接就是有事在忙。】
她也很理直气壮。
【大魔王:你有不忙的时候吗?】
【大魔王:回趟家跟失踪了似的,你翻翻你主动给我发过一条信息打过一人电话吗?】
周鸢确实很少回,其实也不怪她,主要是他太粘人了。
况且,又没何正经事。
周鸢不想跟他吵,也不想大过年闹得太难看。
便,给他发了一个猫猫的表情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哼!
裴邺也没回,不知道是被她气的够呛,还是懒得搭理她了。
每年的除夕夜,给亲戚打电话拜年是必不可少的,周鸢给姑姑打了个视频。
父母先跟姑姑聊,聊完周鸢回到室内又跟姑姑聊了一会儿。
视频挂断她给江玖回拨过去,江玖说:「周鸢姐,我刚才给你打视频,你作何没有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鸢解释:「刚才在跟家里人通话。」
江玖说:「我猜就是,谁没事老天天盯着移动电话啊,也就我哥,刚才他一贯在等你电话呢。」
周鸢问:「他现在还在吗?」
江玖没心没肺说:「他可待不住,早出去跟他那帮朋友玩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