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裴邺一人人出去了,他叫了徐奕泽陪他喝酒。
他们此物圈子里,其实能接触的人就那么些许,每个圈子都有潜移默化的规则,就是大家只跟同一阶层的人玩。
旁人接触不到他们这些人,他们这些人也接触不到几个干干净净正正经经的人。
跟贺羽和徐奕泽是多年好哥们儿,关系跟别人自然不一样。
可能是只因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利益纠葛,也可能是只因这俩人靠谱些。
只不过,贺羽跟他们走的不是一条道,他心里那杆秤感情是最排不上号的。
喝了会儿酒,徐奕泽就看出他心里有事儿了,每回他不高兴的时候,那个气场格外清冷,瞧着格外唬人。
「你找我出来,不会是让我看你喝闷酒的吧?」
裴邺睇他一眼,随后缓缓置于酒杯转着杯口,他也不含糊,直接追问道:「你觉得我跟周鸢是何关系?」
徐奕泽一听噗嗤一声乐了,这可真是新鲜事儿啊。
能让裴邺这么伤心又上心的人,证明对方对他绝对不上心。
他故意调侃:「不是你千方百计把人家弄到手的吗?作何?这么快就腻了?」
裴邺尽管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但是此物「千方百计」他觉着,他们对他有误解。
「不会说话就闭嘴,我正儿八经追到手的。」
「得了吧你。」徐奕泽笑。
裴邺因为周鸢一通电话,捏碎了酒杯,场面顿时变得血腥呼啦,他跟贺羽在旁边望着都忍不住抽了口气同情起了裴邺。
当初人家前男友来找他的时候,周鸢或许不清楚那天发生了何,可他们那伙人却是看在眼里的。
连贺羽这个向来不管闲事的人都说:「邺哥儿,差不多行了,强扭的瓜不甜。」
裴邺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血,很变态的哼笑了一声:「我管它甜不甜,吃不到嘴里再熟的瓜跟我又有何关系。」
后来,人家前男友找到他,谁不知道是他裴邺故意把人激怒,才导致前男友一酒瓶砸向他的。
现在倒好,自己没理了又开始扮起好人了。
徐奕泽在他的目光威胁下,忍住了笑又接着问:「是你玩腻了?还是人家没把你当一回事?」
裴邺正经说了下事情的始末:「今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江玖叫她嫂子,她说,她跟我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分析分析这句话什么意思?」
徐「军师」继续忍住笑不假思索道:「这还用分析吗?要么她从始至终只想跟你保持那种关系,要么就是你做了何事,让她觉着你们只是那种关系。」
裴邺从头到尾这一系列骚操作,徐奕泽都是清楚的。
别的他确定不了,裴邺喜欢周鸢这一点他倒是很确定,不然就裴邺懒得巴结人懒得去跟女人纠缠这一点,他就没耐心去跟人谈。
裴邺理所自然地说:「都分手了,难不成还要给他那前男友过头七?」
徐「军师」马后炮说:「你就不理应趁虚而入无缝衔接。」
知道他损,但没不由得想到他这么损。
徐奕泽显然不像是来给他出主意的,而是来看好戏的。
徐奕泽再问:「你俩是不是刚在一起就上床了?」
裴邺啧了一声:「你少打听私事。」
徐奕泽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裴邺此物人,其实很好懂。
他只要不上心,比谁都风流,更不会去随随便便祸害人家小姑娘,一旦上心准犯浑。
一方面这也是富家公子哥的通病,霸道、自我,有俩臭钱就觉着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他十几岁刚二十出头的那几年,围在他身边的女孩什么样儿的没有,姑娘们往他身上贴,陪他喝酒,他玩得高开心兴的,第二天送个包也不亏待人家。
但真正能让他往家里带的,或者给人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的,一人都没有。
他们这样的人何没见过,分的比谁都清楚。
另一方面,徐奕泽怀疑,这是他们家家族遗传。
这下,好不容易碰到个对上眼儿的,他不可能眼巴巴的光望着。
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谁不清楚他爸妈当年离婚离得沸沸扬扬。
这事儿,往前追溯,跟江家和裴家有点交情的都清楚,当年裴邺的父母就是闪婚在一起的。
裴邺妈对他爸一见钟情,最后两家父母拍板定了这门婚事,也算门当户对。
可婚后没几年就离了,因为他爸一贯外头有人,婚前他爸就喜欢外头那个,结果他妈非要嫁,抢过来也要嫁。
嫁了人又想要心,就他妈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哪容得下他爸惦记外头的人,最后闹得一地鸡毛老死不相往来。
裴邺此物人对感情也不知道是藏得深,还是迟钝。
当年,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被他妈扔到他姥爷家,跟他们一伙人天天玩的高高兴兴的。
徐奕泽比他大两岁,那时候觉得裴邺有点缺心眼儿。
现在再看,还是......有点缺心眼儿。
徐「军师」一副无药可救的语气:「当初你要人,人家跟你了,现在你又要爱,合着你占便宜没占够啊?那是人又不是机器,她跟认识那么多年的初恋男友说分手就分手,说跟你就跟你,要么她是受了刺激,要么就是周鸢原比你想的拿得起放得下,反正不可能是因为喜欢你。」
这几句话,真可谓是往心窝处捅啊,一刀一刀,刀刀致命。
裴邺尽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经旁观者一分析,犹如被判了死刑。
他停下转酒杯的动作,拿起杯子又微微抿了一口。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周鸢说的那些话了,他说,他不在乎他们谁爱的多一点谁爱的少一点,只要他们在一起是愉快的就行。
还有上次周鸢说的,她跟他在一起只是只因叶旌阳劈腿她咽不下这口气才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他都无所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事实证明,他何止是在乎,他简直在乎疯了。
徐奕泽说的很对,她从始至终都不认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拿她当女朋友,而她却拿他当炮友。
难怪,每次在一起,她还有次数限制,规定一天只能做一次,一周最多只能做两次,多了不给。
怕是周鸢生物学的不好吧?竟然不知道他这个年龄正是男人精力最旺盛,阳气最足的时候?
亏他之前还以为她是怕疼,现在想想,才恍然恍然大悟,原来,她把他们的关系定义成了炮友。
炮友炮友,目的就是解决生理需求的。
所以,一次就够了。
想到此物,他捏着酒杯,更来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