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吴家昊手足无措,不清楚该作何劝程清歌停住脚步来的时候,一贯嘴里念念叨叨的程清歌整个人像是突然断了电,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了。
吴家昊再看,原来那瓶「小二」不清楚何时候,业已一滴都不剩,都进了程清歌的肚子里。
业已临近宿舍门禁的时间了,跟前的程清歌此物样子,怕是回不去了。
吴家昊心想,自己作为一个兄长,竟然挑头带着师妹来喝酒,还把人家给喝多了……这怎么说也不像是传说中的大暖男吴家昊能做出来的事儿啊。
可是,现在,此物师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醉在了这个地方。
回想刚刚所有的环节,自己像是也没有哪里做的不对啊。
场面怎么就失控了呢?
这阵仗,又该作何收场呢?
小店老板眼神里透露着些许暧昧,过来催了一句,马上要结账打烊了。
吴家昊忙一脸抱歉地先去前台结了账,赶了回来之后,试了几次,却还是没能叫醒程清歌,最后只好用力把她拖出了小饭馆。
吴家昊帮程清歌披上外套,然后又拎上两人的书包,最后把程清歌整个人都背了起来。
中途程清歌除了哼唧了两声,整个人真的就像是一滩泥一样……
此物样子,即使给她送回宿舍,也上不了楼了,宿管还得一番盘问。吴家昊想了想不如,带她去自己家吧。
吴家昊家里是做小生意的,父母经常赶了回来北京出差,自从吴家昊来这边上学,就留意趁着合适买了学校附近的房子,简单的两室一厅,来北京住着方便,看儿子也方便。当然,老两口也是盘算着,房子还是早买的好,要是以后儿子留在北京,这房子当婚房也是尚可的。
吴家昊算了算,想必今天房子理应是空着的。如今,背上的这个姑娘业已是酩酊大醉了,身份证也无处可找,酒店自然是不会收留他们两个,也就只有彼处能去了。
房子离得近,午夜了车又不好打,吴家昊索性一口气就把程清歌给背回了家。
一路上,吴家昊只觉得程清歌趴在背上暖暖的,睡得沉沉的,突然脚步竟变得轻快有力起来,这明明负重前行,却好像一点都不累嘛!
路上,吴家昊还是有点紧张和纠结的。万一爸妈要是在了,想要解释起来像是没那么容易。到底该作何说,吴家昊也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毕竟何事情都要提前想到前面,才能给自己留好后路。
好在,打开房门之后,屋里一片漆黑。吴家昊这一颗悬着的心也才落了地。
打开灯,吴家昊先把程清歌放到沙发上,随后忙去厨房烧点热水。他本来想着,这一路吹吹风,回来再给程清歌喝点水,也许能给师妹叫醒了。
毕竟大半夜的,把酒醉的师妹带回自己家,作何说也不像是正人君子干的事儿呀,还是先跟人家说恍然大悟才好。在这里安心住一夜晚,明天回学校便是。
可没不由得想到,等他端着热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方才给自己放到沙发上的程清歌又像一滩烂泥,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这水,看来只好自己喝了。看师妹这样子,吴家昊也觉得不好意思再去叫醒她,然而让女孩睡沙发毕竟不太厚道,况且家里又不是没床。便,吴家昊又微微把程清歌抱起来,正当他把程清歌往卧室床上转移的时候,程清歌居然靠着他的胸口蹭了蹭,像是一只享受的小猫。这动作,蓦然让吴家昊有点不太镇定,小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不过这么一来,吴家昊也仿佛是大力水手吃了菠菜,蓦然觉着程清歌很好抱,身上有使不尽的力气。
吴家昊使劲儿地控制,让自己不要乱想,终于把程清歌转移到了床上。谁知刚一靠床,程清歌就一人翻身,又继续美美地睡了。
吴家昊站在床边愣了一会,总算安抚住了自己的小心脏,又笨手笨脚地把程清歌外套和鞋子脱了,尽量让她躺的舒服些,然后盖上被子。
吴家昊又是一阵惊吓,以为程清歌醒了还是怎么的,慌忙跑过去床边看。
话说吴家昊长这么大好像就没这么细心认真地照顾过谁,这一通忙乎,竟然头上头冒了汗。正当他打算关了灯出去,蓦然程清歌又喊了一嗓子:「哎呀,不好了!」
只见程清歌脸上红扑扑,却还是闭着眼,才恍然大悟大概是她说的梦话,又起身想走,却蓦然被程清歌一手拉住衣角。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想起今晚发生的事,吴家昊心想,程清歌大概还是给吓到了,心里瞬时变得软软的。他微微坐在程清歌的床边,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角,伸手又去微微抚了抚她的额头,轻拍她的肩头,轻声说了句:「没事没事,别怕,有我在呢。」
逐渐地,程清歌的呼吸终于又匀称了,好像不再做梦了,拉着自己衣角的手,也逐渐松开了。
吴家昊望着跟前睡得香甜的程清歌,心里满是心动的感觉。
虽然这本是个悲伤的夜晚,却也能变成一人甜蜜的夜晚。
只因,有她在。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但真正唤醒沉睡的人的,却往往是热腾腾的早餐香味儿。
程清歌美美地翻了一人身,正打算睁开眼起床,去享受美味的早餐,却觉得头疼的厉害。
睁眼的电光火石间,她又发现仿佛哪里不太对劲。此时此刻的自己,不应该是在家里啊?怎么会有早点的香味?难道是在做梦?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一人完全陌生的室内!她赶紧看了看被子里的自己,幸好,昨天穿的衣服还都好好地在身上。不然她可能会直接被吓晕。
这……究竟是哪里?昨天,到底发生了何?
怎么突然何都想不起来了?
程清歌强忍住头疼,慌忙起身,下床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随后赶紧拉开门,一眼就注意到客厅的餐台面上摆好了香喷喷的早餐,周遭却空无一人。
程清歌的小心脏越发猛烈地跳起来,这室内真的好陌生,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呢?
一步一步,微微地往前走,厨房里总算出现个正在忙活的身影,竟然是吴家昊!
天哪!程清歌好像突然想起了昨天夜晚发生的一切!
自己在意识清醒前,就是在跟师兄吴家昊喝酒的嘛!
后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不依稀记得了呢?作何就一觉睡醒在这里了呢?看来以后可真是不敢再沾酒精这东西了,竟然又喝大了!上一次聚会上,不就是喝了点啤酒,最后被人七手八脚给抬回去的,这回可倒好,喝上了白酒,直接就断了片,还夜不归宿了。
程清歌此刻正那乱想。吴家昊回身已经从厨房出来。
突然见到正在发呆的程清歌,吴家昊也愣了一下,竟不清楚该如何开口,居然还有点脸红。
程清歌见到吴家昊这个样子,心里更是乱极了。
天哪,难不成昨晚真的发生了何?吴家昊为什么一脸「不好意思的」那种表情?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些何呀?
好在,吴家昊先开了口:「师妹,你,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清歌忙答:「没,没什么事。就是,头还有点疼……」
「头还疼?」吴家昊一听到这,马上放下手里正端着的豆浆,走过来,不放心地摸了摸程清歌的额头。
程清歌没不由得想到吴家昊会是这种反应,整个人像是瞬间石化了一样杵在原地,自己和师兄何时候变得……如此亲密了?只不过,当吴家昊温热又宽厚的手掌扶上额头上的一瞬间,程清歌居然感觉有些舒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一瞬间程清歌就从这种感觉中脱离了出来,她忙躲开吴家昊的手,回身去台面上倒水。
「我,我没事,我没事。头疼可能是没睡好吧,没事的,没事的。」
程清歌边说着边用眼瞄着吴家昊的表情,心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何究竟该作何问出口呢?要跟吴家昊说自己真的断片了吗?岂不是太丢人了吗?一人女孩子居然这么随随便便跟人喝酒,还宿醉、夜不归宿,你的矜持都哪里去了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家昊果真像是有心事,简单回答了两句,然后又没了话。
程清歌只好继续寂静地坐在沙发上喝水,喝了两口又问了一句:「这里……究竟是谁家?」
程清歌听到这,心里像是安心了许多。看样子昨晚应该就只是喝醉了而已,然而吴家昊的话却不知道该让人作何回应才好。
吴家昊赶紧清了清嗓子回答道:「那个,师妹,你放心,这个地方是我家……那个何,昨晚都怪我不好,害你喝醉了,然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看没办法,宿舍也送不回去了,干脆就把你带回这里了。」
如果说,不要紧,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随意了,随随便便就住在男人家里。
要是说,有关系,那吴家昊岂不是又会像刚才那样大惊小怪的?
是以程清歌只好继续坐在沙发上,一杯水已经喝完了,她又拿起水壶开始倒第二杯。
尽管,香喷喷的早餐就在不极远处,然而貌似想要吃上还没那么容易……这水还不清楚要喝到什么时候。
程清歌心想,终究等到这句话了。然而,还是尽量让自己矜持一点,微微地在沙发上点了点头,随后又优雅地放下水杯,起身向餐桌走去。
吴家昊见程清歌沉默了好一会,只好又说:「师妹,你,你别坐在彼处喝水了,早餐都准备好了,过来,先吃点东西吧。」
走近了,程清歌这才看清,那餐台面上竟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简直能够用琳琅满目来形容了……包子、小米粥、油条、烧饼、豆浆、面包、煎蛋、煮蛋、牛奶,竟然还有一份煎饼果子……
「这……早点……」程清歌暗自思忖,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难道是自助餐?或者,还是有别人过来一起吃?
吴家昊一脸憨憨的笑着,竟然还抓了抓头,说:「我,我就是,不清楚你早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所以我下楼买早点的时候,就多买了几种……这不是,给师妹赔罪嘛!你就,你就随便吃,爱吃哪个就吃哪个……」
程清歌听完,只好努力干笑了几声……暗自思忖,这个师兄还真是实在呢……这么一桌子的早点,怕是够吃一个星期了。
程清歌想了想,端过了那碗小米粥。喝酒喝大了,转天早上还真是没何胃口。
吴家昊见状又忙说:「对,喝粥好喝粥好。先喝口粥暖暖胃。一会吃完要是还觉着头晕,就再回去房间躺会。或者,可以洗个热水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家昊说到洗澡蓦然自己也觉得怪怪的,赶紧就闭了嘴。
而程清歌听到洗澡两个字,更是一口粥差点没呛到嗓子眼。
两人表情都有点不自然,索性都默默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