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人工智障系统的本质

随着大黑天的讲述，沈渊只感觉脑海中好似有无形之物轰然炸开，整片天地在他眼中都发生了变化。

那超脱于世间的大道法相好似从如梦初醒，记忆中重新浮现出了历史长河之上的景象。

在那长河之上，不仅有浮黎元始大天尊以番天印截断时空因果，更有一道沈渊之前从未发觉的身影。

在那烛龙尸骸阻断的历史长河之外，有一位青衣飘扬的青年傲然立于历史的尽头，身后四柄仙剑斩断一切因果结局。

剑光的倒影之中，映照着诸天崩灭之境，无可抵御的灭世之灾将一切覆灭。

而后天地初开的斧光降临，又一次开辟诸天万界。

大道法相以超脱的姿态见证古今未来，却只注意到一次又一次的大轮回。

一人古老的尊名，在他心底浮现。

上清灵宝大天尊，三清大天尊之中杀伐最重的一位！

之前的沈渊也曾疑惑，为何在这一场棋局之中所见的是元始大天尊、道德大天尊两位，却没有第三位大天尊出手的痕迹。

现在想来，这位站在历史尽头的灵宝大天尊，就是那位掀翻棋局之人。

如大黑天所说，可纵使大天尊也无法直接干预道果仪典，一旦黄昏界背后的那位无尚者登临道果，只会将诸界引向注定堕落的未来。

每当棋局无法挽回之时，灵宝大天尊便斩灭棋局，阻止那位黄昏界背后的无上者登临道果之境，将棋盘推倒重演一切。

这样的大轮回，业已不清楚持续了多少岁月。

正是因为如此，历史长河才会被截断，只因历史洪流永远无法流向真实的未来。

哪怕黄昏界背后的那位无上者道果已是注定，却依旧无法抵挡毁灭诸天万界的灾劫，只能遵循着棋局在一次次大轮回中尝试登临道果。

这是一场没有胜负的棋局，除非哪一方能够率先打破平衡。

大黑天亦是某一次大轮回的主角，但在失败之后只能沦为无上者麾下的走狗。

或是某位跳出历史洪流的游鱼破坏道果仪典，又或者黄昏界背后的那位无上者提前登临道果，跳出诸天万界的大轮回。

直到此刻，沈渊突然回想起来之前与月光菩萨交锋之时，对方邀请他成为二十四诸天的话语。

彼时的沈渊对所谓的二十四诸天之名表示怀疑，可结合现在的大黑天来看，那所谓的二十四诸天恐怕都是在曾经大轮回中失败的主角。

他们无法对抗无上者，只能被其同化，与诸天一同崩灭进入下一人大轮回。

而月光菩萨必然意识到了沈渊便是这一次大轮回的主角，所以才提出了邀请沈渊加入二十四诸天的话语。

一念至此，沈渊心中的种种疑惑在这一刻被尽数解开。

这场遍布诸界的大劫，在他眼中愈发清晰。

大黑天望着陷入沉思的沈渊，嘴角不禁露出了几分冷笑：

「三位大天尊看似是在拯救诸天万界众生，但所作所为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祂们越是不断开启诸天大轮回，越是压制这一场道果仪典，当一切来临之时越是无法挽回。」

「在最初的仪典来临之时，三十六重天之上尚有道门天尊，九幽之下依旧有东岳大帝坐镇，中央天庭甚至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统合群仙众神，但最后的结果如何？」

「人鬼神三道崩灭，道门天尊接连陨落，东岳大帝不知所踪，就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也沉沦历史长河销声匿迹。

这一战之后，介入道果仪典的大罗近乎全灭，就连斗部众神尽数身陨，其尸骸化作演化万千群星的庞大怪异生灵，并以千目神君之名污染诸界。

灵宝大天尊不得已斩灭诸天万界重演大轮回。」

「开启大轮回易，可那些业已彻底陨落的大罗却无法在大轮回中重新归来。

连大罗强者都尚且无法破坏道果仪典，我们这些被挑选出的游鱼又如何与之对抗？

纵使有真正得天独厚之人，在大轮回中晋升大罗，也与即将登临道果的无上者相差甚远，这一切早已注定了失败。

实话告诉你，在二十四诸天之中不乏有堕落的大罗强者，任凭你再如何天资绝世，神怀着怎样惊人的隐秘，其命运也早已注定。

与其反抗，还不如直接加入二十四诸天。」

淡漠的声线从沈渊口中发出，打断了大黑天的话语。

「说够了吗？」

话音落下，沈渊右手发力捏碎了那黑暗化作的令牌与狰狞面容。

随手将大黑天的不朽真意抛出，大道法相探出手掌一把将其攥住，回风返火大神通在此刻开启。

飞速流逝的时光冲刷着不朽真意，那点点璀璨的光辉迅速变得黯淡，一声嘶吼从大黑天口中发出。

「冥顽不灵的家伙，纵使你真的将我抹去，也无法改变任何未来！」

「我会在下一次大轮回中等着你！」

时间大神通冲刷之下，不朽真意上的灵光终于彻底散去，其中的大黑天意志也在此刻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样的手段无法破坏不朽真意，但大黑天想要再次复苏，也至少需要数万年时光。

闭合的五指张开，不朽真意如尘埃般从大道法相手中落下，融入泥土之中。

沈渊抬头看向了天穹之上，在那一轮黄昏大日之中并没有诡异污染的传播，也没有千目神君所带来的终末腐朽，一切像是都是如此地正常。

但在那黄昏光辉之下，原本的底层秩序此刻正被悄然篡改，全新的混乱秩序将会在诸天之中重现。

这些混乱秩序所动摇的乃是整个诸天万界的基石，一旦完成异化将会诞生出不可预知之物。

或许是些许无法描述、不可名状的邪神。

或许是诸天大道漏洞化作的特殊物品与生灵。

又或者是些许承载失序大道，无法被杀死的怪异存在。

无论结果导向哪一种，都会为整个诸天带来更加深重的混乱。

并且一旦那位无上者以此登临道果，这一切将会无法逆转，它们会如同三清大天尊传下的大道一般铭刻于诸天万界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纵使世界如何重演，都会陷入失序的混乱当中。

沈渊眼中一切虚妄尽去，隐隐窥见了那个真名。

熵！

下一刻，沈渊双目之上一道道裂纹显现，隔垣洞见洞彻因果所窥见的真实，在沈渊跟前尽数被抹去。

玄黄界天地意志反哺沈渊将那道伤尽数压制，但此刻的沈渊眼中依旧遍布着裂痕，宛若破碎的镜面。

「不可逆转的结局吗？」

沈渊口中发出低声呢喃。

视线掠过那黄昏大日，沈渊看向了玄黄界之外的星空当中。

就在沈渊洞悉真相的那一刻，在诸天万界之内，一尊尊伟岸的存在已经向着此地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星空之中，开始出现一尊尊倒影。

有形若帝王手持莲花，身后方有辅臣簇拥。

有头戴宝冠，身披璎珞，手持金刚杵，身骑六牙白象，住于须弥山，有诸天及众眷属围绕。

有三面六臂，呈愤怒令人怖畏之相，手持宝剑、金刚杵、金轮法器。

有面上有三眼，二牙上出，忿怒相，身浅青肉色，左手持劫波杯，右手持三戟剑，二天女持花随侍。

足足二十三尊伟岸身影投影于星空之上，其中最弱者都是登临不朽之境的金仙，为首的三尊更是早已登临大罗之境。

在他们显现的电光火石间，沈渊便洞悉了他们的身份。

二十四诸天！

若是二十四诸天一同出手，哪怕玄黄界有九州鼎绝天地通，依旧无法对抗如此之多的大罗、不朽。

如此之多的强者驾临于玄黄界之外，这还不算一贯不曾现身的那位无上者，莫大的压力骤然涌向沈渊心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二十四诸天却并未选择出手，他们只是立于此地，静静地等候着时间徐徐走向那关键节点。

一旦到达历史长河的尽头，诸界便会迎来再一次崩灭，届时一切都会被大轮回重启。

在这种情况下，是否对沈渊出手已经没有了意义。

而对沈渊来说，连二十四诸天都无法对抗，又何谈阻止道果仪典？

就如同大黑天所言，再一次诸天大轮回已成定局，整个诸天万界会继续进入始终无法到达真实未来的界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渊低下了头颅，不再转头看向玄黄界之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他熟悉的人工智障系统上。

沈渊上一次跨越万载时光，斩人皇、诛金仙、入主泰山宫、跨越万载时光见证玄黄界历史如此种种事迹，远超曾经沈渊的隐藏成就。

然而沈渊所做的这一切，却好似全然是无用功，在人工智障系统的消息界面上早已停止了更新。

沈渊没能再触发隐藏成就。

别说天罡大神通，就连最低的地煞神通都没能成功触发一次。

人工智障系统，似乎停止了运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渊身后行走于现世的大道法相，跟随着沈渊的目光一同转头看向了那人工智障系统的界面。

大罗位格与超脱本质让沈渊拥有了洞悉一切事物的能力，在那简陋的界面背后，大道法相的视线洞穿历史、跨越维度，最终定格在了一处残破的空间之中。

那是一座破旧的祠堂，案桌之上的牌位早已散落一地，一道道裂纹贯穿了所有牌位将上面的名字彻底抹去。

腐朽的案桌之上，只剩下了一座飘荡着缕缕青烟的香炉，供奉在香炉之上的一张残破卷轴。

沈渊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人工智障系统源自于那缕缕飘散而出的青烟。

那青烟宛若香火神力，跨越了时间与维度的界限降临于沈渊之身，化作了呈现在沈渊跟前的人工智障系统。

但这一切的根源，却是香炉前供奉的那一张残破的卷轴。

这一间祠堂并不属于任何一方世界，飘荡于历史角落之中，只有那燃烧着缕缕青烟的香炉庇护着祠堂不被无尽虚空所吞噬。

大道法相脱离时空的束缚，以超脱姿态迈步走入了那一间破旧的祠堂。

随着大道法相踏足此地，这尘封了无数岁月的祠堂终于迎来了一丝生机。

脚步迈动之间触碰到散落地面的牌位，那些早已被抹去名字的牌位皆尽数化作飞灰消散于虚空当中。

随着沈渊一步步走到案桌之前，只剩下了一块牌位依旧保持着完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渊伸手捡起地上的牌位，上面清晰地残留着人道之罚的痕迹，但这牌位像是蕴含着几分不朽真意，没有被人道之罚彻底抹去。

在那模糊的痕迹上，沈渊隐约能够辨认出几个若隐若现的字体。

落云宗开山祖师，道乾！

沈渊瞳孔微颤，对于此物结果既意外，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他所知晓的消息，本就将人工智障系统的源头，指向了那位落云宗开山祖师在某场大战中获得的珍宝。

并且那位落云祖师也预言了自己的穿越，只不过在三清大天尊开启诸天大轮回的影响所干扰，来到了万载之后的玄黄界。

落云宗试图举宗飞升，在真实历史中被天谴所灭，所谓的天谴应当就是人道之罚。

全宗上下一切被彻底抹去，只有在玄黄界之外陨落的落云祖师，依仗着不朽金仙万劫不灭的特性留下了名字。

此刻沈渊追根溯源探索人工智障系统，找到这落云宗的祖祠也完全是再正常只不过了。

置于了落云祖师的牌位，沈渊走到案桌之前，看向了香炉前方供奉的那残破卷轴。

沈渊对于这一场即将到来的诸天大劫，其实并不如大黑天那般绝望。

因为自身的经历，沈渊所见到的远比大黑天更多，他能够从这万劫轮回之中窥见一分生机。

但仅凭眼下所拥有的实力，哪怕能够寻到那一分生机，也未必有机会把握。

沈渊只能寄希望于这人工智障系统的源头，能够为沈渊带来足够的帮助。

伸手攥住了那香炉之上供奉的残缺卷轴，随着沈渊的动作，香炉中飘荡的缕缕青烟彻底消散，沈渊跟前的系统界面至此消失。

目光看向手中的卷轴，在那残缺卷轴上清晰地书写着四个大字。

斡旋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