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有请淳于蓝

顺着白鹤染的话，江越也点头道：「二小姐说得的确如此，」他手指向叶氏脚边放着的花，「按说收到的贺礼怎么对待，那是二夫人自己的事，咱家不该跟着瞎掺合。但咱家是个善良的人，心好，是以有些知道的

事情不多提醒几句，总觉着心里头过意不去。」

的脾气，一旦这盆花侍候得不好，你们可知会是什么下场？」

一贯尴尬着的白兴言此时赶紧插了句：「江公公请讲。」江越白了他一眼，尖着嗓子扬声道：「二小姐提议把花好好养着，但国公夫人却不领情，还反怪二小姐管得太宽。实则不知，二小姐是真正的善心姑娘，是为了国公夫人好才这样说呀！否则就以九殿下

人们纷纷将耳朵竖了起来，关于九皇子的八卦，所有人都愿意听。江越左右看看，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又道：「咱家记得前些年宫里有位贵人养猫，有一次九殿下撞见了，随口赞了句那猫挺好。这本是一件小事，那位贵人也没太往心里去。后来没多久，那猫被贵人小主养死了，直到过了半年多，九殿下蓦然想起自己曾经注意到过宫里有一只好看的猫，于是就差人去找。结果就听说猫业已被养死，连连惋惜。再后来，不出一个月，那位贵人的父亲因涉嫌参与一

批私盐的买卖，被阎王殿查出大问题来，满门抄斩。虽然罪不及业已嫁入皇家的贵人，但她也自此被迁入冷宫，再没能赶了回来。」江越像讲故事一样把这件事情讲出来，人们听了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更有不少人想起，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不少年，但经江越一提，还是能够想起当初这件事情发生时，是有多么

的轰动。江越转头看向叶氏，「哟，二夫人脸怎么白了？惧怕了？唉，咱家也就是这么一说，九殿下作何可能是那种公报私仇之人？二夫人可千万别往那方面去想。那盆花您精心养着就行，万一真没养好……九殿下

应该也不会因此就动了查一查叶家的念头吧？理应不会，理应不会。」

他一边说一面摇头，像是在努力打消这种念头。可他越是这样叶氏就越害怕，连带着叶家来贺寿的两位老爷腿肚子也打起了哆嗦。

由于旁边此刻正给淳于蓝烧纸，那种焚烧纸扎冥物特有的烟味儿飘了满院，气氛相当诡异。人们心说，这哪里是寿宴，分明就是场丧宴。他们都想走，谁也不想再跟着白家淌此物浑水，可却控制不了八卦的心和迈不动步的腿，还想着留下来看看白家最后怎么收场，这寿宴到底还能不能办得

下去。

于是谁也没走，就杵在原地等看戏。叶家两位老爷心里头万般震惊，早听说白家原来那嫡女自回京之后就大变样，却没不由得想到竟变得这般犀利，几乎都要翻了天。他们派往洛城去的人还没回来，眼下却迫切地想清楚，此物白鹤染在洛城

三年，究竟经历了何。

「哦对了！」江越一拍脑门儿，又开口道：「还有十殿下，今儿的礼可不是九殿下一人送的，里头主要还是十殿下占的份儿多，毕竟跟二小姐有婚约的人是十殿下嘛！」

他一面说一边又用宽慰的眼神去看叶氏，「二夫人也不用觉得倒霉，相反的，今日您能对上九殿下，理应庆幸才是，因为比起十殿下来，九殿下的脾气那可真算是甚是好的了。」

叶氏脸色又白变青，看江越跟看怪物一样。这天底下能睁眼说瞎话，把九皇子的脾气说成是甚是好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个死太监了。那种人跟脾气好这种事，沾边儿吗？

江越准确的捕捉到叶氏的情绪，不由得笑出声来，「二夫人还真别不信，九殿下这人虽说严厉了些，但至少他还清楚讲理，可十殿下嘛……啧啧，这个想必不用咱家多说，大伙儿心里也理应都有数。」

人们集体点头，的确，是不用你多说，对于那位十皇子，他们心里可是太有数了。

就那个混世魔王，光辉事迹要是一条一条细细的数，连起来都能绕东秦一圈儿。那哪是不讲理，那简直是有钱有权无法无天。就拿今日这一出来说，江越还真没夸张，得亏来的是九皇子啊！这若换了十皇子……啧啧，你们白家欺负他看上的姑娘，就算你白兴言是姑娘她爹，十皇子照样能当场掀桌抽你朱唇。还太后的亲侄女，

那魔头要是急眼了，都能把太后从德福宫里赶出去，亲侄女算个屁啊！

江越瞅着人们一人个纷纷倒吸冷气的模样，清楚自己「善意的提醒」已经奏效，便又道：「都有数了吧？国公爷，您也有数了吧？」

白兴言苦着脸点头，「有数了。」

「那还等什么？」江越的声线又提高几分，「方才九殿下在时，作何提议来着？」

白兴言一愣，何提议？九殿下在时说了好些话，句句戳心，他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起来江越指的是哪一出。

这时，一贯没发言的白家老二白兴武到是聪明了，赶紧提醒他大哥：「仿佛是说，要给大嫂子摆上一桌，把今天当个日子给过了。」

他媳妇儿谈氏也憋不住，跟着道：「我瞅着那头也快烧完了，大哥赶紧张罗张罗，把牌位请回来，让大嫂入席吧！」

叶氏又晃了晃，双环在边上小声提醒：「夫人且忍忍，先把宴席开了，咱们回后院儿去。」

她这才点了头，主动开口表态：「那便在后院儿设一桌，请……请淳于姐姐的牌位吧！」

江越问白鹤染：「二小姐觉着如何？」

白鹤染道：「甚好。」

江越终于露了笑模样：「只要二小姐满意，奴才就放心了，否则回去还得挨十殿下的训。」

人们听得感慨，这白家的二小姐，是要翻天啊！

风波终于告一段落，叶氏强忍着愤恨吩咐下人将那盆花送到自己房里好好养着，白兴言也没了说些场面话的兴致，就由下人张罗着，让所有来宾分男女入席。男宾在前院儿，女宾在后宅。

因白浩轩年纪还小，还不到男女七岁分席的年岁，是以便也跟着红氏一起往设在后宅的宴厅走。同行的还有江越以及先前帮着烧冥礼的好几个宫人，包括一贯捧着淳于蓝牌位的默语。

叶氏与白惊鸿二人相互搀扶着，脚步十分沉重。原本好好的大喜的日子，却弄成眼下这般，纵然叶氏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嵌起嘴角笑一笑，可惜，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到是白惊鸿更顺眼一些，毕竟生得美，就算是面上挂着泪痕，也是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宴厅共设十四席，这会儿业已由下人单独腾出来一桌，将铺桌的红布换成了白布，随后引领着白鹤染一行人往那桌去。

可能往后宅宴厅的都是女眷，要么就是太监，同性之间是欣赏不了她这种美的，甚至会使人嫉妒，从而对她们母女二人更加的看不上。

默语是抱着牌位的，自然先走上前，将牌位放在主位台面上，随后退到白鹤染身后，同迎春站到了一块儿。

老夫人想了想，说：「既然是两个儿媳这时摆宴，老身自然是要坐在大儿媳这桌，毕竟凡事都该有个先来后到嘛！」说完，瞅也不瞅叶氏，直接就坐到铺白布那桌了。

叶氏气脉又翻涌了一阵，在心里将老太太咒骂了一万遍，随后也不说什么，自顾地走到该她坐的上首位去。

白鹤染也跟着老夫人坐到了一处，红氏带着白浩轩和白蓁蓁一并同她们一起。白瞳剪跟三夫人说了声，便也随着白鹤染一并去了那一桌。

谈氏做为一向乐意给叶氏添堵者，原本也想到那桌去的。可她一注意到淳于蓝的牌位就觉着渗得慌，于是扯着白千娇赶紧挪了地儿，没再想着那事儿。

三夫人关氏一向以大局为重，没有跟着起哄瞎闹，随着谈氏一并走了。这样一来，文国公府主宅的女眷，除了小叶氏和白花颜之外，其余可是都坐在淳于蓝这桌儿了。也不清楚哪位宾客说了句：「看来还得是原配得人心啊！若是那位淳于夫人还在世，真不知道要被文国公

宠成何样子。」

叶氏眼皮子翻了翻，又差点儿没气昏过去。

江越带着一众宫人，守在白鹤染身旁细心伺候着，所有下人递过来的菜肴酒水都要经了他们的手，试过之后才端上桌，简直跟侍候宫里主子一个流程。小叶氏眼瞅着她姐姐不停地拿双眸剜她，便不得不开口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何事都得按着规矩来，公公以如此规制待二小姐，怕是传出去会被人说闲话。妾身也是为了二小姐好，希望公公

能多体谅。」

江越此时正在给白鹤染试一道新菜，一听小叶氏这话递过来，立马就冷了脸。

他转过身瞅了小叶氏一会儿，不解地问白鹤染：「二小姐，说话那人是谁呀？」

白鹤染告诉他：「白家的一人妾。」「哦。」江越点点头，「文国公府规矩是真严，有老夫人在，有主母在，还有嫡小姐在，谁都没说话，却让一人妾开口来立规矩，这就不怕被人说闲话了？」他瞪了小叶氏一眼，又道：「再者，咱们作何侍候二小姐，那是上头吩咐下来的，也就是说，是十殿下和皇上交待下来的。二小姐早晚是皇家的人，主子们让奴才先以皇家礼相待，作何，皇上交待下来的事，白家的妾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