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老头子猜对喽?」何伯嘿嘿的笑了两声,又摇头叹息道,「其实我没有骗你们,我是真的不会杨家梨花枪只不过,这套枪法的招式路数,的确和红拳的拳谱一样,全都在这个地方。仙国大帝
何伯敲了敲自己满是灰苍头发的脑袋,出声道:「然而,杨家梨花枪,我只能传授给杨家的后人。哪怕是少爷自己要学、亲自求我,老头子也不能答应。此例万不可开。」
「何伯,难道你是杨家将的后人?……抱歉,我答应过不追问你的身世来历的。你能够不回答。」楚天涯忍不住震惊的追问道。
「不是。」何伯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当年,我是受故人所托才记下了这套枪法,并答应他,等遇到杨家后人时才将其传授。尽管我记牢了整套杨家枪,然而连我自己都从来没有练过一招半式,更不可能将它传给外姓之人。是以,这件事情老头子要对不住你了,少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理所应当。」楚天涯点了点头道,「何伯自己也是习武之人,竟然能记下全套枪法却没练过一招半式,殊属不易啊!――这就跟怀抱绝世佳人却坐怀不乱一人意思,对不对?」
「嘿嘿,少爷此物比方说得贴切。」何伯又是老不正经的怪笑了几声,然后道:「杨业杨老令公,当年人称‘杨无敌’。杨家一门更是忠烈猛将辈出,杨家梨花枪因此名扬四海、威震天下,号称天下无双。对练武之人来说,杨家枪法的确是无上的诱惑。但老头子没练杨家枪,倒也不全然是因为要信守当年那承诺。」
「还有别的原因?」
「嘿嘿……」何伯笑得诡谲又得意,「借用少爷的那比方来讲,老头子之所以怀抱美人却坐怀不乱,不是只因老头子不好sè或是何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而是老头子那点sè心sè胆,早被另一人更加绝sè的美人都给生吞活剥了!」
楚天涯不由得吃了一惊,「何伯的意思是,你自会的那套枪法,比杨家梨花枪更厉害?!」
「嘿嘿!」何伯咧着黄板牙笑,「要不然,杨家的人凭什么那么放心大胆的将家传的枪法都交给我,还让我代为传授啊?」
楚天涯不禁吸了一口凉气,「照你这么说,便是杨家人清楚何伯根本瞧不上他们那套,号称‘天下无双’的枪法?」
何伯摆了摆手笑言:「这些陈年往事,就不必再提了反正,老头子我定会一贯信守承诺,不将杨家枪法外传。」
「那要是就这么失传了,岂不可惜?」楚天涯出声道。
「怎会失传?」何伯古怪的笑言,「难道几十年的时间,老头子还找不到一人杨家后人,传他枪法?」
「哦,原来何伯早业已完成了当年所受的托付!」楚天涯笑了一笑,说道,「好吧,何伯的往事经历,我就不继续打探了――但我想问的是,何伯你可愿意将你自己的那套枪法,传授给萧玲珑?……你别误会,我只是跟她做了个交易,此物就是交易的条件。」
「要说是教给少爷嘛,自然是没有问题。」何伯又笑得老不正经起来,「但那个萧郡主,除非她委身下嫁给你,否则老头子肯定不教她!」
楚天涯两手叉腰,望着何伯无可奈何的好笑,「那要是,我自己学会了再教她呢?」
「那是少爷自己的事情了,老头子管不着。」何伯笑眯眯的道,「听少爷这么一说,你二人之间业已八字有撇了嘛!这样的话,是老头子亲自教还是少爷去教,都没有区别。但老头子要将一句丑话说在前头。」
「何伯请讲。」
「老头子这套枪法并非来自家传也没有正式拜师学艺,而是机缘巧合之下偷师学来的。这棕往事,并不光彩。」何伯说道,「但据我所知这套枪法原本的主人家,家道败落人丁凋零已是失落了枪法的传承。到了现如今,恐怕这套枪法反而只剩我这偷师的老头子一人人会了。老头子一死,它多半就要失传,甚为可惜啊!因此,我才愿意自暴其丑将枪法传授给少爷,请少爷代为传承下去。但是少爷要答应我,这枪法你只能传给你的子孙与家人。从此,你们就只当它是――楚家枪!」
「作何会要这样呢?」楚天涯好奇的道,「既是中华的武学瑰宝,让它广为传承开枝散叶的不好么?」
「不好。至少在目前来说,不好。」一向随和的何伯这次却是果断的摇头否决,他道,「这套枪法非比寻常,岂是谁都能学的?现今正当乱世,要是让它广为流传让敌国的将领或是乱臣贼子也学了去,岂非是天大的祸害?天下武学原本就是各有流派门第;所谓敝帚自珍,其中自有道理。再者,这枪法我本就是偷学来的,极不光彩。如果我还将它四处泄露广为传散,岂非是太对不起这枪法本家的主人?说句实话,要不是忧心我死后这枪法就此失传,我都不会动了心思要传授给少爷。」
「究竟是何枪法,能比名扬天下的杨家梨花枪还要厉害?」楚天涯好奇的追问道
「都说了,是楚家枪!」何伯诡笑道,「少爷又何必苦苦追问它的来历?」
楚天涯说道:「常言道饮水思源,我既然是这枪法的传人,理当清楚它的来历真身吧?何伯你就说实话吧!」
「不说,打死也不说!」何伯怪笑言,「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少爷就别再追问了。」
「那好吧,我不问了。」楚天涯笑道。
何伯嘿嘿笑,出声道,「从此,你就只当它是楚家枪――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楚天涯想了一想,说道:「我没有枪法底子,现在正要拜师王禀跟他学王家枪,马上又要练何伯这套枪法,岂非是要练岔了?」
「别忧心,岔不了。」何伯说道,「王禀要教你枪法,不过是个幌子。短时间内,他也教不出何名堂。天下武学殊途同归,少爷就先安心跟王禀学枪。他能将你领进门来打下一点枪法根基,就算是不错了。有了这些基础,以后有时间我再教少爷练我这套枪法便是,二者并不冲突。现在,少爷只管练好红拳即可。比起枪法来,拳法算是速成。其他的,都以后再说。」
「好,就依何伯的。」
「废话少说了,开始练拳吧!」
当夜,楚天涯就在何伯的指导下,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关中红拳。原本,他就曾经练过现代的军jǐng格斗、散手擒拿。这些东西本就是在总结了前人的武艺技巧的基础上,再结合现代科学才编组而成的各种实战招式。真要算起来,现代的格斗技巧并非就比古代武术差到哪里去。只只不过在现代已是枪械为尊,因此没几个人会像古代武者那样穷尽心力的去苦修武术。从而就逐渐的导致了古武的没落,它也才因此而显得神秘与强大了。
楚天涯便就只是业余练过军jǐng格斗术,要制服一两个歹徒问题不大,但都称不上是高手。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些功夫底子,加上现在这副身体年少健壮底子还算不错,因此上手极快,练起红拳来颇有一点触类旁通驾轻就熟。
才教了一晚上的何伯暗暗心惊,细细回想这几年来,楚天涯并未跟谁学过武艺,怎么就有了这么扎实的功夫底子呢?原本他计划用一两个月的时间来教楚天涯扎马、压腿这些基础的东西,先打磨一下他的筋骨。现在看来,这道程序已经完全可以省去了!
「看来少爷不光是xìng情大变像是换了魂魄,连身体都像是脱胎换骨过了。」何伯暗自震惊的寻思,「不知他最近究竟有过何样的奇遇呢?」
次rì,楚天涯去往都统府按例要和王荀一起去南门监工筑城。刚走到都统衙门口时,便见到大门处迈入来一队人。为首者,正是童贯,身后方跟着一队全副武将的甲兵。
童贯迈着大步走得很快,腰上别着宝刀单手执握,看那神情更是怒气盎然――显然是来者不善!
楚天涯不由得心中暗自一惊:莫非是马扩事发,童贯便来兴师问罪了?
此时正在衙堂里的王禀得了通传,急忙与儿子王荀一同出迎。不及参拜,童贯就闷哼了一声,「进来说话!――余者退避!」
王禀脸sè微变,便与童贯二人进了衙堂,竟连王荀也被挡在了外面。
楚天涯便将王荀请到了僻静处,对他道:「王大哥,会不会是马扩倒反西山的事情被童太师清楚了,这就来兴师问罪的?」
「可能是……」王荀满副的惊诧与焦急,轻声道,「虽然童太师一向对家父十分的信任与倚重,但马扩是家父的义子,现在他倒反投贼了。家父,多少也会受点牵累啊……」
楚天涯拧眉沉思了不一会,说道:「依我看,却是有惊无险。」
「何以见得?」王荀震惊的追问道。
「因为童贯来得很凶,排场很大,大有一点敲山震虎的味道。」楚天涯出声道,「越是这样,我觉着越是雷声大雨点小,童贯只是在吓唬一下王都统,并非是真心要责罚于他。只要王都统口风把紧,就不会有问题。相反的,要是童太师不动声sè的派人将王都统叫过去私下问罪,那样的话才真有大麻烦!」
王荀眉眼一抬惊咦了一声,赞许道:「的确如此、没错!以童太师一贯的手法,他真要收拾哪个人的时候,反而不会大张旗鼓打草惊蛇,多半都会使软刀子。这么说来,家父并无危险?」
「理应是!」
话虽如此,可是楚天涯与王荀仍是难免有点忧心,便留在衙堂外,静观其变。
过了许久,童贯才从衙堂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王禀。奇怪的是,童贯来的时候穿在身上的那一领战袍,现在却是披在了王禀的身上。
童贯一扫刚才来时的怒气,反而哈哈的大笑道:「正臣说的哪里话,你我同袍共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彼此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吗?好了不必送了,你且自便。」
「恭送王爷!」王禀立于衙堂的屋檐之下,抱拳拜送。
「本王告辞。」童贯还给王禀还了一礼,带上亲卫甲兵大踏步的就往外走。
直到童贯走出了都统府大门时,楚天涯与王家父子才不约而同的都吁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过来。」王禀对楚天涯与王荀唤了一声,便进了衙堂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人便跟了进去,来到王禀的书房之中。却注意到房中的案桌上插着一把尖刀,还有殷殷血迹未干。
「爹,这是怎么回事?」王荀惊追问道,「你老人家可是伤着哪里了?」
王禀将披在此身上的那一领战袍脱下,便现出了前胸的刀伤。
「这是作何回事?」楚天涯与王荀都一起惊问道。
「哎……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么?」王禀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只因马扩倒反西山的事情,童太师前来问罪于我,我便推说并不知情。但童太师何许人,岂是那么好骗的?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使出了苦肉计,拔刀自戗以死明志!」
王荀顿时大惊失sè,满头的冷汗都下来了,「爹,那你伤得重不重?」
「要是伤得重,现在还能站在这个地方与你二人说话吗?」王禀苦笑道,「只不过方才当真是凶险万分。我这一刀若是不敢扎下去,童太师必然杀我;若是当真扎下去了,也是一命呜呼。说白了,我也是博命一赌――我就赌童太师会出手阻拦我。」
这时楚天涯也吁了一口气,「好在,王都统赌赢了!」
「是啊,便赢了这一领战袍。」王禀自嘲的苦笑,「童太师虽是及时出手阻拦,但我那一刀下得挺狠,仍是刺伤了皮肉划破了衣裳。便,他便赐我这件战袍……荀儿,天涯,现今我们都是拿着xìng命在赌博,如履薄冰时时凶险。是以,你们的一切言行举止都要小心谨慎,切不可麻痹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