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阴冷之狼

听了耶律余睹这话，楚天涯憨笑的挠头，愣愣的道：「贵使是想我改投金国啊？……我会前途无量？就只因我会说书？」

「本将这双眼睛，阅人无数，看人从来不会错耶律余睹冷冷的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子，深藏不露，心机手腕皆是高明――刚才你旁敲击的劝我走了天源肆，就是一人证明。人神 。在南国，要是你没个好出身又不知钻营使坏、不会吹须拍马贪赃枉法，不和那些贪官污吏们同流合污，那你肯定没个出头之rì。反之在金国，只要是有胆识、有能耐的人，无论出身贵贱都有机会建功立业，都能飞黄腾达得享荣华富贵。金国始于初建，求贤若渴正缺人才。似你这般青年才俊要是及时投效，当真前途无量！」

「可我什么也不会呀！」楚天涯笑言，「难道投效了金国，就天天给那些元帅将军们说书？」

「你什么都能学会，还能比一般人都学得好。因为，你比大部份的人都要聪明。」耶律余睹定定的望着楚天涯，说道：「本将看遍童贯身边百员战将与大小官吏，唯独只看中你一人。本将的这双眼睛虽不是真金火炼，却也很少走眼。楚天涯，虽然你一贯藏头露尾，但鹤立鸡群想藏也藏不住。假以时rì，你必定一鸣惊人。」

楚天涯听完了，心中多少有点惊愕，心道：耶律余睹，的确不似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草包，隐藏得很深。他鼓动唇舌的这么吹捧、游说我一人小将，其实只是想策反我，让我帮他刺探军机。况且，他这话半真半假。金国现在的确是求贤若渴，他们本国有无数能征惯战的将军，唯独缺少文官与智囊。以往，辽国所有的旧臣，只要是愿降的，无论此前是有何旧仇新恨，金国全部照单全收的加以善待与重用了。眼下女真人又要侵宋了，要是能有些许宋人做汉jiān，他们更是事半功倍。假如我真的跟随他反降了金国，他倒是真有可能将我引荐上去……史家有言，「公卿有党排宗泽，帷幄无人用岳飞」――假使我大宋的皇帝与官员们能在识人用能的方面，做到耶律余睹这样水平，大宋王朝又何至于如此窝囊？

「怎么样，考虑一下？」耶律余睹像只饿狼一样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嘴角泛起一丝邪意十足的微笑，说道，「似你这般微贱的小吏出身，在南国混一辈子，也顶多是个指挥使到了金国，只要你敢打敢拼，就是做到王公也不难。况且，现在南国已是腐朽没落，金国却如旭rì东升。我刚听过的三国评书中都说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是个聪明人，肯定恍然大悟我话里的意思。」

楚天涯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心中却道：我要是和你耶律余睹一样的xìng格，兴许就真的被说动了。的确如此，我大宋王朝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金国如rì中天气势如虎……但，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就是楚天涯，跟你耶律余睹的差距！

「多谢贵使一番美意……那要不，我就考虑一下？」楚天涯心中尽管已是惊涛骇浪恨不能弹了起来来抽耶律余睹几个巴掌，但仍是笑眯眯的出声道。

「好！」耶律余睹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楚天涯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子，我看好你！将来有遭一rì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耶律余睹今rì之提携！」

「没齿难忘！」楚天涯抱拳就拜。

「哈哈，你真是个妙人！不错、不错，跟我很投缘！」耶律余睹笑言，「来，继续吃酒、说书！――刚说到哪儿了？三兄弟就要古城相会，赵子龙却出现了是吧？赵子龙不错啊！刘备手下尽是良臣猛将！」

楚天涯看他又变成了此前的那个没心机的草包模样，不由得心中暗道：此物耶律余睹，真如萧玲珑所说，心机隐藏得很深极会掩饰，就像一匹yīn冷又狡诈的狼！

当夜，楚天涯便给耶律余睹说了大半夜的书，直到两人都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下去了，耶律余睹才意犹未尽的爬去睡觉。

楚天涯回来时，王荀仍是等着没有先睡。

「楚兄弟，你可算赶了回来了。怎么样，耶律余睹没有为难你吧？」王荀关切的问道。

楚天涯便道：「我没事。王大哥何必等我，作何不早点歇息？」

「那作何行。耶律余睹刻薄嚣张又喜怒无常，我一贯在担心那厮为难你王荀还吁了一口气，「没事便好，快睡吧――可算是困死我了！」

楚天涯见他满副倦意仍在死撑，不由得心中有点动容――王荀还真是个极讲义气的汉子！

次rì，耶律余睹都不和那些jì子们厮混了，大清早的就来叫上楚天涯，一起去了天源肆听评书。

一连三天，耶律余睹别的事情都不干，更不搭理童贯说何国家军政之事――他就听评书。弄得天源肆的人是见了耶律余睹就哭笑不得又爱又怕。怕他自不必说，他一来，别的节目都得缩水，甚至是不许演，半夜了也难得打烊。要不是怕把那说书先生给累死了，最好是全天候的全说三国评书。不过，他又很大方，天源肆和那说书的先生都得了不少的打赏。

而且，耶律余睹听评书的时候，还就非得要楚天涯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听，一面听还一边讨论三国谁的武功最厉害，谁的智谋更高明，俨然像是进行学术研究了。

楚天涯一边应付他，一面心中犯愁：被他死缠烂打的这样下去不行，我都抽不开身了。小飞还在富兴客栈等我一起去西山青云寨，萧玲珑也去请他大哥了，到时候最好与他一同前往――这可是件大事，不能耽误了！

「你怎么一副心不在蔫的样子，有心事啊？」耶律余睹蓦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楚天涯始料未及的还愣了一愣。

「是有点……」楚天涯嘿嘿的笑了一笑，做出一副憨态答。他清楚，在耶律余睹这样的人jīng面前，一味的装蒜掩饰肯定不行，反而引他怀疑。

「什么事啊？」耶律余睹看着台上，往嘴里扔着花生米，漫上经心的问。这几天只因聊《三国》，他算是跟楚天涯混得极混了。

「想我没过门的媳妇了……嘿嘿！」楚天涯憨笑道。

「没出息！」耶律余睹转头骂了他一句，又笑言，「你要是憋不住了，摘星楼里有三十个大好的美人，你随便挑一人玩乐去。我不介意的。」

「那不行，那是王爷送给贵使的东西，我哪里敢动？纵然是贵使不介意，王爷要是清楚了也得剥了我的皮啊！」楚天涯憨笑道。

「行了行了，瞧你那样，还是男人丈夫吗？回去找你媳妇吧！」耶律余睹不耐烦的道。

「呃……她不在太原城，是住在榆县的一人小村里，山路往返少说也得两天时间。」楚天涯为难的道，「算了，我还是留在这里伺候贵使吧！」

「没事，去吧！」耶律余睹随意的摆了摆手，「我这两天就在这里听说书，也不用你伺候。我嘛，少说也还要在这个地方住半个月，你早去早回便是――要是有土特产你就带点赶了回来。」

楚天涯一听，心中暗自一激灵：还要住半个月？哪里有这样的出国使臣，他难道不用第一时间给他主子回报外交情报吗？！――难道，他此行就是专来拖延时间来的？

怪不得他一贯不肯和童贯谈正事！想必是只因，现在还没有到隆冬季节，出自寒冷辽东、习惯了风雪天气作战的女真铁骑，要趁天寒地冻河流结冰了才会出兵，半个月的时间，岂不是刚好？

「咦，你作何还不去啊？」

「我还是不去了！……万一王爷知道我擅离职守没留在这个地方伺候贵使，非得砍了我脑袋不可！」楚天涯可怜巴巴的道。

「没事，有我呢！」耶律余睹大喇喇的道，「我就说派你去别县买土特产了，童贯哪里敢多问？――去吧、去吧！」

「多谢贵使！」楚天涯欢天喜地的谢过，又对王荀使了个眼sè。

王荀点点头示意他安心去办事，楚天涯便离开了天源肆，径直回到了家里。

此时方才日落时分正当晚饭时间，楚天涯回家刚进了院子，就看到萧玲珑小心翼翼的担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瓦瓮从厨房出了来，满副如临大敌的神情。何伯却像个大爷一样睡在院子的摇椅上晃来晃去，身前摆着桌子和碗筷等吃饭。

楚天涯顿时便乐了，走过去笑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赶上饭了！」

「哎呀，少爷回来了！――丫头，添碗筷！」何伯起了身笑眯眯的道，「少爷来得正好啊，试试萧郡主的手艺。她今天头次下厨，口福啊！」

萧玲珑走过来，面上尽是油污表情更是古怪，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她将那瓦瓮放到了台面上：「吃吧！我一下午，就做出这一道菜！」

「这何啊？」楚天涯看了那菜竟然认不出材料，纳闷道。

何伯也认真的看了一阵，还闻了闻，却顿时捂住口鼻叫道：「丫头，你以为醋不要财物的啊？」

「大不了赔给你！」萧玲珑无所谓的撇了撇嘴，「我就这手艺，爱吃不吃吧！」

楚天涯笑了起来，追问道：「何伯，这是什么菜啊，像是醋煮芝麻糊？不会是辽国皇室特sè菜吧？」

「本来应该是一瓮东坡肉的……结果，变成辽国特sè菜了！」何伯哭笑不得的道，「罢了，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行，那就去富兴客栈吧，顺便我也能够去找小飞。」楚天涯笑言，「我总算抽开了身来，得是时候去西山青云寨了！――萧郡主，贵寨主可曾答应帮忙了？」

「没有。」萧玲珑简短利落的答道，「我大哥说，径渭皆有分明，井水不犯河水。这是西山家事，他毕竟是外人不便插手――是以，只能靠你自己了！」

「哎，大敌当前，咱们自己人还都放不开这些迂腐的门户之见……」楚天涯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一咬牙道：「罢了，求人不如求己――我去！」

萧玲珑静静的看着楚天涯，竟然没有反驳。何伯与楚天涯都感觉挺奇怪――这都当面斥责她大哥了，以她的xìng子，怎么会是此物反应呢？

下一秒，萧玲珑淡淡的说出了一句，让何伯与楚天涯更加意外与惊愕的话来――

「我和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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