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对上黎婷的眼睛,偏头沉思道:「也就是说要是在住宿处死人的话是会被追查的?」
总觉着一直望着程言眼睛的时候哪里极其怪异,黎婷收回视线,回头继续往前走。
「是的呢。」她颔道。
程言在后面轻轻的「哦」了一声,只听声线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正好走在黎婷身旁的人走向了另一条岔路,程言走快了两步到黎婷的身旁,侧眸望着她,「不过你今日早晨作何会去找许严爵?」
说着他仿佛没看到黎婷瞬间变难看的脸色,顿了两秒继续道,「我觉着他对我们恩,好像不太友好。」
脚下踩着的水声重了些,黎婷微微捏了捏拳,指甲沉沉地的陷入了掌心,「不太友好?那家伙根本不是人。」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空空的铁筐,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厌恶,「我今天完成一趟任务后还得去一趟管理处。」
管理处?
程言点头,拿出管理处给自己的地图,边看周遭的实景边对着地图来确认位置。
看不出来地图这么画还挺有用处的,每一处对应的位置都和地图上一模一样,他觉得要是再详细的话估计就能详细到每阶楼梯的高度了。
注意到了程言的出声,旁边的黎婷也回过神来,出声多问了一句,「你作何了?」
握紧手里的地图,程言扬眉低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来到这里的人应该都会受到影响,只不过你好像没什么变化?」
黎婷闻言皱了皱眉头,微微眯着双眸看向程言。
程言一脸的无辜。
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黎婷吸了一口气,望着前方淡笑了一声,「我只是还有妹妹要保护,要是没有妹妹的话我肯定早就屈服在这种制度下了。」
「妹妹?」程言歪着头想了想,想起许严爵之前说过类似于黎婷妹妹的话,「你还有妹妹啊?」
黎婷微微颔首,她平常也没有何说话的人,现在有程言和自己聊天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见状程言满脸好奇的继续道:「你和你妹妹都是奴隶吗?」
「你这家伙还真喜欢戳人软肋啊。」黎婷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倒是开朗,「运气不错,和我妹妹都到了此物场景。」
程言无声的笑了笑。
「不过你运气比我好。」黎婷看了眼程言的脸,笑了笑言,「阮乔给我感觉是个很不错的人,只要她没什么改变你在这个地方一定能够生活的很好的。」
说着她还肯定的点了下头。
程言看,着只有十七八岁大小的脸上露出一种称得上是诡异的神色,他扯了扯嘴角,侧眸扫了眼周围搬运东西的人,「这个地方有来这之后没有改变的人吗?」
「有。」黎婷回答的很直接。
只不过程言却注意到周围人脖子上的条码和自己脖子上的没何区别。
他不能准确的说出主人和奴隶之间的条码有何不同,然而之前许严爵辨认他和阮乔的时候明显的往他脖子上看了一眼。除了条码他想不出别的何能够鉴别身份的东西。
「我觉着啊。」程言低低的笑了声,「你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自己都不相信呢。」
黎婷愣住了,连脚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扭头看着程言,目光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
后面正在走的人差点直接装上黎婷的后背,他们伸长脖子看了跟前面,见根本没有人不由愤愤的推了黎婷一把,「快点走,我们今日干的活还有不少!」
身后方骂骂咧咧的声音总算是让黎婷回过了神,她抿着唇角继快步往上赶了几步,跟上前面的人后才放慢步子。
周遭潮湿的水汽加上拥挤的人群,令本来就闷热的环境又添了烦躁。
程言继续走在黎婷的身旁,不过黎婷却只是攥住了自己的肩带,不再和程言多说一句话。
「你生气了吗?」程言看上去有些受伤,他讪讪的笑了下,低下头轻声道,「我这人果然还是不会说话,以前就是因为这张嘴总是在学校里面被欺负。」
见黎婷还是只走自己的不理自己,程言看着更委屈了,声线也多了几分哽咽。
学生之间欺负人的方式很简单。
女生会把看不惯的人孤立起来,暗地里亦或者明面上取笑,班上一旦出现小偷还是向告密的不管是不是被孤立的那个人一般来说都是他们背锅。狠一些的拉帮结派直接动手,三四个在女厕直接摁地面揍。
男生一般就直接上拳头,不管教室后面还是走廊楼梯的转角都是他们动手的地方。自然也有男生会堂而皇之的坐在教室最后,嬉皮笑脸的说些不把人当人的伤人的话,博得哄堂大笑。
受害者卑微无助,加害者却能得到更多的人气注目。
黎婷抿了抿嘴,望着程言明显只不过是个高中生的样子轻吐了一口气,「抱歉,对你了脾气,我只是不太喜欢自己被人看透的感觉。」
「对不起,我也只是那么一说。」程言也赶紧道歉,态度诚恳。
黎婷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拍了下程言的肩膀算是和好,「刚来这个地方的人大多数都没什么坏心眼,主人和奴隶之间也都能保持一种平衡。然而这个场景的制度本来就是不平衡的,所以这种被我们保持的平衡很快就会倾斜。」
「不管主人对奴隶的态度是太好还是太坏,到最后都会转变为压榨奴隶的存在。」黎婷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条码,闭了闭双眸,「然而维持平衡多难啊,每天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工作,是个人都会厌烦的。奴隶没有厌烦的权利,然而主人有。」
程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存在这种主仆的制度,人就算是从平等世界来的也会改变的对吗?」
黎婷扯了扯嘴角,睁开双眸拉着程言的胳膊走进一条岔路,「当初我的主人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个很不错的人,现在也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这只是过去了几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