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宗大殿内,众人皆震慑于这乐曲和经文之中,久久不能回神。整个大殿此时散发出一种朦胧神秘之感。
人群中那些道行较低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他们想要看清空中的金色文字,却受到了经文力气的冲击,双眼无法直视,疼痛感如同电流瞬间遍布双目。有的人甚至出现了幻觉,倒在地面口中不断呓语,而身旁修为较高的长老师兄则让他们立刻闭上双眼,默念清心诀。
殿中央的各宗掌门也不免有些猜测:「这九歌神曲非同凡响,暗藏灵力,未到结丹期的弟子,皆不能直视此曲之妙!而我们这些常年苦修的,则会从此曲中获得一种凝心静气之力,若此刻苦修一二,就是妙处所在了。」独孤宇云率先开口,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很快便又敛下。
韩映雪的面上表情不断变幻着,「独孤掌门说的极是,当年偶然获得此物,今日才有幸解开其中的秘密。我青城山倒与这位小友颇有缘分。」
「这经文,我等竟看不出其中之意?不知陆掌门可有见解?」罗浮山冲虚道长揶揄道。
陆静修自是听出了罗浮山语气中的揶揄之意,但他正色道,「老朽不才,也从未见识过此等神物,与其称为九歌神曲,不若就以九天神章命名此物,岂不更为恰当?」
韩映雪闻言,深有同感,「多谢陆掌门赐名。」
一曲终了,刘真儿身姿优雅地垂下两手,金色篇章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她双眸中闪烁着光彩,面对着众道友的赞叹和艳羡,她盈盈一福礼,优雅得体,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既华丽又坚韧。
韩映雪望着刘真儿,满意地眯起了双眸。她心中欣喜,几步走到刘真儿面前,温柔地拉起她的手,轻声追问道:「孩子,你可有师承?师父是何人?」
刘真儿被韩映雪的热情弄得有些愣住,她害羞地笑了笑,小声回答:「仙长,小女子一介凡人,还未入道门。」
韩映雪心下了然,微笑道,「我乃青城山掌门韩映雪,今日你我有缘,我有意收你为亲传弟子,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在青城山弟子中炸响。掌门亲传弟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位?那意味着将来的宗门传承,极有可能落在她的身上。青城山的内门弟子们瞪大了双眸,他们望着刘真儿,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羡慕。
「有此等荣幸,若韩掌门…不,若师父不嫌弃弟子愚笨,真儿自是愿意。」刘真儿的声音清脆,十分坚定。她的神态中充满了敬仰,清澈的眼眸里映出韩映雪高贵的身影。
韩映雪欣喜的点点头,她接过空中盘旋的玉简,朗声道:「这九天神章就作为你的拜师礼。从今以后,你需牢记宗门使命,匡扶天下正义。」
刘真儿对韩映雪遥遥一拜,礼数周全。她抬起头来,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那明媚的容颜如同春日的阳光,明媚而炫目。周围的人们都被她的笑颜所吸引,仿佛被那灿烂的光华所笼罩。
「恭喜真儿,得此机缘。」陶弘景微笑着祝贺道。
「多谢陶大哥,真儿以后也算是陶大哥的道友了。」刘真儿唇角微扬,娇俏动人。或许未来的她将会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整个宗门的道路。
而崔明轩则是沉默着低下了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的眼神落在刘真儿的脸上,看着她那如花的笑靥和自信的神态,不由得想到方才刘真儿吹奏时,那神情和眉眼像极了自己的故人—多年前人间蒸发的发妻,心中不禁泛起淡淡的苦涩。
陶弘景抬头,正看见崔明轩正用那失神中透露出几分忧伤的眼神望着刘真儿,他的双眼幽深,神情古怪。
陶弘景心下一凛道:「崔兄?可是身子不适?」
崔明轩收回了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他下意识挪开了双眼出声道:「没事,只是这曲子太过玄妙,一时入了迷。」
陶弘景未再多言,但方才崔明轩对真儿的眼神,他却看得切切实实,那其中包含着一种说不出的爱恨交织。
*
临行前的夜晚,夜色微凉,寒风瑟瑟。陶弘景敲响了刘真儿休憩的院门。
「真儿,你休息了嘛?」他小心追问道,临行前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刘真儿,想与她在说上一会话,或是静静看一会儿她,那他便感到满足了。
院内传来少女娇俏的声线,「还不曾睡,外面可是陶大哥?」
「是我。」
话音刚落,院门便从内被轻轻打开,看见刘真儿的那一刻,顿觉百花失色,昳丽绝俗,漆黑的夜空仿佛也被照亮了。院门在黑夜中缓缓合上,两人在门前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一时间,面上都泛起红晕。
少女体香盈袖,一丝丝清新而幽香的力场在陶弘景鼻尖萦绕。他心乱如麻,两手环抱着刘真儿,却既不敢放开,又不敢唐突了佳人。刘真儿心中暗笑,贴着陶弘景的耳朵轻声道:「呆子。」
她踮起脚尖,凑到陶弘景耳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她能感受到少年郎心跳的节奏蓦然乱了,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凌乱。刘真儿心中一动,追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唐突了我?」陶弘景的脸从里到外红了个透,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还觉着耳边被少女的呼吸萦绕,有点酥麻的感觉。
「我…」他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少女将头微微靠在少年郎的肩上,他心头一震,心跳如同战鼓,在寂静的夜晚中砰砰作响。似乎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堵在喉头无法言说。他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刘真儿,将她揽入怀中。两人静静地相拥在月光下,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夜晚中回荡。
「明日我就要走了,」陶弘景的声音有些沙哑,「陆掌门会派人先将你送回宫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试炼结束,就回建康看你。」陶弘景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少女的头在他肩上蹭了蹭,像是猫儿似的,全然是不舍的眷恋。
「我知道,你也得答应我,要尽快回来。」刘真儿依偎在他的怀中,眼眶有些湿润。她清楚分别的时刻即将到来,心中不舍眷恋如涓涓细流涌动。
正在风清月朗,情意相浓之时,一阵细微的破空声蓦然从远处传来。周围的树叶微微摇曳,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陶弘景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紧皱眉头,将刘真儿拉至身后方。正当他要拉着刘真儿进屋之时,好几个黑影自黑暗中迅速冲出,袭击了两人。
一队黑影敲晕了陶弘景,另一队黑影则迅速控制了刘真儿,捂住她的口鼻。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也陷入了昏迷。这些黑影来者不善,他们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后,用麻袋将两人身体套住,随后扛起两人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一夜,宗门上下都未察觉有何不对劲。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可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波澜正蓄势待发。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此时,各宗门的弟子们业已陆续走下山路,来到了外门大堂中,准备走了这个地方前往试炼之地—迷雾沼泽。
与此同时,韩映雪也发现刘真儿并不在女弟子所在的院落中。她不禁有些惊慌失措,忧心刘真儿也发生了何意外。罗浮山的人群中也沸沸扬扬起来,原来也是有几名弟子失踪。
孙游岳走在人群中,眼光四下扫视,却并没有看见陶弘景的身影。他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于是他迅速指派几名弟子前去陶弘景所在的院落中去查看一下情况。
不多时,弟子们回来报告,称并未发现陶弘景的踪迹。孙游岳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开始四处寻找陶弘景的踪迹。
陆修静作为上清宗的掌门,自是要负责追寻失踪弟子。他命上清宗弟子集结成两路,一路在山上寻找,寻找蛛丝马迹,另一路由孙游岳带着沈约、萧衍以及罗浮山大弟子韦睿下山,前往镇子寻找,其余人等先行前往迷雾沼泽提前布置,等待会和。
蜀山崔明轩出声道,「我也想留下帮助一同寻找。」
陆修静当即点头同意,东林寺看众门派都有人留下,也做出提议,「我派弟子丁令光也留下帮忙。」
阁皂山也跟着附议,「我派陈庆之留下帮忙。」
就在众人四散而去时,韩映雪对陆静修出声道:「陆掌门,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静修不疑有他,跟着韩映雪来到了外堂的耳室中。韩映雪说道:「陆掌门,我曾在九天神章玉简中种下灵息,可借此追踪真儿她们的踪迹。」之后她掐诀默念灵息追踪之术,开心目捕捉到了一丝玉简灵息,却发现真儿正朝着建康城方向而去。
「陆掌门作何看?」
「想必是针对我们各大宗门来的,除了你我两派弟子不见,罗浮山也有几名弟子失踪。」陆修静思忖着。
「难道是有人要破坏此次试炼?」韩映雪忙追问道。
「不见得,传闻建康城内最近有变故发生,只怕北庭也卷入了其中。我先派门下弟子前去调查,若发现真儿她们的踪迹,务必救回!」
孙游岳、萧衍等人得知有失踪的门人可能在前往建康的路上,心中虽充满疑惑,却也不再多耽搁,带着众人火速下山,救人为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