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市场角落里的一间落魄玉石铺,店里站着三个男人,此时最老的男人正盯着一根佛头,来回查看。
在头天雕刻之前,洛老根据那玉石的样子,的确勾勒出了这样的一个佛头,然而他只是雕刻了十刀左右,连大致的轮廓都没有看出来,而薛洋却已经清楚自己雕刻的到底是何。
不可思议。
只是洛老不清楚,从这年少人手里雕刻出来的不可思议,那可是多了去了。
白老板把这佛头和那柜子上放着的一些佛像对比了一下,还真的是如出一辙。
薛洋把佛头从洛老的手里拿了过来,随后递给了白老板。
注意到这现象,白老板啧啧称叹:「这么好的手艺放在了这么普通的玉石上面,真的是太可惜了。」
薛洋笑了笑出声道:「白老板,我带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向你推荐此物人的,所谓的管中窥豹,一叶知秋,你现在应该清楚他的才能了吧。」
白老板笑了笑出声道:「既然是小兄弟推荐的,我自然会收下,尽管我们机构雕刻的佛像并不多,但我承诺,肯定会有这位老人一席之地的。」
听白老板这意思,像是收下洛老只是凭着自己的面子,薛洋也是有些尴尬。
随后他直接对洛老说道:「柜子上这些展示的东西,肯定不是你尽力雕刻的吧,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就赶集拿出来吧,成名不成名,也就看看这一会儿了。」
洛老这一会儿完全愣住了,他全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情。
薛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道:「这位是玉生烟公司的老总白玉生,如果你能够拿得出让他动容的作品,那你不出名也都难了。」
在薛洋的提示下,洛老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他正面临着一个天大的机遇。
其实薛洋心里恍然大悟,之是以白老板没有看出洛老作品里的潜力,那是只因白老板根本就不是一位雕刻师。
尽管白老板鉴赏过的玉石雕刻肯定比自己吃过的馒头还多,然而见得多和会雕刻,中间还是有着很大的代沟的。
白老板能够从玉石雕刻品里面全然发掘这个作品的价值,然而薛洋却是能从那雕刻品的痕迹上,看出这位雕刻师的价值。
站在自己跟前的瘦削老人,虽然不是专业的雕刻师,然而从他老练的手法上,和精准的下笔上来看,他的水平绝对不会是货架上摆着的这种东西那么简单。
而终于恍然大悟了事情重要性的洛老赶紧从把一行人带进了里屋。
这时候老夫人明显是比刚才安静了许多,应该是被自己的丈夫吼了一嗓子的缘故。就算是被要求出去,竟然也没再说一人字。
洛老直接把几个人带到了自己的窗前,然后掀开了他那早就掉色了的床单。
床的一侧是一块低质量白玉板做成的,当垂着的床单被掀开的时候,薛洋顿时觉着跟前一亮。
而白老板更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眸。
那块白玉板或许是这里最值钱的东西,然而就算如此,只因这白玉板是劣质白玉的原因,单纯卖一块这样的板子,也得看别人愿意不愿意要。
然而在那块白玉板上面,却是雕刻出了一副完整的清明上河图。
白老板赶紧到床边单膝下跪,用手微微地抚摸着这精致到不能再精致的清明上河图,嘴里也是连连感慨着。
「真是一副好作品呀,真是一副好作品呀,每一人人都栩栩如生,就连这流水都有动态的感觉,如此精致,堪称完美。」
对于白老板的感慨,薛洋只是笑了笑,按照他对洛老手法的估计,也差不多就是这幅清明上河图的水平,而这水平,已经足够征服白老板了。
洛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出声道:「哪有何好不好的,这是我十年前雕刻的一副东西,用了我一年的时间,只是随意雕刻的,哪里有那么厉害。」
薛洋微微颔首,洛老雕刻东西的迅捷的确是慢,不然也不会头天输的那么惨了,然而正所谓的慢工出细活,如果能够雕刻出好的东西,就算慢一点又怎么样。
白老板有些澎湃地出声道:「老先生,不清楚如果我给你一块上好的玉石板的话,不知道您有没有信心还能雕刻出这样的作品。」
听到他这么说,洛老憨憨地笑了笑,随即点了点头出声道:「当然没有问题,我自认为现在自己还没有老,况且我现在的技术比那时候成熟不少,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这些东西都不再话下。」
正所谓人各有所长,这样看来洛老的特长应该是雕刻浮雕类型的作品了,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薛洋也是笑着说道:「怎么样白老板,这一次我没有忽悠你吧。」
「没有没有,这位老人乃是大才,屈居在这样的一块地方的实在是太不理应了,这样吧老先生呢,您如果同意的话,就直接去我的机构里面上班,只要您在公司里能够亲自雕刻出类似的作品,那您就将成为我们玉生烟公司的首席雕刻师。」
玉生烟的首席雕刻师!
这时候洛老眼睛都有些红了,熬了这么多年终究熬出头的感觉也不是薛洋能够体会的。
老人在连连点头之后,全然说不出来话。
就在薛洋和白老板想要走了的时候, 一伙人蓦然鱼贯而入,这让本来就有些狭小的店铺,更是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一人染着红头发,烫着杀马特头型的混混直接喊道:「老不死的东西,你就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现在此物地方已经不是你的了!尽快给我滚出去。」
薛洋刚走出了店门,注意到这情况之后,也是皱着眉头又挤了进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谁知道这伙人根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动手就开始砸了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洛老愤怒地吼道:「红毛怪,你别仗着人多势众就欺负我,这是个法制国家,谁要是不遵守法律,那法律绝对饶不了,我这间铺子是在四十年前买来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怎么就说不是我的了?」
被称作红毛怪的人并不生气,直到后来薛洋才清楚,原来这家伙的外号就叫红毛怪,而不事洛老想要刻意地骂人。
对于洛老的大怒,那红毛怪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老头子呀老头子,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吧?你说的白纸黑字,这就是你的白纸黑字吧?」说到这里的时候,红毛怪直接拿出了一张发黄的单页纸。
薛洋从缝隙里看去,好像是一张老旧的房契。
注意到自己那张熟悉的房契之后,洛老脸色大变,赶紧去抢,但论起来迅捷,他哪里是红毛怪的对手,最后自然是失败了。
「你们这群畜生!竟然偷了我的房契!法律是不会饶恕你们的!我这就去报警!」
说罢,老人就要挤出人群,但是红毛怪却是不慌不忙地拿出了第二张纸。
「老头子你也别着急,你看看这张纸是何。」只见一张纸上是房契转让的手续,而且上面还是洛老的老伴的手印和签名。
这下子洛老瞬间知道发生了何事情:「老婆子!老婆子你给我出来!」
洛老在彼处大声地喊着,而刚躲进了里屋的老伴终于卖着不协调的步伐,慢慢走了出来。
这时候他走路的速度似乎更慢了。
薛洋慢慢地向着里面挤去,直到他站在了洛老的身旁,白老板倒也是想要进来,然而他的年龄和这些混混不一样,那些混混觉着他是顾客,也就直接把他挡在了外面。
当老大娘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之后,这才吞吞吐吐地出声道:「儿子……儿子再不买房子的话,女朋友都要跑了,儿子缺财物,咱得顾着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洛老却继续大怒地喊着:「顾着他?就你知道顾着他?当时我就是为了顾着你,在房契上写的是你的名字,然而你看看你都干了啥!」
被洛老这么一吼,老大娘也是靠着墙抹起了眼泪。
而那红毛怪则是不耐烦地说道:「我说老不死的,我来到这里不是看你们演戏的,赶集给我滚出去,今日就已经是你们在这里的最后底线了,次日我们老板就要来看地方了。」
一贯沉默着的薛洋这时候也终究开了口:「家家都有老人,嘴上积点德,别让别人笑话你没有教养。」
对于薛洋的话,那红毛则是哈哈大笑了两声:「你还跟我讲道理?那老头子自己说的谁不遵守法律,那法律就得弄谁,何是法律?我手里的这两张纸现在就是法律?你懂个蛋蛋!」
「这店铺根据法律自然是你的了,但是你的人刚才砸坏了这么多东西,你就得好好的道歉,随后赔钱。」薛洋说话的时候显得很随意,他的要求很简单。
道歉,赔财物。
红毛怪又一次哈哈大笑了两声,却是蓦然一掌打了过来:「我赔你个蛋蛋!」
看似是突袭的一掌,成功的机会应该比较大才对,然而这一拳却是直接打在了薛洋的手掌上,宛如打在一块石头上一般。
还没等红毛怪痛苦的哀嚎,薛洋就直接抓住了他的拳头,一脚踢在了他的蛋蛋上。
薛洋一副无辜的表情,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赔我个蛋蛋,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在红毛怪的脸色只因痛苦而巨变的时候,薛洋直接从他手里夺走了那两张纸,随后瞬间把这东西撕成了碎片,洒在了空中。
在红毛怪方才倒下的瞬间,站在门口位置的两个小混混直接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薛洋疑惑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白老板已经撸起了袖子,准备向着其他的混混下手。
注意到这情况,薛洋露出了一人灿烂的笑脸,白老板,性情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