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子恭敬地应了一声,下一瞬随即就消失无踪了。
而在明月别苑内,却是一地狼藉。
沈清月状似疯狂,几乎把所有能砸的东西统统砸了。贴身丫鬟劝了劝,还被她用力地扇了两巴掌,打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正顶着水盆跪在瓦片上挨罚。
「她沈琉月是个何东西!居然敢越了我的次序去!这蠢猪烂狗一样的货,居然骑在本小姐脖子上了——」沈清月一张脸狰狞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高洁尊贵?
「清月!」朱敏从外面进来,注意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她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淡淡的吩咐下人:「你们都先下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还有,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在外面嚼舌根,否则,拔了你们的舌头!」
「是。」好几个下人得令,赶紧走了了。整个别苑,只有朱敏跟沈清月两个人。
「娘——」沈清月一看朱敏来了,委屈的不行,刚想跟朱敏诉苦,面上却挨了朱敏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倒是把沈清月打糊涂了:「娘,你作何会打我?」
「跪下!」朱敏冷声,一脸无情。
「娘……」沈清月尽管不服,可是也不敢违拗母亲,只好委委屈屈的跪在了地上。
「还依稀记得娘跟你说过何吗?」朱敏冷冷的看着沈清月,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依稀记得……」沈清月心里打了一人突突,再也不敢犯浑,老老实实的回答。
「当年娘从家乡逃难而来,在丞相府里当一人奴婢,最下等的下人!娘熬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熬到了这个位置上,清月,你是娘最大的指望,娘的后半生全都指望你了。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微微有点点风吹草动就这么的沉不住气!你这样,作何能站稳脚跟,怎么能给自己博一个好前途!清月,你的身份是庶出,所以更要谨言慎行,要是今日这件事被你爹知道了,被外人清楚了,你苦苦培育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娘,我错了,只恨那沈琉月!娘,本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日那丑八怪必定会被太子挑断手筋脚筋,可谁知八贤王偏偏冒了出来!现在还,还娶了那丑八怪!娘,月儿心里不服,不服!」沈清月咬着牙,恨声道。
看着沈清月满脸的泪痕,朱敏叹一口气,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掏出一方锦帕,给她细细擦去了面上的泪痕,柔声道:「你呀,就是太心急。八贤王肯娶她,那是她的造化。至于她能不能活着嫁过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娘,您这话什么意思?」听到这个地方,沈清月眼眸一下子亮了,瞬间打起了精神。
朱敏微微一笑,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似的,将沈清月在梳妆台前按下,用象牙梳子给她梳理那头油光可鉴的长发:「你呀你,看看哭了这半天,连妆都哭花了。一个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她的容貌。你跟沈琉月比,身份自然比不上。但是德言工容,其他的不能够输给她。只要你有了这些,皇子皇孙那么多,还愁你嫁不到一个好人家?」
「可是沈琉月那个贱人——」沈清月想起今日轩辕紫宸为沈琉月主持公道那一幕,就恨得牙痒痒。
「贱人自有天收。」朱敏给女儿梳好了头发,微微一笑,从容道,「虽然有了八贤王给她撑腰,可是天高皇帝远,这丞相府里发生的事儿,他可是管不着。到时候随便弄点小差错——」
「娘!」沈清月瞬间领会到了朱敏话里的深意,不由得微微一笑,眼眸重新亮了起来,「女儿懂您的意思了。」
「懂了就好。」朱敏慈爱一笑,给沈清月别上了一根碧玉簪子。
窗外,一抹阴影迅速闪过,悄无声息,连一片树叶都没惊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