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月,你看看你将我娘害成何样了?」沈清月娇声斥道,一副要为母亲做主的样子,望着良善的很。
良善?
沈琉月轻笑了声,为自己那电光火石间的的想法感到可笑。
这世上谁都可能良善,唯独沈清月不可能。
沈清月的恶,深到了骨子里。
这是她用了一生才弄清楚弄明白了的一件事儿。
京城那三日的满城血色,
她不会忘,也不敢忘。
「姨娘作何搞成这般样子?」沈琉月睁大了眸,一脸震惊和无害,「大姐姐作何又怪得琉月了?」
「要不是你逼我娘喝什么补汤,我娘怎么会成这般样子?」沈清月指着她一脸愤恨,旁人看了也只觉得她忧母心切。
「这补药没问题府医也是检查过的!」沈琉月面上有了些许委屈,「琉月本是好心才日日熬汤给姨娘喝,可如今竟然成了旁人辱没琉月的靶子?前几日父亲跟姨娘怀疑琉月,今日大姐姐又指责琉月,事事都得怪到琉月头上去?琉月不甘,也不服!」
小姑娘站的直直的,瞧着比前几日瘦了不少,小嘴抿得紧紧的,让人心疼。
「我不管旁的,我只清楚我娘是喝了你的汤才如此,沈琉月,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此时的沈清月丝毫看不见她往日里装出来的贤良淑德,只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和她相比,怯生生的站在众人面前的沈琉月更让人觉着心疼。
府医一进来,看见的便是这种场景。
旁的府上都是紧着嫡女养,这丞相府倒是有趣,庶女活的比嫡女都尊贵。
这丞相在朝堂之上或许还尚可,可在自己这府里未免太不明智了些。
这庶女再是培养再是疼爱,到底没有嫡女来的尊贵。
只不过这到底与他无关,摇头叹息,便上前去给朱氏拔了把脉。
这一把,面色淡了许多,细看还能看出丝丝嘲意。
「丞相大人,昨日可是行房事了?」
「嗯…」
沈修齐老脸一红,有些尴尬。
「这喝补药期间房事还是避免的为好,这任何一种补药都要注意这些的,怪老夫上次未说清楚了,此时倒是与二小姐无关的。」府医抚了抚胡子,说的渐渐地悠悠。
说罢开了个退疹的方子,叫药童去抓药。
不过是些过敏的疹子罢了,也不严重,却非要借此发难了府上嫡女,这丞相府的姨娘是个城府深的,庶女是个骄纵无理的,丞相老爷是个不明是非的。
世人相传丞相府的大小姐是个温柔明事理的,这见到了真人才恍然大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明事理?怕是骄纵无理罢!
唉。
只是可怜了嫡二小姐,这日子怕是个难过的。
沐国公一世英名,唯一的女儿也是京城的第一美人,若是那沐国公知晓自己的外孙女竟然如此被人欺辱,怕是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啊。
这话他这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了,说是万万不可的,只是这往后能帮必然得帮帮这二小姐,这也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事儿了。
府医心里也是无可奈何的很,这病也看了戏也观了,他倒是该走了。
「不管如何是说,这补药是你送给我娘的,我娘会如此也是你害的,沈琉月,你可真是个害人精!」沈清月才不管大夫作何说呢,她想骂便是骂了,父亲疼她,才不会责怪于她。
小姑娘俏生生的站着也不说话,眼泪直往下掉,碧蓉脸色冷的很。就连沈修齐此刻也觉着沈清月咄咄逼人的过分了些。
朱氏倒是想提醒,可这会儿身上痒的,她也没有时间去跟女儿说话,只顾着挠自己了。
「还请沈大小姐说话注意分寸。」碧蓉上前一步挡在了沈琉月前面,面色冷得很。
「作何?是心虚了?本小姐何时说的不对了?」
「沈大小姐可能不清楚,这补药方子的是王爷好不容易得来赠予王妃的,王妃心善,也没忘记府上的姨娘。如今出事儿了倒全怪我家王妃了?」碧蓉面上尽是寒意,只让人看着都想退个几步。
「清月。」沈修齐也看不下去了,脸色差的很,他这大女儿何时如此不识趣了?还是他惯的太厉害了。
「琉月竟不知大姐姐心里是这样想琉月的。」小姑娘眼都红了「以后便不打扰姨娘和大姐了便是。大姐姐何苦如此如此羞辱琉月?」
「琉月告退。」
小姑娘面色差得很,说完不等沈修齐回答便转身走了,沈修齐倒没觉得要怪二女儿何的,只是大女儿今日确实是太过咄咄逼人了。
「父亲,你看看她,这对您…」
「闭嘴。」沈修齐直接打断了沈清月的话,「你最近也安分些便是。」
「父亲!」
「你和你娘一起待在竹苑便是,照顾好你娘了,何时你娘好了你何时便可以出门了。」沈修齐面色很淡,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也是气的厉害了,说完一甩袖子便出去了,整个过程连头也没回。
「娘,父亲这是要禁了女儿的足了吗?女儿做错何了!」沈清月不满的厉害,在前厅就开始撒脾气了。
「你今日说的这些话太不过脑子了些,你也不小了,该清楚何处适合发脾气何处不适合。」朱氏有些恨铁不成钢,「便听了你父亲的话,老老实实待在住院便是。」
沈清月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沈修齐说的话她还会不满一二,可朱氏的话此刻沈清月倒是安分了。
她到底清楚自己娘亲是不会放弃自己的。
前厅发生的事儿沈琉月可不在乎,于她何干?
她好奇问碧蓉了一下轩辕紫宸的产业。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有一点点吓到。
各种房契铺子庄子的,这还都是明面上的,碧蓉说这明面上的只不过是轩辕紫宸少一半的资产罢了。
她仿佛一不小心,就抱了一人大腿?
男人太有财物了,沈琉月一时之间不清楚该说什么了。
外公只有母亲一个女儿,定然不会委屈了母亲,母亲这嫁妆定然是有不少的。
沈琉月仔细想了想,她要嫁的男人太有财物了,她可得给自己攒够嫁妆了。
她想要个十里红妆,便是少一里也不行。
「走,去库房瞧瞧。」
说干就干,沈琉月干脆利落的很,带着碧蓉里面往库房的方向走。
丞相府的库房是隔开的,一半是丞相府的私库,另一半是沈琉月母亲当初带来的嫁妆。
沐国公可就一个宝贝女儿,当初沈修齐还是个穷小子,他们的婚礼是沐国公一手操办的,红妆十里,让整个京城的人为之惊叹,纷纷议论沈修齐的好命。
前世她将母亲的嫁妆忘了个干干静静,最后那些嫁妆一定是便宜了朱氏和沈清月的。那是前世她蠢,最后害了不少真心实意待她之人。
待她好的好像最后都不得好死,偏偏那些对她图谋不轨的没得何报应。
今世定然不会如此了。
她从那地府归来,便是来报仇的,今世谁也别说她小家子气说她牙呲必报,她没什么避风港,风雨再大都得自个儿去闯。
她很忙的,
忙着让他的弟弟封侯拜相,一生富贵。
今生她就是贪财又如何?
旁人的议论有何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琉月直接去了丞相府的库房,以她嫡小姐的身份本是能够随便进去的,可沈琉月到了库房门口愣是被人拦着了。
「本小姐还不能进去了?」
沈琉月脸色很冷,她母亲的嫁妆她身为女儿还不能去看看了?她这嫡女当的可真狼狈,她母亲在天上瞧见了怕也会恨铁不成钢吧?
「二小姐,没有二夫人的吩咐,除了老爷属下谁也不能放进去的,还请二小姐不要为难属下。」
为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琉月气的都想笑了,「我母亲病逝的早,我身为嫡小姐怎么不知丞相府还有个二夫人了?」
那侍卫双眸一瞪,自个儿理亏,倒是没话说了,只是往那一站,也不说话,就是不让沈琉月进。
呵。
「碧蓉。」
碧蓉心里也气,沈琉月一发话一脚就踹了过去,虽说她是个女子,可这么多年的武难不成是白学的?一脚将那侍卫踹倒了门上,都有血吐了出来,一时之间爬也爬不起来。
「真瞧着我是个软弱好欺负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琉月轻哂着,眼底的嘲意可不加掩饰。
那侍卫便是个例子,这一时之间也没人敢拦了沈琉月去。这倒是让人轻省了不少,一路无阻。
沈琉月连相府的私库看也没看,直往放着母亲嫁妆的那边走。
这一来二去,朱氏清楚这事儿的时间可就晚了不少,纵使她知道了可在这禁足中也是不敢出去的。
沈琉月走的潇洒了,外面的侍卫可都傻眼了,瞧着她迈入去了好一会儿,才想的起来去个人给朱氏禀告。可这明显是个挨骂的差事,谁会想去?外面都吵了起来,最后还是那被碧蓉打了的侍卫去寻得朱氏,只不过到底是受了伤,路上也走的慢的很。
沈修齐是疼爱她,不过他也爱面子的很,若是让他知道她不顾他的禁令便跑了出去,可定是没何好果子吃的。
许是朱氏太过自信了,自信沈琉月不会想到这嫁妆的身上来,这沐琉汐的嫁妆单子也在库房放着,连锁都没锁。
这下倒是方便了沈琉月。
沐国公疼爱这个女儿可不是假的,毕竟他就这么一人宝贝女儿,沐琉汐的嫁妆,怕是给了沐国公府资产的一半来。
真金白银有,头花珠宝有,良田铺子更有。
沐琉汐的父亲,真的是疼爱她疼到了骨子里。
比对这嫁妆单子,沈琉月去翻了这些年来那些铺子的收入,不看还好,看了简直是火冒三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些铺子本来就是这京城里边收益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好的,可如今一年竟才收入了五万两?打死她都不信!
这些年朱氏贪去了的银两定然不在少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