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欧阳晓莹一行人的走了,慈心育儿园恢复了平静。
毛院长年龄大了,所以睡觉的时间也就变得少很多,他拉着赵天行霏霏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聊天,直到月上林梢,注意到坐在一边的赵霏霏都在打瞌睡了,才将二人放了回去。
安顿好赵霏霏之后,赵天行进了他的室内,却没有休息。
他翻开了后窗,从窗户中钻了出去,黑暗中的慈心育儿园,没有何大的改变,对于在这个地方生活过十多年的赵天行来说,真的是闭着双眸都不会迷路。
只见黑暗中一道人影,迅捷的翻上了属于教工的那栋小楼,悄无声响的步伐,连房顶的瓦片都没踩破。他猫着腰来到了小楼最东边的房间顶上。
从房顶悄悄的跳了下去,站在那室内的窗口沿上,赵天行竖起耳朵安静的听了起来。
此物房间就是慈心育儿园司务长老梁的房间了,夜业已深了,但里面还有人在说着话。
「死老头,早就告诉过你,别为了那点钱就干缺德事,现在报应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说郎个子办嘛,做都做了,你说咋个子办呦……」
肥胖的司务长老梁是S川人,所以他那特有的口音,在这育儿园里,属于独一无二的。
「早就跟你说了,当年就不该相信那个老蔫,想想你这么多年造的孽吧!哎,你个老不死的,造孽啊!」
老梁的老婆在赵天行的记忆中是个性格爽朗的人,尽管一直在厨房工作,但对于园里的所有孩子,却是疼爱有加。
听到他么话里提到了那个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老蔫,他胸中的怒火有些按捺不住了,但他还是趴在窗下,隔着窗帘聆听下去。
「哎,当年的那些钱我都没用啊,这些年都补贴到育儿园里去了,老都老了,难道我还有何想法,难道我就不知道后悔吗?」
老梁压低了声线吼着,但他的嗓音中的那丝哽咽还是能够听得清楚:
「老婆子,报应来了,该我的,我也不逃避,次日我就去找老院长,交代清楚!」
「你疯啦,造了这么大的孽,你要被抓进去崩脑壳的!你要是没了,让我这老太婆可怎么活啊!」
老梁的老婆听到这话,不由得提高了声线哭了出来,夜深人静的房间中,那老梁急的跳脚,却也只能小声的安慰着他老婆。
趴在外面的赵天行,一贯到里面再没有任何声音了,才返回了他的室内,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作何都睡不着。
当年之事,今日终于恍然大悟了里面的那些关节,除了那一贯没露面的老蔫,源头竟然是出在慈心育儿园里面。
不由得想到就只因那区区的千把块财物,这老梁竟然能够丧心病狂的,将孤儿院里的孩子卖给那人贩子,虽然从夜晚他的只言片语中,赵天行清楚了经老梁的手,卖出去的孩子只有三个,但要是此事被老院长知道了,以他的年龄和脾气,真不知道会出现何样的场面。
但要是就这么放过他,难道他在黑矿山受的罪,就这么一笔勾销吗?
赵天行辗转反侧,却都无法下最后的决定,直到朝日东升,他才沉沉睡去。
‘咚咚咚’的敲门声,将赵天行从睡梦中唤醒,打开门才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赵霏霏,明媚的娇颜凑到了赵天行的跟前。
「说,昨天夜里跑哪去了?」面上满是疑问的赵霏霏直奔主题,还将鼻子凑到了赵天行的衣领、袖子上嗅了起来,浑然不顾她那耸动的琼鼻,给刚刚起来的赵天行造成了多大的困惑。
尤其是霏霏身上的淡淡体香,萦绕在赵天行的鼻端,眼睛要是略微下看,便会看到她胸前的那两团坟起,赵天行仓皇这闭上了双眼,压低了声线发出了怒吼:
「霏霏!你竟然又不穿内衣!」
「呀!天行哥,怎么每次都能让你发现啊!」
赵霏霏脸刷的红了起来,双手抱胸,端详着她自己,嘴里还嚷道:「作何我自己就看不出来呢,真是奇了怪拉!」
「得了得了,赶紧回你的室内!再敢这样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推搡着将此物充满诱惑的小妖精送出了门,背倚在房门上的赵天行发出了悲叹,这样的日子实在是种煎熬,看来以后还是需要,加强对霏霏的男女之妨的教育。
‘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被吓了一跳的赵天行,一把将大门打开,嘴里吼道:
「让你回室内……」
「天行,是我啊,老梁啊……」
望着站在门口的人,赵天行愣住了。
几年没见,原来那个挺着个大肚子的老梁,竟然变成了个干瘦的老头,满头的苍苍白发,深深的皱纹布满了他的脸,简直难以让人相信,这就是赵天行记忆中,那总是乐呵呵的大胖子司务长老梁。
「天行啊,我带着我家老头子来给你赔罪了!」站在老梁身后方的他厨娘老婆,声带哭腔的挤了进来,拽着老梁就要往地上跪,嘴里还嚷道:
「我们真的是没脸了,今日就是来给你天行赔罪的……」
大惊的赵天行赶紧拽起业已哭出声来的老梁老婆,望着站在彼处一脸懊悔局促不安的老梁,赵天行清楚这就是他们最后的选择了。
将他们让进了室内,业已在心里做出了打定主意的赵天行不想啰嗦,他直接冲着老梁出声道:
「还有两个孩子被你卖去了哪里?」
老梁听到这话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如同见鬼般的指着赵天行,嘴角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了。
老梁的老婆大哭起来,却还是断断续续的将不仅如此两个孩子的状况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两个孩子是在赵天行之后被老梁卖出去的,但这两个孩子运气倒是不错,在人贩子运送他们去北方的路上,被铁路乘警发现了异常,被解救了下来。他们现在都在北方的一人城市中独自生活着。
老梁在得知赵天行被卖去了黑矿山,也悔悟了过来,他尽管竭力的想要从那老蔫手中将赵天行赎回来,却没能办成。之后又听说了西南矿山的大火,老梁以为赵天行死在了大火中,这几年来一直处于悔恨之中,对于其他两个孩子,他一贯在拿着他的积蓄,在补贴着他们。
望着老泪纵横的老梁,赵天行心里最后的那丝愤恨,也有了些松动,但他还是冲着老梁厉声喝道:
「老蔫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