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路云浠再一次感受到了修真界的残酷,远不是她看小说能体会到的。
在这里,人命并不值财物,或许上一秒还活着,下一秒就业已尸骨无存。
无数人追求长生,追求飞升,可真正能飞升的又有多少?
没有实力就要挨打,这在任何时候都适用,修真界更是夸张。
遇上不讲理的一掌把你拍死,你也找不到地方申冤。
路云浠咽了咽唾沫,强行逼迫自己直视那双空洞洞的眼眶。
她需要克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胆量小,若是随便就被吓破了胆,又谈何修炼?
再说了,不就是……不就是一具干尸嘛!
她硬着头皮一贯转头看向干尸,直到眼睛酸涩才眨了眨眼。
望着望着,路云浠忽然觉得干尸也没何可怕的,毕竟他(她)已经死了。
也就是在恐惧消失的一刹那,她精神上的疲倦汹涌扑来,快速将其淹没。
她的眼皮不听使唤的往下垂去,几息时间就沉沉睡去。
「唉,竟然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
一道充满遗憾的男音淡淡响起,随即一道虚影从干尸颅顶中飘出,正是这具尸体生前的神魂残片。
他徐徐飘到路云浠身边,简单的一扫就看出了她的灵根。
「还好是个单灵根,也不算太差。」
男子对路云浠并不太满意,因为路云浠修为低就算了,根基还不稳,明显苦修出了岔子。
好在她韧性还行,否则也见不到自己了。
毕竟外界只过去三天,这山洞里实际业已过去了一人月,也难怪她会累成这样。
他就这么坐在了路云浠身边,静静地等待她醒来。
……
睡梦中,路云浠回到了现实中的家,她依旧抱着手机正在兴致勃勃的看小说。
忽然,背后仿佛有一道目光在盯着她。
她背脊一凉,僵硬的徐徐转过头。
一具风干的尸体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她,黑洞洞的眼眶闪烁着诡异的光。
「啊——」
路云浠瞬间坐起,所有的睡意霎时消散干净。
可她尚且精神未定,又忽地看到了身旁的男人,顿时吓得整个人都往后倒去。
「我有这么吓人吗?」
男人被路云浠的反应弄得颇为无语,抬手摸了摸下巴。
他生前可是有名的美男子呢。
「你——你……」
路云浠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跟前这接近透明的人影就是传说中的神魂。
她顿时觉着神奇,原来灵魂真的能够出窍?
「小丫头,你此物反应可太伤我的心了。」
男子放下手,眼神无声的控诉着路云浠的行为,那模样竟然真的有些许楚楚可怜。
见到他这副模样,路云浠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不少,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做好了随时被夺舍的准备。
毕竟小说里可没少写,某些变成神魂残片的老妖怪就喜欢夺舍重生。
男子也看出了她的防备,这丫头实在是嫩了点,何想法都写在脸上。
可他却觉着没什么,反而高看了路云浠一眼,看来也不是个傻子。
「这……这位前辈,那……那是你吗?」
路云浠指指角落里的干尸,努了努嘴问道。
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尸体,惆怅的叹了口气说:「是我。」
他接着道:「丫头,你能到这个地方来就说明我们有缘,并不是所有人就能坚持下来的。」
修真界除了天赋,另一人重要的就是坚韧的心性了。
太多人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开始忘记自己一开始的方向。
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前辈,你是要传什么传承给我吗?」
路云浠双眸亮了亮,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大机缘?
一般主角不都会有个「老爷爷」魂魄传功授业吗?
「呃……」
男子没不由得想到路云浠如此直白,被她噎了一下。
「我确实有功能够传授,只是怕你不愿意学。」
他忽的有些不好意思,无法直视路云浠充满期待的眼神。
「作何会?前辈一定是有大才之人,晚辈能遇到前辈可是百年大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路云浠也不管男子何反应,直接就拍起了马屁。
要是真是遇上了大佬,那她可是赚翻了。
她美滋滋的想。
「咳,这件事放到最后再说。」
男子的脸更红了,立马转过了话头:「我有事要拜托你,只要你答应替我完成,我就送你走了这里。」
「若是不应,那……那就只能留下来陪我了!」
他故意黑着脸,威胁路云浠道。
果然,路云浠闻言心中一凛,面上的笑容也僵了。
「前辈您讲。」
路云浠一直默默地捏着储物袋,要是男子要逼迫她做什么坏事,她就用最后的几张雷符送他上天。
「你别怕,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
男子又心虚的咳了咳,因为那件事可比杀人放火吓人多了。
「我有一件旧物需要还给万墟宗的楚音楚长老,但是如今我身陨在此,业已没多少时日了,只能托你替我送一趟。」
「至于报酬……我尸骨上的储物戒就归你了。」
他心痛的望着自己的储物戒,一辈子拼死拼活,最后竟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实乃凄惨至极。
「楚音楚长老?」
路云浠闻言一怔,这不是原著中的一人「反派」吗?
他倒也不是真的反派,而是只因自家后辈和萧鹤云结了怨,他在处理的时候被萧鹤云记恨上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此时的楚音可是一人远近闻名的厉害大佬,化神中期修为。
再后来,萧鹤云成长起来了,两人又在一处秘境相遇,最后死在了萧鹤云手中。
这什么东西需要她去还啊?
况且这种大佬,她也要有机会遇到啊?
谁会见她这个小菜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坚持不住了,你可千万不能食言!」
男子深怕路云浠不答应,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敲定了此事。
他的身形一阵飘忽,之后消失在了路云浠跟前。
就……就这么没了?
路云浠眨了眨眼,这位前辈没了?真的不夺舍她吗?
「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后才向那具干尸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