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飙升的演技

城西，南郑市集、瓦肆之处。

「三公子，这业已是我们出来的第三天了，夏侯宇等人依旧未曾动手，莫不是有所察觉，故而撤走？」

领着孟邱及七八名太守府的护卫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之中，张永面上瞅不出丝毫的严肃、沉重之色，有的只是对跟前诸般杂物、诸般娱乐的好奇与喜悦。

因为张氏家教甚严，在张永之前的记忆中显有类似的片段，因此跟前的一切对于张永来说都是全新的事物。

不过，不同于张永，孟邱以及周遭那些护卫就没那么轻松了，一个个戒备的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说不出的惶恐。

「夏侯宇身为暗阁统领，那是这般轻易的出手，到是让吾小瞧了他。

好了，今日也转够了，就到这吧！」

望着身旁一脸郑重的护卫头目，张永轻笑一声，领着众人往太守府方向走去。

只只不过在回身的刹那，一双剑目在左侧一位正在售卖糕点、看似不起眼的老者身上停留了不一会。

「呼！

护送公子回府！」

看见张永回身，周围一众护卫明显轻松了一口气。

虽说此番是为了钓夏侯宇等人上钩，但若是万一…万一张永真的出了什么事，绝对是他们几个担待不起的。

「找人将我跟随叔父前往巴西郡的事情散出去，要隐秘、要自然些，莫要让夏侯宇等人起了疑心…」

「诺」

看到张永走进太守府大门，几名护卫下意识的轻拭着额头之上的汗渍。

这几天心里的惶恐程度，从他们进入太守府算起，绝对是从未有过的。

「孟兄，明日怕是要下雨了…」

望着头顶之上愈浓的云层，张永平静神色上多了几分莫名的神采。

若渡过明日死劫，那明日之后对于他张永来说，又定将是一人更加精彩的人生。

……

「夏侯统领，方才从暗线那里得到信息，再过两日张永便要跟随张卫动身前往巴西郡讨伐庞羲，若再不动手，一旦张永进了张卫大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南郑城南七里外，南山方向一人村落内。

所见的是一方宅院内烛火摇曳，十数名暗阁头目正围着夏侯宇低声讨论着张永之事。

「前往巴西郡？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张鲁会舍得让他那些宝贝儿子从军？」

听到来人禀报，熟悉汉中情况的一名暗阁头目顿时挺身追问道。

张氏七子，据他所知自幼都是诵读儒家之学或是道家之学，如今当真出了一人习武从军的异类？

「消息是从南郑杨氏流传出来的，向来不会有错！」

「若真是从杨氏传出来的消息，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听到南郑杨氏之名，发问的那名头目顿时没了声音。

南郑杨氏，暗阁在汉中自有眼线，南郑杨氏便是其中之一。虽说这种关系也仅限于拿钱办事的程度，但杨氏传递信息的信誉还是相当可靠的。

「统领请下决断吧！卞夫人生辰再即，再不出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到时…大公子那边，我们怕是不好交代啊！」

「可曾探查出张卫、杨任、杨柏等人的动静？」

经过三日的观察，已经让夏侯宇放下心中的疑虑，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有一股阴影旋绕，让人心生不安。

「张卫已前往大军营地整顿兵马，杨任、杨柏数名炼罡将领亦未回返南郑。

统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早已探查出张卫等人位置的暗阁头目，神色激动的出声道。

张卫、杨任一众炼罡强者不在南郑，仅凭孟邱一名炼罡强者，岂能阻挡他们四名炼罡、一众养气的袭杀，莫大的功劳、大公子曹丕的青睐…唾手可得啊！

「按计划执行吧！让手下的兄弟们养足精神，待明日击杀孟邱、张永二人之后，我定然会向大公子为诸位请功！」

压下心中的不安，夏侯宇朝着周遭众人郑重的抱了一掌。

张永、孟邱没有退路，他们这些人又何曾有所退路……

次日，清晨。

南郑天空上的乌云愈加浓厚了几分，云层深处时不时传来一道道滚滚雷音。

集市、街道上的行人却是比前日少了许多。

「公子您慢点！」

前方，张永腰挎长剑，怀揣着一把油伞与孟邱走在前方，身后方紧跟着七八名踩着碎步的太守府护卫。

「孟兄，这几日吃的却是有些油腻，不如买些糕点回去可好！」

瞅着来来往往的人影，张永在集市一处糕点旁停下了脚步。

「既然公子想吃，那就顺道买些！

公子稍后，孟邱这就去！」

望着卖糕点的摊位，张永、孟邱二人眼中均闪过一丝异色。

「还是你我同去的好，毕竟合不合口味，还待我自己评断不是…」

轻笑一声，张永将油伞递到孟邱手中，转身往糕点摊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目标出现，可以按计划执行了！」

市集拐角处，几名身着麻衣的樵夫注意到张永、孟邱等人出现，顿时一阵低语。

片刻后，所见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来到糕点摊处对着售卖糕点的老者一顿乱打，刹那间便将糕点摊弄得一片狼藉。

这世上永远少不了看热闹的人，只见数息时间，糕点摊四周便密密麻麻围了一群看热闹的行人，指着那大汉与老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三公子，当心！」

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一众不知底细的护卫自然是将张永、孟邱二人牢牢的保护了起来，横刀身前露出一副生人勿进的面孔。

「没事，只不过寻常争闹而已，无须大惊小怪！」

推开身前的护卫，张永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却未上前劝阻，而是饶有兴致的看起戏来。

这些天为了钓夏侯宇等人上钩，张永可是耗费不好心神。

既然对方喜欢演戏，那便让们多演一会便是。

望着张永一众人等围在左右无动于衷，此刻正斗殴的大汉与老者神色不由一怔，眼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作为汉中张氏的子弟，自幼诵读圣贤之书的翩翩公子，不理应尊老爱幼、有着侠肝义胆之心？

看到这种情况这么着也带义愤填膺的冲上来劝阻不是？

不过计划既然已经执行，便不能再停了，虽说有些痛，关键时刻还是要忍着，至少此刻将张永等人吸引过来了不是…。

你现在倒好，在一旁饶有兴致的仿佛是在看猴戏，是有多么的孤陋寡闻？市井斗殴难道你活着十几年还没见过？

「诶呦，痛煞我也！谁来救救老汉！」

「好你个老贼，还在这叫怨，头天我孩儿吃了你的糕点，至今依旧腹泻不止，你怎来的脸在这叫屈？

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那暗阁成员扮演的大汉自然又对那同属暗阁的老者一阵拳打脚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轰隆」

一阵阵雷鸣之音，夹杂着真真的哀嚎声，在市集之上回荡，像是让乌云下的南郑城…热闹了几分。

「好了！住手！」

随着天空中滴落丝丝细雨，张永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顿时挺身呵斥一声。

所见的是身旁两名护卫赶到张永身前，横刀将那大汉与老者控制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阁下当街行凶，恃强凌弱，欺负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太过了吧！

今日之行为，置我汉中法度何在？」

言语之间，张永身上像是多了一丝威严，那是出身权贵、士族方能自幼养成的气势。

「是三公子，三公子来了！」

张永虽鲜有露面，但终归是有人见过，细看之下，有人顿时认出了张永的身份，一阵惊呼。

「那个三公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汉中、这南郑城中还有那三公子，自然是太守大人的子嗣、张永公子。」

……

「我等见过三公子…」

尽管好奇这位太守府的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市集之中，但周遭一众人等还是按耐下心中的好奇，往后退了几步对着张永行起礼来。

「诸位乡老无须如此！」

张永上前扶起两位较为年长的老者，其他人等自是又一次站了起来。

望着周围哗啦啦一群人等躬身行礼，张永心中忍不住一阵咯噔，这种场面还真是前世今生数十年第一次。

「诸位乡老，且都散了吧！

或是忧心接下来有何超出意料的变故，张永在一番寒暄之后，挥散了周遭一众吃瓜群众。

今日之事，张永既然碰上，自然不会熟若无睹，此事自会有所交代！」

「既然三公子在这，自然会分断清明，我们也都散了吧！」

有人走、有人离，自然还有那种好奇心较重之人，虽已离去…却还是远远的驻步观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请三公子为老儿做主啊！这可是老儿一家老小赖以生活的活计，全被这憨货毁了…

请三公子为老儿做主啊！」

随着张永来到身前，暗阁之人自是演技飙升，那老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夹杂着嘴角之间的血迹，好不凄惨！

若非清楚底细，张永怕是早就生出了恻隐之心。

「还请三公子赎罪，小的也是怒上心头，只因家中孩儿腹泻不止，失了分寸，还请三公子赎罪罪、三公子恕罪，莫要将我扔到牢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