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雨夜奔袭

「我等愿意将亲卫调出，供中郎将驱使！」

自家事自家清楚，手底下那群兔崽子是什么玩意，杜濩、朴胡、袁约自然清楚万分，拼拼血勇还行，但要论头脑...还真没好几个上线的，因此从头到尾，杜濩、朴胡、袁约三人很默契没有推选领头之人。

杜濩、袁约紧跟着站了起来，相似一眼，颇为无可奈何的瞅了一眼朴胡，朝着张卫出声道。

杜濩、朴胡、袁约三人不知，他们这般行为的确给张卫出了个大难题！

因为孟邱跟着，是以此番张卫率军前来巴西郡，并未抽调其余炼罡级别的将领，就现如今麾下的几名将领，还真不一定能压制的住那些賨人勇士，至于让孟邱带队前去...以孟邱的武力，威慑是绝对够了，可是孟邱一直从事暗杀之事，从未带过兵打过仗，也未曾习读过体系的兵法策论，当个猛将冲锋陷阵或许还行，但若想带队在庞義大营身后混得开，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中郎将，张永请令！」

犹豫了片刻，张永还是替张卫下了打定主意，挺身而出跪倒在营帐中央。

纵观瓦口关上下，张卫与诸部首领需坐镇指挥，剩下的...有资格挑起这担子，压服賨人诸部、汉中一众将士的，也唯有他张永...太守张鲁之子了。

这点连他都能不由得想到，况乎张卫？

此去九死一生，由他领军，张卫自然是难下决断，运气好还好，万事皆成，自然不必多说。

运气不好...那这一次就是他们叔侄生死离别之时，只不过...既然他张永背负起了张氏之名，就理应去做张氏子弟理应做的事情。

张卫下不了的决断，他下！

「不行！此去一行责任重大、九死一生，想都不要想！」

听到张永的话，张卫神色一变，顿时起身怒喝道。

「中郎将说的的确如此，此事事关重大、九死一生，三公子还是慎重思量一番才是！」

张永的话不仅吓了张卫一跳，便是杜濩、朴胡、袁约三人仿佛是受了惊吓，紧跟着张卫站了起来，急忙忙的上前劝出声道。

这都什么和何？开什么玩笑？

瓦口关上上下下三万余人，作何能让张永身临险境！

真要出了什么事，张鲁、张卫迁怒之下绝对会把他们活剐了？

就算真的滚回深山老窝里，继续和庞義斗智斗勇，也绝不能让张永参与此事！

「张永请令！恳请中郎将成全！」

没有在意张卫一副恼怒的神色、以及杜濩、朴胡、袁约上串下跳的慌乱，张永依旧挺直了身体跪在营帐中央，声线愈加生硬、决绝。

既然成为了张永，继承了这份血脉，拿他就绝不允许张鲁、张卫花费十余年心血方才有了今日巴西北部三县...一朝功散。

「无需再...」

「请中郎将下令！

中郎将心中清楚，此事非张永不可！还请中郎将顾全大局，以我巴西三县士民性命为重！

请中郎将...成全！」

就算张卫心中有着一种名为生子如此的喜悦，却依旧不会随着张永的性子来，可是...张永同样也是个倔性子，下定了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因而在张卫第二句话还没说完，便生硬了打断了张卫，朝着将位上的张卫重重的拜了下去。

「你...你」

注意到张永如此倔强，饶是张卫究竟战阵，经历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此刻也差点被一口闷气给呛的缓不过来神。

「诶！

罢了...罢了，看来你是早就下定决心了！

你能做出如此选择，说实话...叔父很高兴，永儿终究是长大了！就算大哥知道，也会感到欣慰的！

你的请求，我同意了！」

半响，在杜濩、朴胡、袁约三人一阵阵吵闹的劝诫声中，张卫猛然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答应了张永的请求。

雄鹰早晚都要展翅高飞的，护得了一时，还能护得了一世，屋檐藩篱岂能遮挡的住汹涌俯视天地的目光。

「中郎将万万不可，三公子无论如何都不能以身涉险！

请中郎将三思后行！」

听到张卫同意了张永的请求，杜濩、朴胡、袁约顿时慌了神，刚才不是您老反对的最厉害吗？这转眼间作何又变卦了，真要张永去了，他日他们三个还有何脸去见张鲁大佬？

「多谢叔父成全！」

接过张卫递来的令箭，张永的神色顿时柔了下来！

无论是张卫、还是张永，此刻都未曾在意杜濩、朴胡、袁约三人分毫。

「何时出发？需兵几何？」

扶起张永，张卫虽说脸色没有方才难看，不过声音...一时半会还是柔不下来，只不过...既然张永接了令箭，张卫此刻也真正将张永当做一名将领、而非侄子来看待了！

「择时不如撞时，如今夜雨洗地、天色昏暗，正是出兵的好时机！至于兵马，贵精不贵多，以侄儿之见，三百人足以！」

深入庞義后方，兵马太多反而不便行动，倒不如选择一批真正的精锐攥在手中。

「好！半个时辰之后，叔父为你送行！」

拍了拍张永的肩膀，张卫复将目光投向杜濩、朴胡、袁约三人，道：「三位首领可去调集亲卫，备齐武器干粮，半个时辰后出发！」

此行有张永领军，张卫也不怕杜濩、朴胡、袁约还藏着掖着，这次賨人诸部有多少家底，都要彻彻底底的抖出来。

......

「孟兄，叔父令我率军奇袭庞義后方，可愿随我一行！」

帐内，张永穿上轻甲，扭头望着以孟邱为首的十余名亲卫问道。

「公子去哪，孟邱便在哪！」

短短两句话，已胜过世间千言万语，孟邱早已打底将这条命卖给汉中张氏、卖给张永，因为并未因张永的话而产生丝毫的清晰波动。

深入敌后，想来是九死一生，可是...那又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固所愿也！」

目光闪动，孟邱身后一众亲卫亦叩首回应。

「家中有父老妻儿的，去写封家书！半个时辰后北门集合！」

挥了挥手，一众亲卫领命退下，转眼间营帐内就只剩下张永、孟邱二人。

夜深雨寒，半个时辰悄可过。

瓦口关北门，说是北门...但与南门...瓦口关的正门相比，不知差了多少，粗略望去...并排三人或许已是极限。

雨越下越大，将士手中的火把，在这漫天的风雨中忽大忽小，给人一种随时湮灭的感觉。

「中郎将，人都到齐了！」

随着杜濩、朴胡、袁约三人的出现，一行三百人的精锐也终究凑齐了数。

不过望着杜濩、朴胡、袁约面上略显肉疼的神色，也能想到...为了保护张永的安全、顺便完成任务，他们也是下了血本。

「中郎将、三公子」

朝着张卫、张永二人行了一礼，杜濩旋即朝着身后方两名甲士摆手道：「还不上前拜见中郎将与三公子」。

「李虢、王平见过中郎将！

见过三公子！」

走到近处，只见一名中年、一名青年出现在了张卫、张永二人跟前，神色刚毅...周身上下更是时不时传来一股悍勇之气。

「中郎将、三公子，李虢乃是袁首领亲卫统领，炼罡初期强者，自幼往来巴西南北、熟悉巴西地形小径，可为三公子向导；

至于王平...虽年方十七，却已是养气后期的强者，且王平自幼习读兵书策论，精通巴西各地方言，必可为三公子辅助。」

目光扫过李虢、王平，在李虢身上杜濩、朴胡、袁约等人并未做太多停留，只不过在王平身上...张永依旧能感受到三人的肉疼、不舍之意。

其实也无怪杜濩、朴胡、袁约三人如此，賨人诸部绝大部分都是大老粗，不识汉赋策论，唯有这王平自幼聪慧，颇有谋略，算是賨人中一人文武双全的异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蜀汉后期的大将王平...也是賨人出身吧！

莫非是同一人？

一时间，张永望向王平的目光不仅炙热了几分。

若真是王平，舍下脸来，张永也要将王平从杜濩、朴胡、袁约三人手中要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今汉中最缺的是什么？文臣武将！

就算如今王平乃是一人雏，但资质还在...只需放在张卫手下磨炼一番、经历几次战阵厮杀，绝对能统镇一方，比之杨昂、杨柏之流，不知好了凡几。

「此行就拜托二位了！」

上前扶起李虢、王平二人，张永扭头转头看向杜濩、朴胡、袁约三人的目光...首次觉得三人如此的顺眼。

好人，当真是好人啊！

「多谢三位首领割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似乎因为王平的出现，张永觉着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力一消而散，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不过这丝笑容，落到杜濩、朴胡、袁约眼中，却是作何看...作何怪异！

说得不好听点，这一次出去就是去送死，您老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随着一道厚重的推门声，张永领着孟邱一众...共三百名精锐，在呼啸的山峰中、湿冷的夜雨下，消失在了张卫等人的跟前...没入沉沉地的黑暗之中。

「小子，你可要活着赶了回来啊！

否则...二叔...」

转身间，张卫目光眺望极远处庞義的大营，充满了血红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