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对,粥里被人下了迷药。」
只不过...这一切,也仅限于张元端起粥碗的刹那。
随着粥足饭饱,身上再次暖和了起来,随行的甲士、护卫都露出一副惬意的神情,小小的虎鸣驿内...气氛一阵祥和。
「琪瑛,不要喝...」
望着端到嘴边的张琪瑛,张元神色狂变,起身夺过张琪瑛手中的粥碗...狠狠的摔在了地面。
刺耳的碎裂声、以及张元的咆哮声,瞬间传遍了虎鸣驿上下,将众人的注意拉了过来。
「张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张元的声线,何荣、曹祭酒二人连忙跑了过来,脸上透露出几分不安和疑惑。
莫非是饭菜不合口味?惹得这位公子爷发怒了?
可方才不是好声好气的说着吗?
「粥里被人下了迷药!」
扫视一眼,注意到周围士卒、护卫的粥碗几乎成了空碗,张元脸色显得有些煞白。
「被下了迷药?」
「这…这不可能!」
「公子是不是搞错了!曹祭酒乃是天师座下的忠实信徒,为人敦实忠厚,以我对他的了解,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
望着张元煞白的神色,何荣的脸色变化不定…长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向张元解释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要知道…五娘子尚在一旁,一不小心…不止曹老头要人头落地,便是他们这些随性的甲士…也要牵连其中。
「我搞没搞错…何屯长应该业已察觉到了!」
「况且…某也没说下药的人必定是曹祭酒。」
作为申耽亲卫小头目,何荣的体魄、意志自然不弱,可是…那些普通的士卒毕竟相差太多。
在张元、张琪瑛、何荣…等人的注视下,不远处的士卒、护卫一人个如同割麦茬般的倒了下去。
喧哗热闹的虎鸣驿此刻显得寂寥无声,除了张元、张琪瑛…曹祭酒五人,便仅剩下数名伺候的老妇尚能站立。
「怎么…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究竟是何人所为。」
看着跟前的场景,曹祭酒、何荣等人牙齿发颤…半天未曾说出一道囫囵的话来,在汉中…在上庸地界,多少年未曾出现过这种状况?今日竟然被他们碰上了。
「舞蝶…若情况不对,等会你护着琪瑛从后门逃走,莫要往建始的方向,一路向西…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嘱咐了张琪瑛二人两句,张元眼底露出一丝决绝,拔出佩剑慢慢的横在了身前。
「何屯长,可愿随某在此阻敌!」
「张公子小看某了,何荣一介莽夫,过得就是这种刀口舔血的活计…」
长笑一声,何荣咬烂了舌尖,强打着精神与张元并肩站在了一起。
「楼上的诸位,戏也看过了…也是时候出来了吧!」
「啪啪…」
在张元话音落下的刹那,只听见二楼传来两道零碎的掌声,数道褴褛身影慢慢走了下来。
「公子倒是敏锐…廖某佩服」
「趁现在…走!」
看着那几道身影来到身前,张元爆喝一声,与何荣联手冲了上去,而这时…张琪瑛被舞蝶姑娘拉着迅速朝侧门跑去。
「以卵击石…」
望着张元、何荣二人渐近的身影,被称为大当家的男子微微一叹,动身迎了上去,闪身躲过张元的袭击,一掌将张元打翻在地…至于何荣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凌空一脚直接将这位汉中屯长踢昏了过去。
「我们只只不过是劫财罢了…,两位如此拼命…又是何必呢!
来人,把这位公子捆起来。」
将张元绑起来之后,大当家望着张琪瑛二人消失的身影,...也未派人去追,只是静静的站在彼处,仿佛在等候着什么。
「你们究竟是谁?是谁指使你们的?你们可清楚我们身后方站的是谁!」
昂头望着那位随手将他们拍翻的男子,张元的神色愈发煞白…眼前的男子绝对不是普通的劫匪那么简单,可是…在这汉中的地界…又有那不长眼的敢截杀张氏的人?
「我们是谁…你不用知道,你们是谁…我也不感兴趣,不过公子能够放心,我们只图财不杀人…若没有公子横茬一手,我们现在指不定业已拿完东西走人了…」
在二人交谈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声线,只见方才从侧门逃走的张琪瑛两人竟然折返了赶了回来。
「琪瑛、舞蝶…你们这么赶了回来了…」
看见二女回到屋内,张元的神色狂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让这位公子安分点…」
也不清楚身旁的啰啰从哪里找出一块烂布,揉成团堵住了张元的嘴。
「呜呜…呜…」
在张元抗拒的刹那,所见的是驿站正门、侧门窗门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数十道手持弓弩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起来。
「见过大当家…」
来人自然不必多少,乃是对方事先埋伏在外的人。
「大当家的,外面的兄弟此刻正清点货物…不过兄弟我刚才粗略看了下,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均是上品,这两位小娘子出身不简单啊!」
示意左右上前将张琪瑛二人围了起来,人群中一名较为健硕的青年来到大当家身旁恭恭敬敬的禀报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辛苦青弟了!」
轻拍青年的肩头,大当家缓步走向张琪瑛二女,劝道:「两位姑娘,大势已去…何不缴械投降,我能够向两位姑娘保证,绝不伤两位姑娘一分一毫,我们此番只为财物财…待货物清点完毕,我们即刻就走。」
「呸!
无耻贼人!
用迷药迷倒了我们的护卫,此刻还有脸在这冠冕堂皇。
若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拿起你手中的刀剑,和本姑娘分个上下…想让我们缴械,门都没有。」
「大当家,和这两个小娘皮哪那么多废话,这两个小娘皮姿色不错,不如让兄弟们把他们绑了,带回寨内给大当家和二当家当压寨夫人。」
「刘三,这一次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大当家的,您和二当家的为了兄弟们能过上好日子操累了那么多年,至今尚未成家,这两个姑娘生的也俊俏,日后也好生养,就把他们带回山寨如何?
兄弟们,你们觉着怎么样?」
「没错…我们同意,大当家的,您就点个头!」
随着两三人的鼓噪,人群顿时喧哗了起来,一个个拍打着刀剑…热轰轰劝说着。
「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尚未发话,二当家的显然有些意动,满满围了上来…望着张琪瑛二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过还好…因为畏惧廖姓青年,也没敢表态。
以他对大当家的了解,若是此刻他敢冒头,最终的结局恐怕比数年前的杜远好不到哪去。
「无耻…」
二女出身均非寻常百姓,何时受过这种折辱…一女之下舞蝶直接抽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大当家的杀了过去,至于张琪瑛…则暗暗的握紧了袖间的匕首。
「好烈的小娘皮,让开…让我来…」
望着冲上来的舞蝶,刘三怪笑一声,横刀迎了上去。
只只不过刘三想象中…众人想象中的情况并未出现,反而是刘三被舞蝶一刀劈开了双剑,而后被一脚踹飞了出去…跌非了数丈之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炼罡!」
看了一眼哀嚎的刘三,大当家的扭头望着舞蝶…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这小娘皮是炼罡的武者…真的假的!」
看着身前的小姑娘,围在四周的啰啰下意识的拉开了距离。
无他,只因他们大当家的就是炼罡的武者,他自然也清楚…普通人被这种强者近身会有多么麻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既然看出来了…还不赶快滚蛋,惹怒了本姑娘…你们一个个都没好果子吃。」
觑了一眼极远处的刘三,舞蝶眼底露出一丝不屑,人长的是凶,可谁曾想竟然是个样子货。
「姑娘年纪轻轻便能踏入炼罡,着实不凡…可在场的炼罡,并非只有姑娘一人,而且若论生死搏杀,武艺强弱…未必真能打定主意胜负。」
出言赞美了两句,廖姓青年朝着舞蝶渐渐地走去…周身气势似乎变得愈加强烈。
「炼罡…」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舞蝶姑娘眼底一沉,此刻她终究恍然大悟眼前这男子为什么这样说了…原来此物劫匪头子也是一名炼罡级别的武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况且…比她还要强,不觉间…握着长剑的手掌逐渐浮出了汗渍。
「好了…姑娘可以置于手中的长剑了,若非必要…某怎不愿意对一人小姑娘动手。」
「你什么意思,想要本姑娘缴械绝不可能!」
怒喝一声,舞蝶做好了随时厮杀的准备。
「姑娘不放看看身后方再做决断!」
对于舞蝶的怒火,大当家的像是视若不见,反而挺身上前…用手指弹了弹跟前的剑尖。
「你…」
「你…你卑鄙」
转过身去,所见的是二当家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拎起一柄长刀横在了张琪瑛的玉颈之上。
「我说了,武艺强弱未必能打定主意胜负,姑娘还是太子嫩了!
最好还是置于手中剑,廖某是不愿轻易杀人,而不是怕杀人,还请姑娘不要逼某做不想做的事情!」
「只要姑娘放下手中的剑,某之前的保证依旧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