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平地之上两刀璀璨的刀光闪过,可是…不远处曹氏精骑想象中的碾压场面并未出现。
望着那两柄僵持不下的战刀,众人的神色一时间有了变化。
那可是曹洪啊!在曹氏成百上千的战将中也是排在前列的存在!
这断臂汉子究竟是谁?
望着武安国那稳重的面孔,众人心中充满了探寻的欲望。
「没不由得想到你在断掉一臂之后还能走到这一步!吃了不少苦吧!」
错开武安国的刀锋后,曹洪往后跳了一步,眼中残留着几许尚未消散的惊愕。
「无论经历过何,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不对吗?」
提着手中的战刀,武安国的神色显得些许复杂。
「的确如此…只要能更进一步,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只值得的!」
听着武安国的回答,曹洪握着战刀的右手…微微加大了力气。
何时候…他才能更进一步!而非…数年,十数年都止步于炼神中期,不得寸进。
「只不过…即使你突破到了炼神中期,也改变不了何!你理应清楚,与曹氏对立…究竟意味着什么!」
「多说无益!我还是那句话,要想带走二公子,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此物时候,武安国可没心思和曹洪在这耗着。
谁知道在曹洪之后,会不会有大批追兵…若是让暗阁那些人循迹追了上来,所说的拜托追杀…就真成了一句空话。
面对主动杀来的武安国,曹洪眼神一沉,强打着十二分精神迎了上去。
随着二人打出了火气,平地之上卷起了阵阵风浪,逼得围观的曹氏精骑不得不连连退避。
「喂!你们说,曹洪将军和这武安国…究竟谁会赢啊!」
对于曹洪的信心…那还建立在曹洪无数战功的基础之上,实打实的东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曹洪和武安国少说也交手了六七十回合,可至今…也没能看清曹洪占据了上锋。
众人坚定的信心…难免产生了几丝松动。
「赢下这场战斗的…自然是曹洪将军!若不是曹洪将军为了公平起见,舍马而战,武安国又岂会撑得到现在!」
「阿九说的不错!…赢下这场战斗只会是曹洪将军!
只不过,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等也要精神起来,若是时机合适,出手…先将孔平擒来。」
……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曹洪和武安国都业已记不清,他们二人究竟厮杀了多少个回合…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因为虎口用力过甚,整个肩膀都在不断的抽动着。
「看来…今日是留不下你了!」
望着武安国横在面前的身躯,曹洪苦笑一声,将手中的战刀徐徐收了起来。
「丞相如今回到许都,用不了多久就会对凉州联军动手,关中就不要去了!你若是想护的此子安全,大可前往南乡,由汉中转道益州。
在哪里,你们至少还能够享受十年安稳的日子。」
「多谢了!!!」
迎着曹洪投来的目光,武安国微微颔首…
虽不清楚曹洪心中究竟在想些何,可…此刻曹洪能收手,对于他和孔平来说,的确还好不过的消息。
「走了!」
扶着战刀,曹洪在沉沉地望了武安国一眼后翻身上了战马,扫视着左右精骑沉声出声道。
「将军…就这样放了孔良和武安国,回去之后,若是丞相问起,我等该如何交待…?」
「此事我自会向丞相禀报,若是丞相怪罪下来,自有本将一人承担,与尔等无关!」
「对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本将不希望闹的满城皆知!」
向身旁的众人嘱咐了两句,曹洪头也不回…直接拔马往许都城而去。
武安国…希望你我,再无相见之日。
……
曹子廉,未曾想…你还有这般性情的一面!
可惜…若不是你生在曹氏,你我之间…
眺望着曹洪一行消失的踪影,武安国压下心中的杂思,将手中的战刀随手扔到一旁,转身快步向孔平走去。
毕竟在哪里…孔平因为武安国和曹洪交手不断,早已被吓的哭干了泪水。
……
皇宫。
在朝会结束之后,整个皇宫内内外外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昨日当值的小黄门,只因向曹氏透露消失的事情被人捅了出来,被刘协让派人直接从数丈高的阁楼之上扔了下去,当场毙命。
此刻天色已晚,从朝会至今…刘协连一滴水都没喝。
望着刘协那憔悴的神色,董承、伏完神色显得愈发低沉。
「陛下!您就吃口东西吧!」
伏完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让刘协吃点东西了,可每次…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那无尽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国丈…你们下去吧!朕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不知过了多久,刘协那涣散的瞳孔,终于逐渐聚焦在了一起,动着发干的嘴唇,对着董承、伏完二人说道。
「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若是陛下不加振作,光禄大夫的一片苦心,岂不白费了!」
见到刘协开口,董承、伏完顿时一喜,连忙跪了下去。
「光禄大夫…」
提及孔融,刘协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亮光。
这些年…跟随在他身旁的臣子不知凡几,愿意为复兴汉室抛头颅洒热血的也不在少数,可…像孔融这般,用自己的死…来为他开拓前路的,唯此一人尔。
就算这些多年的隐忍、流离,让刘协逐渐变得冰冷的心,此刻…也不免充满了躁动。
「光禄大夫的尸体呢!可曾安置妥当!」
「陛下,臣已让人收敛好了光禄大夫的遗体,择日安葬。」
抬头望着刘协的身影,董承略带低沉的回应着。
「好!光禄大夫是为朕而死,此物时候虽然给不了光禄大夫风光大葬,但一切所需的陪葬物品不可短缺,均按三公的规格准备。」
「陛下放心!此事,我等定会处置妥当!」
「还有…光禄大夫的家眷,现在作何样了?」
「光禄大夫正妻王氏,长子孔良…已被夏侯渊、许褚押至大狱,至于此子孔平,好像逃出了许都,如今不知所踪。」
「逃了吗!」
「逃了好!逃了好!这样…光禄大夫这一脉也不至于血脉断绝。」
听到孔平逃出许都,刘协的精神明显好转了许多,扶着发麻的双腿,缓缓站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陛下…还有一事,臣想来很久,不知当讲不讲。」
「说吧…」
沉默了不一会,刘协负手来到董承和伏完身前。
「大概一人时辰前,臣得到消息,曹操业已下定决心…明日正午,将昨日所擒拿的官员…以及光禄大夫的家眷皆尽斩首,用以威慑天下士族…」
「威慑天下士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迎着伏完沉重的目光,刘协不由冷笑一声。
「这些人…曹操威慑的又岂是这天下的士族,还有朕吧!」
「陛下,这一次曹操只怕是铁了心的要一意孤行下去。若是曹操真杀了这数百官员,那些拥护陛下的世家、士族,只怕会人心晃动啊!」
面对刘协这三两句怨言,伏完果断选择了忽略。
「陛下,曹操此举是在将我们逼向绝路啊!若此时我们再不反击,这朝堂…自今日之后,只怕会成为曹操的一言之堂啊!」
「两位国丈…可有应对之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低着头,刘协眼底闪过几许阴沉。
曹操的意图,他多少也能猜的到,可面对兵强马壮的曹操…他着实想不到什么破局之策。
「陛下,马腾、韩遂尚不知何时才能入关…据臣所知,曹操此次回返许都,仅有程昱、许褚、夏侯渊一众文武随行。
既然曹操步步紧逼,不肯给我等一条活路,我们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调集兵马…围了丞相府,背水一战杀死曹操!」
咬着牙,董承面上带着几分难掩的狠辣…
「陛下…不可!」
「曹操身旁猛将如云,想要围杀曹操绝非易事,一旦曹操走脱…那陛下与曹操之间便没有缓和的余地…」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在刘协面前,董承和伏完曾经争吵过很多次,但像眼前这般…还是第一回。
不同于伏完,本事武将出身的董承,骨子里本来就带着属于武将的血性!
往日里只只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一再隐忍了下来。
可是现在,整个棋盘几乎都被曹操给抄底掀了起来,董承又岂能再压制的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陛下!曹操是要杀,但绝非现在!」
「因为今日朝堂之事,曹操必然心生警惕,此刻只怕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往里撞,还请陛下三思!」
伏完清楚,董承…他大概是按不住的!
这货的犟脾气一旦挑起来,整个许都除了刘协和曹操,大概没人能唬得住。
前者是只因敬,而后者…则是只因惧。
所以伏完也没打算和董承理论,直接将董承撇在了一旁,望向了刘协。
「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刘协的目光掠过董承,在伏完的身上停留了不一会,显得些许暗淡。
他想听到是解决之策,而非杀与不杀,争与不争…
为何!
诸如荀彧、荀攸、贾诩这些人,都站在曹操身侧?
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