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府兵制度

李胜的心情肯定是复杂的，他想了无数个相见的场面，他作何都没有想到，出去半个月回家的时候，这位陌生而又熟悉的父亲，业已在家中大摆宴席了。按照李胜的计算，还要一人月他才能赶了回来，也不清楚他怎么会提前赶了回来，这让李胜有些措手不及。

李胜和程怀墨下马后，将缰绳递给了随从。关老五醉醺醺的来到李胜跟前，拉着李胜向李二虎走去，还开心的说道：「胜娃子，你爹此次斩胡人十三首，被升为队正，你又是县男爵位。你家这是要发达了。」

李胜看着他向往而又羡慕的神色，就知道关老五这是吃味了。只不过李胜此时，没有时间跟他闲聊。李胜走到李二虎面前，双膝着地，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孩儿见过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凯旋而归，又为朝廷斩立大功，孩儿既欣喜又为父亲骄傲。」

李二虎望着躬身在地的李胜，又收到儿子的夸赞与忧心。昂藏般的汉子，瞬间双目通红。两手颤抖着扶向李胜。

「我儿快快来，我听你五叔说，我走后你大病一场，险些丧命。为父着实的自责。爹不该把你一人扔在家中。」李二虎出声道此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李胜抬起头注意到李二虎眼中的泪花，心中像是被触动了何。慌忙开口道：「孩儿着不是没事嘛！我还挣了个县男爵位。」

「不就是打了半年仗吗？还没完没了啦。我还巴不得我爹天天去打仗。」程怀墨这个煞风景的货，看李胜爷俩快要抱头痛哭了，不解风情的咋呼了起来。

「怂娃，这位是你的朋友，作何还不请人入席？我的错，怠慢贵客了。」李二虎别看是个粗人，也看过几本书，也能认得好几个字。说起话来，也很得体。

「别搭理他，一天到晚的缠人，还不懂礼数。」李胜看到程怀墨那馋酒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瞎说！」李二虎训斥了一声，又对程怀墨出声道：「我托大叫人你声贤侄，贤侄先请入座。」

程怀墨也不是极其不知礼的人，拱手对李二虎说道：「俺叫程怀墨，给李叔见礼了。」

李二虎愣了一下，只不过还是请李二虎入座了。回头就向李胜小声的追问道：「你这朋友家是哪的？」

李胜自然恍然大悟李二虎何意思，他也看出来老爹看出来了程怀墨的身份，只是不敢相信，想要向自己确认一下。

「卢国公府的嫡子程怀墨，他爹就是卢国公程知节。」李胜小声的回答道：「爹你就当做不清楚，要不然这酒没法喝了。」

李二虎微微颔首，举起酒杯说道：「贤侄咱爷俩喝一人，李胜你去见过你的几位叔伯，这些都是爹爹的生死兄弟。你要帮我招呼好他们。」

这也怪程怀墨，要不是他打断，李胜早去和他们见礼了。不过都是军中汉子，没有那么多的道道，也没有人见怪这些。反而李胜来敬酒时，都很热情的和李胜聊了起来。李胜前世也是体制中人，劝酒这种事轻车熟路的，再加上他的辈分低年龄小，不一会，本来三分醉意的好汉们，就被李胜灌的东倒西歪的。

酒宴散去，和李胜父亲一起来的几位军汉，都是附近的庄户府兵。被李二虎安排人送回去了。程怀墨自然喝的大醉，被随从带回去了。

院子里就剩他们父子了，李胜收拾了一下院子，爷俩才坐在院子里说起了话。李二虎询问了一下，李胜怎么得了个县男爵位的。李胜就把造曲辕犁和新式耧车的过程说了一下，至于为什么他能造出曲辕犁和耧车的，李胜很无耻的把功劳归功于自己的聪明。

至于今天喝的蒸馏酒，李胜也很无耻的归功于自己的聪明。说完这些以后，李胜又把和国公府合伙做蒸馏酒的事情，告诉了李二虎。

李二虎听完李胜的诉说后，唏嘘不已。自己出外半年，原本木讷老实的儿子，在自己不知间的做了这么多大事。就连皇上国公和太子这种大人物，他都见过了。况且还和国公爷做起了生意。望子成龙，是任何一人时代的父母，都会有的期望。李二虎现在看李胜的眼色，越来越慈祥了。他感觉此物儿子已经长大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期望。

父子二人聊了许久，李胜从李二虎的话中，也听出来李二虎这次出征的凶险。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死就是赚了，这是李二虎的话。李胜从这句话中，就听出了战争的残酷。

李二虎的确赚了，队正尽管没有品阶，然而以后，李胜家就不用再交赋税了。不光如此，李胜作为府兵家庭，也不用再被征兵役了。李二虎这次从军的最大目的，也是只因不让李胜服兵役，能让李胜好好读书考取个功名才会去的。他没有想到李胜，只因造了曲辕犁和耧车，被封为县男爵位。自然就不会再有徭役的牵绊了，有了爵位就是入朝为官，也不是何难事了。能有此物结果，李二虎就是当一辈子的府兵，也是愿意的。

作为拥有两世记忆的李胜，自然恍然大悟唐朝的府兵制度，那可是当了府兵，再想退役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唐朝的府兵制度，是延续隋朝的制度。府兵平时耕种，战时从军打仗。只要是被募为府兵，直到六十岁才能够退役，还有就是伤残才可退役。除此之外只有到战死，才算把府兵当到头了。

李胜对于李二虎府兵的身份，极其的担心。尽管现在得胜归来，但是要是再有战争，李二虎还要自备兵器粮草，前去打仗。唐朝初期战争频繁，说不准那次就挂了。李胜在此物世上，可就一人亲人都没有了。

两世为人的李胜，对于亲情的渴求，比任何人都要强烈。他不想再体验失去亲人的痛苦，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李胜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尽管李胜不能理解，对李二虎的定位。但是这一世的记忆里，李二虎是一个好父亲。李胜上一世的记忆，尽管对李二虎有些排斥，但是李胜打心底里还是不想失去他。

第二天一早，李胜早早起来，给李二虎做了早饭。这也是李胜在唐朝从未有过的做饭，之前他要嘛在关老五家蹭饭，要嘛就是等关老五送饭。现在李二虎回来了，李胜也不能再去蹭饭了。

一锅稀饭，些许头天剩下的肉菜，好几个馒头，就是李胜做的早饭。就这些也让李胜折腾了一人多小时。李二虎没有来帮忙，在院里练起了军队里的刺杀术，等李胜叫他吃饭才停住脚步。

李二虎吃着李胜做的早饭，还不停的打量李胜。之前这个儿子一直都不做饭的，没有不由得想到还能做出饭来，这让李二虎很欣慰。

李胜吃完饭，和李二虎说还要去酒坊，就骑马出去了。等李胜走后，李二虎也拿起农具下地了。李二虎是提前押送俘虏赶了回来的一批军队，在大军赶了回来之前，李二虎是没有任何事情干的。就算大军回来，也只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回到军营将他们的赏赐领赶了回来。其他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李胜在马背上，不停的想着作何才能让李二虎去掉府兵的身份。想来想去，李胜都没有不由得想到办法。最主要的是李胜不清楚唐朝时的制度，这一世的记忆，大都是李家村的事情，还有就是子曰诗云，其他的一窍不通。李胜前世的记忆，也记不住那么多的历史。要是早清楚穿越过来，李胜肯定去恶补唐朝历史。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一丁点用处都没有。

李胜来到了长安城，上次来到长安时，是为了进献曲辕犁和耧车，匆匆来匆匆去，今日李胜想要好好的逛一下长安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时的有叫卖声传来，每个人都显得很忙碌。像李胜这样牵着马，胡乱转悠的还真没有。李胜还能注意到牵着骆驼的胡商，行走于长安的街道上。唐朝方才平定了漠北草原，这些胡商显得很是小心，对唐朝的任何人，都显得很是谦卑。就连酒肆的活计看到他们，也只是随和笑笑，随后就往里引。不像接待自己人的谦卑。李胜感叹这应该就是民族的自信吧！

唐朝人的自信来自与彼处，那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位横扫宇内的帝王，和他们尚武的精神。他们的精神在圣明的贞观皇帝统治下，发挥的淋漓尽致。这是一人民族的骄傲自信，也是一人国家的骄傲自信。

李胜看到街道上走来一位拄着拐杖的士兵，四周人群纷纷避让，就连贵族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人人脸上都显露出敬意，当伤残士兵走到任何一地方，都会有人主动的向他拱手行礼。

这样的一幕让李胜不胜唏嘘，李胜很有触动。他不清楚自己剥夺了父亲的府兵身份后，会不会惹来他的强烈反抗。这样国度的军人是骄傲的，他们的尊严不容亵渎。李胜动摇了，不过他还是想试试。

伤残士兵面色坦然，浑然不觉着自己的残疾与这些完整人有何不一样。坦然的向路人回礼，就像邻里见面时一样显得很随意。

伤兵走到了李胜跟前，李胜向他躬身一礼，伤兵愣了一下。只不过伤兵瞬间就露出笑脸，朝他笑了起来，也朝他拱拱了手。李胜也笑了，李胜知道父亲也是这些人的一员，也和他们并肩作战过，只是父亲幸运，没有为国捐躯，没有伤残。李胜不想看到他再去，李胜害怕失去。

卢国公的大门前，李胜递了名帖。不一会，程怀墨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就把李胜拉近了府内，还安排门房，只要李胜到来，不必通报直接带到自己院内。这让李胜很感动，程怀墨虽然混了些，对待朋友还是真诚的。

「那小子，你给老夫站住。乱看何，说的就是你。」

一声炸雷在国公府院子里响起，程怀墨吓的脖子一缩，要不是李胜在，他都想拔腿就跑。李胜不知道说的是谁，四下的看了起来。等后半句传来，他才不由得想到应该说的是自己。

程咬金笑脸盈盈，让人作何看都不像是好的笑脸，等他走到李胜面前，一把抓住李胜的手脖子，出声道：「你小子，不请自来。省的老夫找你去算这账了。」

「国公爷说笑了，酒坊的账目交给管家跟小子算就行了，哪能惊动您老人家？」李胜打了个哈哈，他心中已经猜到坑程怀墨的事情八成败露了。

「嘿嘿！小子年龄不大，心眼子可不少。说吧！自己吐出来，还是老夫自己去取。」程咬金什么人，岂会让他蒙混过关。

「父亲大人，有话好好说。李胜跟儿子可是好兄弟，给儿子留些面子。」程怀墨还是很讲义气，自己注意到程咬金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还能替李胜求情，这让李胜感到惭愧了。

「嗨！你还有脸啊！你要是有他三分机灵劲，老子就有脸了。」程咬金一把支开程怀墨，说道：「你小子命好，老夫这个傻儿子一直没求过老夫，今天看他一番请以上，老夫也不挑明这事了，你看看那何补偿他吧。不然你可就是不仁不义之人了。」

程咬金说完，也就撒开了李胜。李胜一脸惭愧的看着程怀墨，心中还是很愧疚的。毕竟程怀墨没有一丝对不住他的地方，反而真心交他此物朋友。今天程咬金把坑他的事被揭穿了，李胜心中不由得惭愧了。

「小子也不是那不仁不义的人，不过人情债只有人情还，程伯伯还请看小子以后的作为，可成？」李胜对程咬金和程怀墨分别一礼。

「你倒会做人情，老夫到成了你长辈了。以为把老夫抬高了，老夫就不好意思跟你计较了是不是？老夫是能吃亏的人嘛？老夫对人情不感兴趣，只对你肚子里东西感兴趣。你挑一两样出来，让我这傻儿子的些好处，老夫就不计较了，不然……呵呵！」

李胜今日来程府的目的，是为了想要弄掉李二虎的府兵身份。其实李胜昨晚就想好了，要用印刷术换回老爹的自由。本来他来程府就是想办这件事情，正好程咬金提出来，还把程怀墨绑上了，他也只好提前说出来了。

「好吧！既然程伯伯说出来了，正好前几日小子突发奇想，倒是想做一个可以一日印刷百本书籍的东西。就让怀墨兄跟我帮忙吧！到时候做出来了，也好再和程伯伯合作开个书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