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云效果

乔佳月想着，迈着小短腿跟了出去，然而乔父身高腿长，早就走远了。

她气得直跺脚，刚才怎么就没反应快一点呢？说好的一整天跟着呢？

乔佳月在家大门处走了两圈，到底没去追，她根本就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只能忐忑地胡思乱想。

话说乔父之所以走得那么急，他想起个事儿，中午他们赶了回来的路上没注意到乔高粱。

即便这会地里没什么产出，他也没放弃此物习惯。

这可是奇了，以前乔高粱可是会在进兴园的岔路口那守着，盯着下工赶了回来的人，看谁偷地里的集体财产了。

日中没见人，乔父没往心里去，但刚才听女儿那么一说，他觉着他有必要去地里看一看。

走了不到十分钟，他就见前方走来一群人，步履飞快，但明显能见到他们的中间抬着一人人。

乔父收敛了下面上的表情，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冲最前头的人问道：「阿六，发生何事了？」

「哎，是阿瑜啊，快来帮忙，大队长摔下田埂了折了腿。」乔六安是乔父的好友，关系比较近、要好的人，都会以阿某某来称呼对方。

送大队长去正骨，可不是偷懒的好机会吗？乔六安自然要喊上小伙伴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人人没差，他们脚下不停地往村里赶。

而乔高粱只能躺在门板上直哼哼，催促着其他人快点把他送去县城看医生。

乔父低头看了乔高粱一眼，看他身上的泥块，应当是从田埂上摔下去的。

他的确没作何把女儿说的诅咒系统给放在心上，也不觉得有那么厉害。

泥块都干得差不多了，再看时间，八成是下工那会的事。

但转眼间乔高粱就倒霉了，看腿这扭的角度，没好几个月是好不了的。

看来，他有必要把女儿的此物系统给放在心上，好好地利用起来才是。

乔佳月在大门处发着呆，忽然看到一行人抬着个人急匆匆地过来，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再定睛一眼，乔父站在一旁帮忙，躺着的不是他。

她想了想，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乔父一看女儿跟着，就停住脚步来，「月儿，回去，阿爸送大队长去医院。」

「阿爸，月儿也要去城里。」乔佳月朝乔父眨眨眼，她撒娇不起来，只低声说：「地图，星点。」

乔父想了想，背起女儿，跟上前方的队伍。

一行人抬着大队长到了充作生产队办公间的某家祖屋，乔高粱家的婆娘李秀兰就哭喊着过来了。

没一会，兰婆婆迈着小脚也被人拉来了，她是村里的接生婆，偶尔给人看点小病。

她绕着乔高粱看了下，摇着头说：「这我不会，送去城里罢。」说完招呼也不打一声，回身就走。

乔佳月好奇地盯着兰婆婆的头顶看，那是一朵红云，还镶着金边呢，可真是稀罕。

兰婆婆似乎是感觉到乔佳月的视线，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浑浊的双眼里，似有精光一闪而过。

乔佳月吓得缩了下脖子，赶紧转头趴在乔父的背上。

「当家的，你咋就摔成这样呢，我以为你午饭没赶了回来吃，是去哪家吃了呢。」李秀兰就在那边抹眼泪。

乔高粱疼得不行，骂道：「哭什哭，老子还没死呢，快去拿钱拿票，送老子去医院治腿！」

他怕时间晚了，就成瘸子了，这作何成，那时候他生产大队长的位置怎可能还坐得住？

李秀兰抹了抹脸，跑屋里去拿财物和票，用一张灰格子手帕包着跑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乔高粱的亲弟弟，乔高保。

乔高保人高马大的，满面红光，嘴里一股酒气，「快把我哥给送山下公社去，下午的公分我让小队长给你们补上。」

他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仗着乔高粱的身份，平时也没少干坏事。

乔高保对几个人随意吆喝，丝毫不把人看在眼里。

他转过头看到带着女儿的乔父，不耐烦地挥挥手：「一面去，带着个丫头片子添乱呢。」

乔六安张了张嘴想说话，让乔父用眼神制止了。

「我下午已请假，要去镇上买个陶锅，正好顺路。」一句话就把自己跟这事儿给撇清了。

乔高保哼了声，催促着几人赶紧把人抬下山。

走到一半的时候，后边又跟上来几个乔高粱的本家兄弟，他们也不说帮着抬乔高粱，反而凑在后头，偷偷讨论着进城之后要去哪里开眼界。

乔佳月趴在乔父的肩上，他们远远地落在后面，她瞅着前面的那些人，乔高保以及后面来的其中人，头上都是一朵黑云。

这一趟，这些人有得折腾。

高山村是在高山盆地面，山脉分布在南北两侧，东西方向凹陷，西部是与隔壁县城相邻，东部下了山之后就到了淘溪公社上。

别看垂直距离短，实际上走路也要两个多小时，乔高粱这条腿，有得磨。

淘溪公社是在山脚下，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又有河流穿过，日子向来是比山上的好。

公社的房子是比山上好，但也没有楼房，顶多就是数量更多些，与山上没太大差别。

街道两边的墙上写满了各种标语，灰暗的墙面，那些标语也蒙上了一层灰。

乔高保一行人带着乔高粱去找车子进城，乔六安几人不可能多留，跟乔父说了几句，便先回去了。

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来去匆匆，没有人驻足停留，个个都面黄肌瘦的，并没比山上的的人更好。

乔佳月唤出系统，点开了地图，悄悄地下了个诅咒，便公社的人也都戴着朵云帽子了。

望着增加的星点，她抿着唇悄悄乐着，又能够从商城里买东西了。

乔父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人人家里，赊到了两个大砂锅，十个陶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乔佳月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卖陶罐的人黑黑瘦瘦的，但很精神，他看了眼乔佳月，给乔父递了一根卷烟，「这是你闺女，文静。」

乔父笑着点头，「那是，我的闺女还能差到哪去？」他接过卷烟，点燃了，也就吸个一两口。

「屋里喝杯茶？」那人问。

乔父点头，把乔佳月放下来，「你在这个地方玩，阿爸跟这位伯伯有话说，等会阿爸给你买糖吃。」

乔佳月猜测他们应该是要说何，乖巧地点头，「阿爸，你去吧，我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