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去借

林国平注意到乔父父子三人，心里很是惊讶，当清楚他们是为的何事的时候，脸上的笑瞬时收了起来。

相比起乔父，他的消息渠道更广，知道的东西更多，更明白借种子的艰难。

「今晚就凑合过一晚，家中简陋，别介意。」林国平的家倒是有多余的室内，就是没被子，这年头，棉花可不好买。

「这天气热了，没被子正好呢，省得我半夜还要起来捡被子。」乔父笑着出声道。

林国平也笑了，他出去，不一会就带着他媳妇端着两晚野菜糊糊进来，这是从他们的口粮里匀出来的。

乔父表示他们也带了干粮，不需要，但林国平两口子还是坚持要给。

林国平的媳妇吕苏紫是他以前的同学，隔壁溪山公社的，她面色严肃，望着不作何好相处的样子。

乔佳月的视线落到吕苏紫的身后，那有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乔佳月看了两眼，侧头去看乔宏远，作何跟陌生的小孩儿交流？她已经忘光了。

乔父翻着背篓，从里头拿出了好几个野菜团子，递给了林国平，「尝尝味道。」

这是乔母之前特地做的，存在乔佳月的系统包裹里，团子内包有少许熟米饭。

林国平不客气地接了过去，他们认识那么久，很了解对方是什么性格。

「你们先吃，我去食堂那打点热水回来。」林国平转过身就把野菜团子塞入吕苏紫的手中。

以他对乔父的了解，这野菜团子绝对是实打实的，味道不会差，正好给媳妇孩子换个口味。

乔佳月喝了一口那野菜糊糊，眉毛皱得都要飞起来了。

她除了刚重生那会吃的野菜会这么难吃，后来吃的都是速生野菜，哪再尝过这个味了？

「阿爸，公社没种速生野菜吗？」乔佳月砸吧了下嘴，不满意地问。

乔父用汤匙搅拌了下，「有扦插的，我看是做饭的人不行。」

碗里头的野菜即使蜡黄蜡黄的，依然能看出本来的模样，不是野菜的问题，而是厨师的问题。

乔佳月也无语了，何样的厨艺，才能把本来滋味不错的野菜做得如此的难吃？

即便味道很难吃，但一家三口仍旧分着吃光了，没有说浪费或是只有乔父一人吃的情况。

从小到大，乔父乔母就没教过他们好吃的留给自己，难吃的留给别人，无论是何食物都是一人分一点的。

吕苏紫带着两个孩子在另一间屋子里吃，她一掰开野菜团子，就惊呆了，立马放到一旁去。

野菜团子中间竟然有少量的米饭，太珍贵了，得等自家男人赶了回来看看才行。

两个孩子看得分明，也只是咽了下口水，乖巧地吃着那野菜糊糊。

等林国平赶了回来，给乔父父子三人送了热水，再过来找妻儿的时就得知了野菜团子内的玄机。

他不由笑了，「放心吃吧，正瑜他心里有数，别留下，以防万一。」

这年头可不是屯食物的时候，谁也不清楚何时候家里有人来翻，那时候就糟糕了。

吃完晚饭，林国平望着妻儿都睡下了，他就摸到另一间屋子，和乔父聊起来。

「这是作何回事？」林国平清楚山下的稻种并未出问题，难道高山大队把稻种吃了，自导自演稻种坏了去骗粮吗？

「你别铤而走险，想想你身后的人。」林国平板着脸，就怕乔父做出何过激的事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稻种真的坏了，原因不明。」乔父苦着脸说，「我计划先去好几个大队借，不行再去县里，你觉得呢？」

「开了证明和介绍信了吗？」林国平见乔父点头，他想了想，「我估计晋安县你是借不到的，想办法往西北部去，那边大田、三田或许还能借到一点。」

西北部那边更特殊一些，有军队驻扎，当初的放卫星热潮几乎没作何波及。

「我怕是连晋安县都出不了，况且时间来不及。」乔父苦笑一声。

前年开始，夏安市就在炮打金明岛，如今是隔日炮击，但市区的空中偶尔能见飞机掠过，让人胆战心惊。

而晋安县与夏安市相邻，出入查得很严。

林国平也皱眉，「这我也帮不上大忙。要不你这几天把所有公社都给走过一遍，每个大队借个一斤半斤的，应该能凑齐。」

「若是再拖延，赶不上插秧的时候，那收成也不会好。」

「行，就按你说的来。」乔父知道乔佳月能够直接从系统里拿出稻种，可是这过程不能省略。

要不等到丰收的时候，上头来查稻种的来源，去其他公社、大队一问，乔父他们根本就没去过，怎会不起疑心？

「你一路小心，如今到处查得严，尤其是倒卖和黑市。」林国平暗示道，让乔父别去碰这些。

躺在床上的乔佳月手指动了动，本来还计划着把包裹里的一些货物卖些许呢，看来还是别冒险了。

后来，乔父和林国平的谈话几乎没有声线，谁也不清楚他们说了何内容。

乔佳月揉了揉眼睛，把那挖地卡车拿给乔父，看着他操作了下，卡车就钻入了地面。

乔佳月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乔父把她给摇醒了，在她耳朵旁用气音说：「月儿，挖地那给我一下？」

「阿爸，这是？」

「嘘！」乔父摇摇头，并不给女儿解释。

他给林国平准备一处地窖，以防万一。

南方不比北方，基本上只有挖洞的，很少有挖地窖的，惯性思维，其他人都不会不由得想到这点。

且这机器挖出来的地窖入口不易察觉，给林国平多提供几分保障。

天色大亮后，乔父带着乔佳月和乔宏远去公社办公间借自行车。

李向红头天查了，发现其他大队都没事，因此把乔父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出了这口郁气后，转头就给乔父借来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乔父对此毫不在意，反正能达到目的就成。如果李向红不给准备自行车的话，他磨也要磨到他们同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乔父带着两个孩子，第一个去的就是云美大队，那里可是有现成的研究员，他如何能不去「取取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