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公粮一事

天气甚是炎热，田里的秧苗一日日拔高，绿油油的，望着很是喜人。

乔父和四队的好几个老人一日要去看三遍，估摸着能够插秧的时间。

晚稻的秧苗跟早稻是不同的，早稻秧比较低矮，一般在旱地育秧，而晚稻在水田育秧，苗长得高，待插秧时，还要截掉一大段尾巴。

然而这一批秧苗的长势跟他们常见的晚稻秧不同，比较低矮，所以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一贯在讨论。

说起来，乔佳月对于种田已经很陌生了，她只提供种子，具体的种植方式可不想插手。

最近她在研究诅咒的后续情况，比如乔奶奶和乔三婶，现在几乎不见她们出现在那些碎嘴的人群中。

而她们的嘴巴，就没几日是完好的，吃饭喝水都困难，何况说话，因此精神萎靡得厉害，跟那晒蔫的了菜苗似的。

乔爷爷整日乐呵呵的，看得出来他最近过得挺舒心的。

而表现得最明显的理应就是乔伯母了，她嘴角上扬的幅度增大少，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有时候她碰到乔佳月，还会塞几颗野果子过来。

乔伯母发现乔奶奶最拿手的骂人本事施展不出来后，这胆子就大了，开始收拾起家中的好几个孩子起来。

其中以乔宏牧最是凄惨，被教训得身上一片青青紫紫的，谁让他是乔奶奶最疼宠的孙子，坏毛病最多呢！

乔佳月一贯很奇怪，乔奶奶这么极品，作何乔爷爷会娶赶了回来呢？关键是乔父好几个兄弟都没长歪。

她好奇之下，问了乔母，才知道了乔爷爷并不简单，他跟乔向阳一样读过私塾，因此平时两个老头子最经常凑在一处聊天。

不过他并不是在当地读的私塾，除了乔父，其他人都不知情。

至于乔爷爷作何会会娶乔奶奶，据说是只因受人恩惠，无奈之下只好接受这桩姻缘。

他清楚地知道乔奶奶的性子，好几个孩子都是他亲自教养，虽说最有出息的是乔父，其他几个孩子都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也歪到哪边去。

至于乔三婶，乔三叔会娶她完全是被设计的，因此他跟乔奶奶的关系是最差的。

只不过在乔爷爷的暗中指导下，乔三叔除了会打媳妇外，对于好几个孩子的教育还是不错的。

乔佳月闻言，心里也是感慨不已，谁也不清楚谁有何底牌，还是别小瞧人的好。

她对乔爷爷等人其实并不亲近，现在清楚了这些内情，或许不用那么排斥他们。

不过现在条件简陋，她可不敢拿东西去孝敬他老人家，还是见面时多说两句好话好了。

台风过后的半个月，公社终究有干部前来查看灾情，同时通知要交公粮的事，数量比之前通知的减少了三分之一，可用任何粮食折算。

陈东方从公社干部口中撬出了不少内容，原来许多受灾严重的大队干部到公社那边哭诉，说稻田绝产、人员伤亡等事，想要减免公粮。

陈东方这些天其实一贯带着大队的会计、生产队长算账，到闰六月那会，高山大队勉强能把公粮凑齐三分之二。

然而今年定的公粮本来就比以往高，即使减少了三分之一，大部分大队依然交不起。

大家一贯担心的收稻子一事并未受到公社干部的批评，反而还夸他们做得好，为公社为国家减少了损失。

乔佳月这几天去看了之前让乔宏致种下的南瓜，牵的藤蔓长且多，业已结出了一个个小果实。

当地品种的南瓜，这些小小的果实在没长大前，起码要掉一半，是以最终能长成的数量并不多。

然而系统兑换出来的南瓜怎能一样呢？

「阿爸，你们在计算大队的粮食产量时，没把南瓜给算进去吧？」乔佳月笑眯眯地说。

「南瓜这些属于蔬菜类，并不累计的。」乔父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乔佳月要说的话，「那个高产南瓜还有别的特点？」

「阿爸，你真聪明，这南瓜可是能一直长到立冬以前的。」她之前也没仔细看，后来才发现还有小字备注。

乔父面带震惊，「这么久？」

乔佳月点头，「是以只要有雀麦和南瓜，其他东西都折算成公粮都不要紧。」

乔父呵呵一笑，「你想的倒是多，是不是我们交公粮的速度也要提早啊！」

「对！」乔佳月用力地点头，学校能不能办起来就看这回了。

大队部，火苗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投到墙上，稍微动一下，被放大的影子便张牙舞爪起来。

乔父眯起眼，「大队部正要开会讨论交公粮的事，你们夜晚不用等我了。」这事有得磨呢！

「啪！」的一声，乔宜兵一巴掌拍在台面上，「我不同意，既然别的大队交出公粮的可能性不大，我们为何要做那出头鸟？」

「别的大队交多少，我们也跟着交多少。」乔宜生在一旁附和道。

陈东方的脸涨得通红，提早交公粮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然而大队的其他干部并不配合。

乔正火哼了两声：「我们累死累活了半年，什么都没落到好，那么积极做什么？」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一旁的乔高铁掐了一把，「闭嘴吧你，该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乔正火回味了下自己刚才的话，眼光闪了闪，收回了想辩解的心思。

乔高铁边上的会计乔正行和妇女主任吕月华则是一动不动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反正他们在大队部是隐形人。

「公社那么多个大队，我们高山大队第一人交，那是荣耀，知道吗？想想之前私藏粮食的事，高山大队的名声有多差，现在正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陈东方也不罢休，交了公粮，无论是公社还是县委都会对高山大队高看一眼，对他此物大队长态度也会不一般。

他需要公社和县委的肯定及嘉奖来提高自己的地位。

在高山大队待的时间越久，他愈发地觉得这些大队干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太憋屈了。

「放屁！将功补过何，名声能当饭吃？我看是你自己想要为自己捞好处吧！」乔宜生指着陈东方的鼻子骂道。

陈东方的脸更红了，他猛地站起来，绊倒了凳子，手指头都在抖索，「你少血口喷人，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高山大队！」

乔宜生、乔宜兵当即就跟陈东方吵起来，加上乔正火等人在一旁帮腔，陈东方辩解只不过，眼望着就要被气得吐血了。

一贯不作声的乔父端起搪瓷杯子，用力地在桌子上砸了一下，瞬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我赞同大队长的主意，我们大队第一人交公粮，为其他大队做了表率，是能够向公社要奖励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来还要说什么的人听到奖励二字，瞬时寂静了下来，只剩几道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