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衡沉声说:
「如果受害者没有说谎。」
「那荆券很可能是两人缠斗时,无意间掉落了,从目前我们得到的信息而言,并没人把荆券这物证送到狱衙。」
「一般人不会私藏这种物证。」
「是以......」
「只可能是两种情况。」
「要么是被犯罪人发现了,当场或后面趁着混乱给带走了,要么就是还遗落在四周,并没被人发现。」
阆和奋也兴奋起来。
前面他们对这起案件丝毫没有头绪,但现在他们终于有发现了,况且还是重大发现。
在这方面。
他们已经胜过狱吏郑安了。
阆激动道:
「那郑安真是个废物,遗失了这么重要的证物,他竟然一天都没察觉到?甚至可能连想都没不由得想到,就这,还敢质疑狱曹的撤换,他哪来的脸啊?」
「果真是狱衙之耻!」
「我呸!」
阆骂了几句。
也是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他们隐隐感觉,这遗失的荆券,或许跟案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可能就是破案关键。
在三人恨不得将四周掘地三尺时,一道黑影却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只不过他身处黑暗之中,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就站在那边,望着柴火映照下的三人。
他自然听到了秦落衡的话。
只是不为所动。
看了一会三人的搜寻,他嗤笑一声,回身离开了,四周很黑,但对他却是毫无影响,显然他很熟悉四周的环境。
路过一片水渍时,借着水面反射回来的微光,却是隐隐能注意到,这人手上正捏着一样东西。
形似竹简。
边缘却有不少锯齿。
......
搜寻无果。
阆却是并不气馁。
他开口道:「奋,要不明天你去趟坊市,找到那名跟受害者做交易的商贾,向他询问一下这左券的情况。」
「没准会有新的发现。」
「好。」奋道。
秦落衡蹲在地上,他察觉到些许不对。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荆券上面,在他们看来,找不到这枚失踪的荆券,就意味着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断了。
但......
这荆券有何用?
秦落衡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奋追问道:「奋,荆券是做什么用的?」
奋一愣,答道:
「别契券者,是以为信也。」
「这是立信之物。」
「财货两清之后,商家要在券上写下这次交易的契约,买卖双方各持一半,如果后面发现财物数不对,或者货物的质量有问题,可以拿着这契券去进行退换,或者打官司。」
秦落衡又道:「要是契券丢了呢?」
奋回道:「亡券而害,遗失契券的人会受到处罚,秦兄你不是跟阆做过一笔交易吗?你理应清楚这些啊。」
秦落衡微微颔首,说道:「我正是有所了解,是以才感觉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奋疑惑道。
秦落衡沉声说:「契券,也就是我们在找的荆券,这是买卖双方的立信之物,现在交易已经达成了,就算货物不对,或者财物财不对,那也是买卖双方的事,跟犯罪之人有什么关系?」
「他要的是财物财,而且已经到手了。」
「就算是亡券。」
「那也是受害者被罚。」
「这名贼人拿走契券是何道理?」
奋迟疑一下道:「或许他跟受害者有仇?想让受害者只因亡券,而受到官府惩罚?」
秦落衡冷声道:
「这更是无稽之谈了。」
「他若真跟受害者有仇,当时直接多捅一刀就是,何必去冒此物风险,况且这事已经被立案,受害者就算是亡券,也不会受到官府的惩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拿走荆券的举动不奇怪吗?」
阆和奋对视一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阆道:「秦兄,你认为这人拿走荆券是何意思?」
秦落衡沉声说:
「我若是没猜错,这荆券跟案件没任何关系。」
「这人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钱,他是故意带走这枚荆券的,就是想用此来误导我们,他希望我们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上面,以此来阻拦我们破案的进度。」
「这个人很有想法。」
阆暗骂道:
「母婢也。」
「这人作何这么奸诈。」
「若不是秦兄你反应快,我们估计还真上当的,只是现在荆券没用了,那我们的线索岂不是又全断了?」
秦落衡也面露无奈。
他们在这苦想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人明显的破绽,结果还没开心多久,就被自己给推翻了。
白开心一场。
三人又变成前面的无头苍蝇。
秦落衡这时没有再想告官书的内容了,他想做一下换位思考,把自己代入狱吏的角度去审视。
若自己是狱吏,面对这种案件,自己会怎么处理?
他冥思了一阵,还是放弃了。
实在没代入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根本就没有这个经历,所谓的代入,其实代入的还是自己现有的思维,根本就不会有根本的变化。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
这时。
他很想去看郑安的封诊式和爰书。
郑安尽管能力不济,但耳濡目染之下,多少还是知道该如何破案的,最起码知道破案需要做什么,需要注意何,比他们这种毫无头绪的,思路无疑明确太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是真的两眼一摸瞎。
对于破案,全然是想到何,思考何,根本就没有完整的破案思路,甚至就没有破案思路。
蓦然间。
砰!
阆跟奋撞到了一起。
两人都在低头思考案件,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一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了打闹的兴致,各朝一边移了半步,继续各走各的,思索着告官书中的破局之处。
秦落衡看了一眼,也没多在意。
三人就这么走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奋无语的声线又一次响起。
「秦兄,你顶到我了。」
秦落衡一怔,随满脸歉意的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鬼使神差的走了回去,眼中逐渐露出了一抹异色。
奋身子一僵,颇为郁闷道:「秦兄,你又顶到我了!」
秦落衡却是没有理会,跟仿佛来了兴致一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不断的后退前进、前进后退,在原地不断的进进出出、来来回回。
奋伸出手,支开顶在后背的硬物。
没好气道:
「秦兄,别玩了,破案呢。」
秦落衡盯着奋的后背,脸上却露出了喜色,他兴奋道:「我仿佛对破此物案子有些许眉目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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