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杜知卿不留情面的一顿怒斥,莫剑宸并没有生气,依然带着性子解释:「知卿妹妹,在集市的事情,的确是我的不对。」
「后来我才清楚那乞丐的确是一人江湖骗子,是我误会了是你刁蛮任性欺负人,才会那样对你的。」
「至于打散了你的头发,我真的是无心,若妹妹还是生气,回头宸哥哥再赔给你一根簪子赔罪。这一次都是宸哥哥的不是,希望知卿妹妹大人大量,原谅剑宸这一次。」
「谁稀罕你的簪子赔罪?」杜知卿仍然没有松口,转过了头,声线中仍然带满了厌恶:「你说是误会?」
「呵,误会就可以随便欺负人,误会了就能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轻薄无礼,打散我的头发,害我当众出丑吗?」
「不是的,知卿妹妹。」杜知卿如此不留情面,莫剑宸不禁心急了起来:「我……我,我其实并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不清楚你就是知卿妹妹,如果我知道,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够了,别解释了。」杜知卿早已不耐烦,只是淡声道了一句:「你清楚我是杜知卿,是你父亲师妹的女儿,才和我道歉的吧?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知卿妹妹,你不要这样。」见杜知卿这般冷言冷语,莫剑宸心急,忙上前了一步疾声而道:「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就不肯原谅一回吗?」
「我可是你的宸哥哥呀,你难道忘了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了吗,我们说过,长大后重逢,还要一起跳房子,猜丁壳的呢!」
提及幼年的往事,杜知卿的心中更多了几分失落,声音也带着几分低沉,「你才不是我的宸哥哥,我的宸哥哥善良又体贴,才不是你这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你以后再别让我注意到你!」
「知卿妹妹,你别……」莫剑宸焦急的上前走了两步,欲要靠近杜知卿向她解释。
「滚开,不然就怪我不客气!」那是杜知卿的脾气又暴涌了出来,伸出一掌便打向莫剑宸:「你要再纠缠于我,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她说着便使出了武功功诀,欲要和莫剑宸大打出手。
这给莫剑宸直接杀了个措手不及,他连忙退了几步了一步:「知卿妹妹,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啊!」
然杜知卿却丝毫不肯留情,连发了好拳向莫剑宸打了去。
「知卿妹妹,你……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
「少废话,我今儿非教训你不可!」
杜知卿拳拳迅猛,莫剑宸不愿出招与她大打出手,可她这威力实在太大,搞不好自己也会被她的拳脚伤到。
可这一次竟没能掌握的好,这一掌的力度,竟然远远大过了预想中的好几倍。
他便也只能出掌防备,微微一掌击在了她的手臂上,并不是反攻,只是想制止住她。
「啊!」杜知卿受到了冲击,惊叫一声,整个身子便向身后的小河中仰倒了去。
「知卿妹妹!」莫剑宸不由得大惊,连忙伸出手欲要拉住她。
哪知,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个节奏,杜知卿已经只身落在了小河中。
而他那动作的幅度过大,用力过猛之余,非但没有拉的住杜知卿,连自己整个人也和她一起跌落了河中。
好在那河水尚浅,不过是薄薄一层,尚未过膝,二人都不会存在溺水的危险。
「知卿!」可莫剑宸还是一惊,顾不得自己浑身是水,连忙站起身将杜知卿从河中扶了起来,「你没事吧,知卿妹妹?」
「咳咳咳……」杜知卿的身上业已沾满了水,方才又呛了几口水,忍不住咳了几声。
「抱歉,知卿妹妹,我不是故意的。」莫剑宸连忙拍着她的背部,为她顺气。
杜知卿本就对莫剑宸心怀不满,望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已经湿透的衣衫,更是火上浇油,满心的怒火霎时间全然暴涌了出来。
「莫剑宸,你此物无赖!」她一把甩开了莫剑宸的手臂怒声呼道。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知卿妹妹!」把事情酿成了这般地步,莫剑宸也忍不住有些惶然,一切明明是无心,可却偏偏办了坏事,此刻想解释,竟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
「你别叫我知卿妹妹,我才不是你的知卿妹妹!」杜知卿满腔怒火此刻正气头之上,又怎能听得进他解释。
她奋力地一甩衣袖,将身上的水全淋在了莫剑宸的面上,又转过了身,气冲冲道了一句:「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她说罢便带着一身的水,匆匆的跑离了河边。
「哎……」杜知卿衣袖上的水上好淋到了莫剑宸的眼睛里,他一时迷了眼,便下意识地抬起袖子去擦拭。
这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杜知卿已经飞快的跑远了。
「知卿妹妹,你别走啊!」
莫剑宸连忙上前了几步,欲要挽留住杜知卿,可哪知空荡荡的小河边,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唉!」他也只能讪讪收住了脚步,垂头丧气地垂下了手臂。
自己的衣衫上还在滴着落水,望着那浅浅的河水,他不觉惆怅了起来,竟是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刚刚换好的一身衣服又湿透了,杜知卿无可奈何,只得又回室内再换了一身衣服。
原本是想找到知卿妹妹和她道歉,这一回又害的她落了水,恐怕知卿妹妹不但不能原谅自己,反倒对自己会更不满,这又该如何是好?
因为莫剑宸的这先后两次冲撞,把她这一天的好心情都消磨得干干净净,她本想把自己关在室内中不再出来,可无可奈何下午的时候阁主又布置了一场家宴,是专为鸾湘阁中的亲眷准备的。
碍于爹娘的面子,她又不得不去。便只能带着一身的不情愿和一肚子的怨气去赴宴,一想到还要与莫剑宸打照面,她便又是满心的厌恶。
在家宴上共用餐的时候,杜知卿一直板着一张脸,长辈们问话她也只是寥寥敷衍,无人问话时,她也没有主动多说一句话。
家宴结束后,已是暮色时分,其余的事情她便也没有再管,便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房间。
「哎呀,累死了。」她推开房门后,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上,「这一天,真的是腰酸背痛的,好累啊!」
说着说着,她又不觉皱起了眉头,眼中亦带了几分厌恶,撅起嘴,「都怪莫剑宸那无赖,要不是他,哪来这么多的事,他才不是我的宸哥哥,哼!」
「知卿,你在里面吗?开开门。」忽而闻得门外有人呼唤自己,她便停止了自己一个人的折腾,从床上坐了起来,朝门外问道:「啊,谁呀?」
闻得门外传来的是母亲夏侯穆清的声音:「开门,知卿,娘来看你了。」
「啊,娘,是你呀。」既然是母亲,她便下了床将门打了开,「娘,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我这了?」
夏侯穆清走了进去,并拉着杜知卿共同在作案前坐了下来,望着女儿的神色,关切而道:「娘是来看看你的,刚才在宴席的时候,娘看你有些不大开心,连饭也没怎么吃,你这是怎么了呀?」
提起这些事,杜知卿的眼中又多了几分烦闷,可自己和莫剑宸的这些恩怨,又不好和母亲这些长辈们解释。
她只垂下了眼眸,带着几分低沉:「没何,就是不想吃了而已。」
夏侯穆清细细的上下打量着女儿的神色,仿佛对发生的一切都已了然于心,轻轻笑了一下,握住了女儿的手,了然一般:「你这个丫头呀,是不是刚才又和剑宸那孩子闹了何别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瞒只不过母亲,杜知卿只能低着头,气闷着说着:「他此物人太轻浮无赖,我讨厌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哦,讨厌?」夏侯穆清望着女儿的神色,「你小时候和宸哥哥的感情不是一贯很好吗,怎么你一见到他又讨厌他了呢?」
「他才不是宸哥哥!」闻言杜知卿即刻抬起了头,强烈反驳。
可言语间,却又掩盖不了面上的那几分失落,话音刚落,她便又带着几分失望的低下了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在宝华轩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一贯憧憬着和长大后的宸哥哥相见会是何模样?」
「我原以为他小时候是那么体贴善良的人,长大后也应该是一个温润儒雅的谦谦君子,可是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那样无赖。」
「娘,你是不清楚,他方才都把我推河里了。他那样子,我连多看他一刻,都觉着厌恶,算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吧。」
夏侯穆清不由得笑言:「知你们俩就是些许少年人的小矛盾,你何至于为了这一点事,连饭都不吃,又扬言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呢。」
「剑宸他一贯都是一人懂规矩的好孩子,你误会他了,他的品性爹娘都清楚的,就是有些调皮而已,他根本不坏的。」
「娘,你被他蒙蔽了,他只是在你面前做戏而已。」杜知卿不肯信服母亲的话,「他就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在长辈面前比谁都乖,在我面前就是个泼皮无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