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些何呢?」见他又开始油嘴滑舌,杜知卿一把推开了他:「我问你,你怎么会不躲,你学了那么多年的武功,不可能连这么个石子都躲不过去。」
「你干嘛要像傻子一样呆呆的站在彼处,等着我朝你发射,现在伤成了此物样子,又怪谁?」
望着她那气恼的模样,莫剑宸也只是微微一笑,「要是我要是躲开了,恐怕知卿妹妹你又会生气的。」
「我清楚因为之前的事情,你对我一直都有怨气,倒不如这次吃一次你的亏,便也好让你消一消气。」
万万没想到,这油嘴滑舌的登徒子,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杜知卿转过了身,低声而道,声音中含了几分懊恼与愧疚:「我本也没想打伤你的,我只是嫌你太烦了,想对你发招,把你给赶走。」
「可谁让你连躲都不躲,偏偏自愿把自己伤成这样,到头来,倒仿佛是我欺负你似的。」
「我知道知卿妹妹心地善良,不是真心想伤我的。」莫剑宸的嘴角嵌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又绕道杜知卿的身前,轻声安慰道:「放心吧,你宸哥哥身体强健,平常练武受伤的时候多了,就这一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呀?」
「没事的,不用忧心我,过不了多久,这点小伤就好了。」
「谁担心你呀?」听莫剑宸这样说,杜知卿便又是不服,尽管心里还有几分担心,可嘴上仍然逞强:「我可不是担心你,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谁管的着。」
「我只是不想让长辈们注意到你此物样子,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再把我牵扯进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里。」
「这你放心好了,你打死我,我都不会说出去的。」莫剑宸坦言:「要是旁人问起我,就说是我自己在练功的时候不小心磕着的,我绝对不会说是知卿妹妹有关,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你的。」
在他那慌忙的样子,杜知卿忍不住一笑,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也稍稍柔和了下来,却还是略带几分嫌弃,「你呀,真的是傻,长辈们的经验不比你丰富,是撞伤还是打伤,你以为长辈们看不出来吗?」
她尽管嘴上还故作嫌弃,可是声音却柔和了下来,也不像从前那般犀利了。
或许是因为害他受伤而心里愧疚,也或许对他的那份诚心有了些许的动容,打心底里,对他也没有那般的抵触了。
莫剑宸亦察觉到了她对自己态度的微微转变,趁势便连忙又说道:「知卿妹妹,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这一次我心甘情愿让你打了,咱俩谁都没有欺负了谁,也算是扯平了。」
「这一次你打完我,你也消气了,你就既往不咎,原谅了我那一回,我们和好了好不好?」
杜知卿纵然业已没有那么生气了,但还是不愿意那样轻易松口,白白便宜了他。她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低眸看了他一眼,故意肃着声线:「行了行了好了,别在这烦着我了,你看你这样子,快回去上点药吧,免得再被人看了出来。」
这小丫头养尊处优惯了,怕是不是那么容易就肯放下身段松口之人。不过方才那么犀利,这一会儿将态度放的平缓了些,便必然是心里已经认可自己了,只是嘴上不愿承认。
莫剑宸早已看出了她的心事,「太好了,知卿妹妹,多谢你大人大量的原谅宸哥哥这一回,以后我们两个便想像小时候那样,一块练功,一块玩耍吧。」
他不由得满心的欢喜,目光落在了那棵李子树上,此时此刻,他只想在更进一步讨她欢心,博得她更多的好感。
只见他的眼眸滴溜溜的转了一下,转过头,「知卿妹妹你要是想吃这李子树上的李子,大可不必这样费事的一人一个的将它们打下来,我自有办法让它们统统快速落下,既省时又省力。不信,你看!」
他说罢就挥了一下衣袖,用上了三层的功力,引来了一阵疾风。
那疾风冲上了那棵李子树,只闻「哗」的一声,那树上所有的成熟的和没成熟的李子,连带着树上的几片落叶都哗啦啦的坠落了下来,一个接一个的李子滚落的满地都是。
待所有的李子,一人不差的落了下来后,莫剑宸又得意地对杜知卿笑言:「作何样,这招方便又省时吧?」
他扬起了头,等待着杜知卿的夸赞。
哪知杜知卿并没有如他想象那般的膜拜或夸赞他,望着那缀落的满地的李子和树叶,她却眉头一皱,眼中带着几分不满:「你……你这是要干嘛,谁让你这么做的?」
」啊?」见杜知卿这般反应,莫剑宸怔了一下,不解而道:「知卿妹妹,你……你不是想吃这棵树上的李子吗,我都给你打了下来,你不想要吗?」
「唉,你……」所见的是杜知卿双手叉着腰,沉沉地的叹了一口气,眼中尽是无可奈何:「谁让你用这招打李子的,你动手之前都不清楚问一问我的吗?」
「表姐表姐,我赶了回来了。」闻得了夏侯绾黛的声线,所见的是绾黛拎着一人篮子跑了过来。她见得这掉落了一地的李子和树叶,不由得大惊:「表姐……这……这是作何回事?」
杜知卿瞥了莫剑宸一眼,没好气地道了一句:「还不是他干的好事。」
「这……」夏侯绾黛望了一眼满地的狼藉,震惊的对莫剑宸道:「莫师兄,该不会是你用了内功,把这些李子全打落下来的吧?」
「对啊!」莫剑宸一头的雾水,甚是费解:「知卿想要吃树上的李子,这样用弹弓去射其太麻烦了,我就用内功把它们全都打落了下来,这样不是更省时省力吗?」
哪知夏侯绾黛却摇头叹息:「哎呀,莫师兄,你不清楚啊,打李子不能用内功的。」
莫剑宸更加茫然:「怎么了,难道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
「唉,此物莫师兄你可能不知道吧。」夏侯绾黛向他解释,「用内功打落李子虽然快,但是这样很伤树的,师兄你看看这些李子连带着树叶都被你打落了下来,连树枝的枝丫也业已被打歪了,这棵树,以后恐怕不易开花结果了。」
「我跟表姐吃想吃李子的时候,一直都只是爬上树去摘,或者拿弹弓去射的,就算是再麻烦,也不会用这种伤树的方法打李子的。」
「啊,原来是这样。」莫剑宸恍然大悟,知道真相的他,心中不由得涌上了一层懊恼。
本是想好心助她一臂之力,而讨得她的欢心,可谁知自己竟太过于心急,这一次又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
莫剑宸呐莫剑宸,你这一次又办了件荒唐事啊!
他不觉有些讪讪,用手挠了挠头,转过头,带着歉意向杜知卿道:「我……知卿妹妹,真的是对不起呀,我不知道这李子树不能用内功去打的。」
「我原本是想发内功,把它们快速的打下来,好让你省些力。可哪知这李子树不能这样去打,这一次还是我的错,知卿妹妹,抱歉。」
「唉!」只见杜知卿长叹了一口气,望着满地的李子和树叶,摇了摇头,万分无可奈何:「你此物人,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是打李子能够用内功的话,那我不早就用了,还用得着等你去发功吗。我杜知卿在武功上或许会逊色于你,但也不至于连这点简单的功诀都不会吧。」
「你二话不说就发功,是你看不起我杜知卿,觉得我连这点基本的功诀都做不到吗。你要想逞能可别在这儿逞,就单凭你这几套,我们这儿没人会佩服你的。」
「知卿妹妹,我绝对没有此物意思呀。」莫剑宸不由得慌了起来,自己原本只是想单纯的讨她欢心,并没有不由得想到那么多,哪知却引起了她这样深的误会。
他连忙解释:「是我太蠢,连李子树不能打都不清楚,但我这么做,只是看你这样一人一个的射击里子太过于麻烦,想帮你而已。」
「我没有考虑到那么多,也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知卿妹妹你武功那样高,又那样聪明,作何可能连这基本的功诀都不会呢,都怪我太蠢了,我……哎呀……」
他本想向她解释,奈何越解释便越乱,解释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杜知卿望着他这副模样,又无可奈何又好笑,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罢了罢了,反正业已这样了,说那些有何用。」
「鸾湘阁中的李子树那么多,倒也不差这一棵,既然这些李子都被打了下来,那就快点把它们都装起来吧。」
她又转过身对夏侯绾黛道:「绾黛,篮子拿来了吧,把这些例子都装起来吧!」
「嗯,好的。」夏侯绾黛应言,将篮子放在了地上,并与杜知卿一起将地面的李子捡起,放在篮子中。
见状,莫剑宸也一起帮忙捡李子。
一向话多的他这一次却没有多说一句话。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让他觉着无地自容,只怕说的越多,杜知卿便会越反感,能做的便只有默默的捡着地上的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