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满园春色与谁归（二）

「什么？」闻此言，杜知卿不禁一惊，脸色终究有了些许的变化。

她眉心轻轻地动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向莫剑宸追问道：「此言当真？婚嫁大事，可不是你能随意玩笑的了的。」

「当然当真！」莫剑宸深深微微颔首，脸上写满了郑重，诚挚而道：「既然祸是我自己闯下的，那我便一定承担，我说要娶你为妻，也绝不是玩笑。」

「只要你答应回头，我便会跟我爹娘说准备提亲的事宜，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娶做妻子。这样慕州城也不会传起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便也可以保住你的名节了。」

他顿了一下，复又上前走了两步，明眸中含了几分深情，诚恳的对杜知卿道：「知卿妹妹，我清楚自己这个人有不少的毛病，也可能你对我也很不满意，我也清楚我现在要娶你，自己或许配不上你。」

「但我向你保证，我娶你为妻，绝对不是为了敷衍，也不单纯的只是为了负责。你嫁给我之后，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待你，一生绝不纳妾，尽好一人为夫之道，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要是我还有何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尽管跟我提，只要你说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到。现如今只有你嫁给我，便可以弥补之前所有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我业已缔结下婚约了，所以知卿妹妹，为了保住你的名节，你嫁给我好不好，我发誓，我一定会一生一世，全心全意的呵护你的。」

杜知卿听他赤诚的说完了这一番话，不由得震惊在了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她的眼中有震惊，有不可思议，亦有动容。

她静默了不一会，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在脑海中凝思了一瞬，复又朝莫剑宸问：「婚姻大事从来都不是靠着三分热度的，你若要向我提亲所波及到的事情着实众多。」

「你现在尚未出师，倘若你在此刻成亲，对你的从师之路也会有着影响。而且婚姻大事得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如何去争得父母的同意？」

「更何况婚姻又不仅仅是为了责任，若和自己不想成亲的人在一起生活一生，自己也会痛苦的。倘若你是一时冲动打定主意娶我为妻，怕是未来你连后悔都来不及。你可当真是想好了，要娶我为妻？」

「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我是一定要娶你为妻的。」莫剑宸毫不迟疑地点头，信誓旦旦而道：「我此物人虽然在平时的小事上爱冲动，可是面对大事，一直不会冲动行事的。娶你为妻的事情，我业已深思熟虑了好一会，这其中的一切我都业已考虑周全了，才来向你说这件事的。」

「没有出师的这件事情，我也想过了，不能再跟着师父学武功，那便不学吧，我的前途远远没有你的名节重要。」

「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倒好办，咱们本来就是世交，而且我爹娘又都很喜欢你，他们一定会同意让我娶你为妻的。」

「而且……」况且说着又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地望着杜知卿，嘴角含着一丝丝的笑意，认真而真诚地对她说道：「知卿妹妹那样善良又那样可爱，我一贯都是喜欢的紧的，能够娶到知卿妹妹，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作何可能会觉得勉强，又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我要娶你为妻，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负责，是只因我真的会把你放在心里，并且永远的把你放在心里。这一切对我来说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可我要顾及的是你的感受呀。」

「我怕你会心有不甘，我不能只顾自己，强行娶你为妻，我得让你心甘情愿的同意嫁给我，我才能向你提亲。」

「我业已和你表明了我所有的心迹，我所说的每句话都句句属实，绝无虚言。知卿妹妹，你嫁给我吧，我发誓，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辜负你的！」

望着他眼中的真挚，听着他这一番真诚入肺腑的告白，杜知卿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浸透了一般，一顾潺潺的暖流涌入了她的心底。

她又如何能够不由得想到，他竟可以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节，他竟何都可以舍弃。

对视上他那诚挚的双眸，她先是沉默了一瞬，复又颤声启齿问道：「你……当真不会后悔吗？」

莫剑宸坚定的点头，眼中亦含满了坚定不改，声音振振而道：「我意已决，绝后悔可言！」

望着他眼中含着的坚定与诚挚，杜知卿不由得怔了神，纵然有万般情绪，此刻竟也不知该如何诉说。

他的声线并不大，却掷地有声，坚如磐石，电光火石间，像是整个山间都回荡着他那坚决的声音，像是斗转星移，都无法摧折他的决心。

她从前只当他是那自己能够依赖，能够信任的宸哥哥，却不想，他竟能够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是自己远远的低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为了保全世人眼中所谓的名节，他竟可以把事情考虑的这样周全，他尽管看起来玩世不恭，却原来，竟能够为了自己，付出一切。

一股暖流在心中不停的涌动着，她的心却在骤然之间酸了一下，眼底情不自禁的涌出了一层雾气，她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这一次，或许是真的被他浸透到了心底最深处的感动了吧。不论他从前做了多少荒唐事，可这一刻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是肯为了自己，付出一起的他。

见杜知卿就这样望着他不说话，莫剑宸不觉心里发慌，不知她心里在想何，更不知她对自己的想法是何看法。

他不由得惶惶然：「知卿妹妹，你……你说话呀，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给我一人答复呀，你这样望着我，我心里发慌……」

他停了一下，凝思了一瞬，复又说：「当然，这一切全看你的心意，你要是还有别的打算，也都能够的，我只是和你表明我的想法，绝不会勉强你。无论你怎样想，我都支持你。」

杜知卿望着莫剑宸面上忧急的惶惶之色，尽管眼眶有些泛红，却还是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且轻松的说道：「你真的是个傻子，不过是个游戏而已，你还当真了。」

「要是比一次赛马我的名节就毁了，那我的名节得被毁多少次，我又得被多少人上门提亲啊。」

望着杜知卿骤然变得轻松的神色，莫剑宸不由得更为困惑，他不由得呆滞了住，茫然而道：「知卿妹妹，你……这话是何意思啊，难道说那天的事不是……」

杜知卿敛去了笑意，又吸了口气，眨了眨眼，以防莫剑宸看到，便将眼底的泪意收了去，又平和的对他出声道：「其实啊，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不会只因这一次抢荆花比赛就毁了名节，你也犯不着为了这事大费周章的准备向我求亲的。」

「这抢荆花的比赛的规矩只不过江湖中是一个说法而已，又不是定要要按照这规矩行事的。更何况婚嫁本事严谨之事，倘若不是你情我愿，又作何能够只因一次区区的比赛就算作缔结婚约了呢。」

「尽管有人看到，然而我们没有动作，过去了也就罢了。他们就算是议论，也不过是议论你我之间的关系而已，是不会对我的名声有什么损毁的。」

「可你竟然真的信了，还真的做了这样全面的策划，准备向我提亲，哈哈哈……」

杜知卿说着，便又望着他笑了起来，她那欢畅的模样一如往常。见她又恢复了昔日里的明媚开朗，莫剑宸有一瞬间，是置于了心里的担忧的。

可是看着她无虑的模样，他心中却更是困惑，便怔然而道：「知卿妹妹，你说的这都是真的吗，那天的事情……真的不会酿成不堪设想的后果，你当真不是和我玩笑？」

「可你那天……你那天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我看你那样的神情，我真的以为会出什么大事呢，难道不是……」

「好了好了。」杜知卿正了正面色，对莫剑宸出声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清楚，当你抢荆花赢了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慌了，我也以为会出大事呢。」

「当时那么多的人都看到了，况且他们当时就开始对你我指指点点了，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

「我以为他们真的认为你我就此缔结下了婚约，倘若日后你我没有成亲，我的名节就会大毁，甚至连爹娘和整个鸾湘阁的声誉都会被受到影响，那可就真的出大事了。」

「后来我才清楚，其实事情根本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抢荆花只不过是个说法，根本不会酿成何严重的后果。那天晚上我回到落竹堂之后，我娘跟我说……」

杜知卿把那天群英大赛结束，夜晚回到了落竹堂后，母亲对自己说的一切都细细道于了莫剑宸。

那天回了鸾湘阁后，她也是整个人都惊慌失措，像是觉着天都快塌下来了，连晚饭都没有吃，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