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流苏这般爽朗又热情的个性,杜知卿见了第一眼也觉着很舒服,虽然只是从未有过的见面,可却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仿佛注意到了家人一般。
见得玉流苏如此热情,此刻她心中的局促也消失了一大半,她亦很亲昵的挽住了玉流苏的手,点点头,欣然道:「感谢玉师姐,玉师姐,你人真好。」
莫剑宸又向玉流苏问:「玉师妹,师叔今天在吗?」
玉流苏点点头:「在的在的,我爹一贯都在。」
「那正好。」莫剑宸又出声道:「正好你也在这里,你带知卿去拜见一下师叔吧!」
「好,师妹,你随我来吧!」说着她便挽着杜知卿的手,一同进了阁楼的正间莫剑宸也跟着一同进了去。
玉流苏推开了阁楼的门,所见的是阁楼中,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此刻正抄写着经文,那男子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眉眼间有着些许的皱纹,下颌上留着不长不短的胡须,予人一种德高望重的威严。他便是玉秀峰的长老,玉清逍。
「爹,你瞧谁来了?」玉流苏刚冲进门,便欢声道。
玉清逍却是连头也没有回一下,依然静自抄写着经文,口中淡淡的道了一句:「该干嘛干嘛去,别吵。」
这声线中,亦透着几分威严,杜知卿望着他这肃穆的模样,不觉有些不寒而栗。
玉流苏此言一出,玉清逍才抬起头,所见的是莫剑宸与杜知卿都在自己的面前。
玉流苏却转过了头,撇了撇嘴,故意拉长了语调道:「瞧瞧瞧瞧,你的新徒弟来了,你看都不看一眼,这就是你玉秀峰长老的做派呀。」
杜知卿的目光正与这位新师父对视上,她不禁心一惊,向后缩了缩。
玉流苏却握住了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只对她笑言:「没事,你不用怕他,他向来就是这副德行。」
莫剑宸又向前走了两步,朝玉清逍拱手道:「师叔,师侄受家人嘱托,今日从慕州城返回奚州,并将师妹送您这里来拜师。」
「嗯。」玉清逍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了杜知卿的身上,从上至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看不出喜怒,复又徐徐开口:「你就是惊鸿神女和一步十拳的女儿?」
此刻,莫剑宸在杜知卿的耳边小声说:「知卿,快去拜见你师父。」
杜知卿会意,便走上了前去向,向玉清逍俯身行礼,恭谨而道:「徒儿杜知卿见过师父。」
「过来,孩子。」玉清逍将笔墨放了下,又霍然起身了身,朝杜知卿招了招手,「让我来看一看你。」
「啊……是。」杜知卿抬起头先是怔了一下,随之又听了玉清逍的吩咐,应言上了几层的台阶,走到了玉清逍的桌案前。
他细细的打量着杜知卿的容貌,见她的模样清秀可人,眼眸中又带着灵动,亦是讨喜的模样。
他慈爱的抚摸了摸杜知卿的鬓发,声线放的温和了些,慈爱地笑言:「不愧是惊鸿神女于一步十拳的女儿,相貌果然不凡。这么亭亭玉立的姑娘,倒于你娘曾经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当年南下的时候,巧遇阿清和从岳。阿清说要等你十六岁的时候,让你入玉极山拜我为师,今儿终究到了了这一天,我也见到了你这孩子的模样。」
「你爹娘都是江湖中的出色之辈,你这做女儿的自然也不会差。既然是你娘的千叮咛万嘱咐,你到了我这儿,我也一定会好好教你武功,把你培育成一人出类拔萃的英才。」
玉清逍的脸上中尽管含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但对待杜知卿,确实和蔼和煦的,如此,杜知卿的心中便也少了几分怯意,亦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师父生了几分亲切之感。
她感激道:「弟子多谢师父,弟子今后定当谨遵师父的教诲。」
见一切已安顿下来,莫剑宸便向玉清逍请辞:「师叔,既然已经将师妹送到了您这里,那弟子便先回玉端峰去会见师父了。」
「嗯。」玉清逍准许道:「你且去吧。」
「弟子告退。」莫剑宸拱手道了一声别,便欲转身离去。
「宸哥哥!」哪知莫剑宸刚转过身,杜知卿的心便一紧,连忙急促的叫住了他。
莫剑宸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诧异道:「还有何事吗?」
「我……」杜知卿抬眼望着他,却骤然僵了住,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眼中亦添了几分迷蒙。
尽管玉清逍与玉流苏都待她和善,但这个地方对于自幼生在慕州城的她而言,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底也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在这不熟悉的地方,她一直把莫剑宸当成自己的依靠,莫剑宸要离开,把她自己放在这陌生的地方,她心中难免有些惶惶。
可是开口,却无可诉说,这个地方不是自己的家,总不能开言把他挽留在这里。
莫剑宸自然清楚她的心事,便转回身,走过去,轻轻轻拍他的肩,微笑着在她的耳畔叮嘱:「你在这个地方要好好听师叔跟玉师妹的话,拜了师父后好好习武,我先回去跟师父复命,一有时间就过来看你。」
杜知卿的眼中带着一丝丝的不安,但望着他那浑厚的双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下了头,只应打了一人字:「嗯。」
「哦,对了。」莫剑宸好似忽然想到了何,将身上的那件黑色披肩解了下来,并披在了杜知卿的肩上,一面细细的为她系着披肩,一面对她说:「差点忘了告诉你,这玉极山峰高而严寒,不比慕州城气候温暖,怕你别得了风寒。」
「你从那边过来,理应也没带何御寒的衣物吧,我这披肩就先留给你吧。这个地方比慕州城还冷得多,你可别大意了,记得在这里一定要注意保暖,千万别感染上风寒。」
「嗯,我清楚了。」杜知卿点点头答道,她抬眼转头看向了莫剑宸,又问:「你把披肩留在了我这,那你穿什么呀?」
莫剑宸笑了笑,只是说:「你不用管我,我在那边自然留有衣物的。你要是还缺何就来找我,我都能给你送来的。」
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互相关爱,如胶似漆的模样,素来机敏的玉流苏,仿佛看出了什么,她眨了眨啥双眼,带着几分调侃的对莫剑宸笑言:「这向来放荡不羁的莫师兄,要说细心起来,可真是细心呐。」
而莫剑宸并却没有像日那般油嘴滑舌,只是微微的笑了一笑,很正式地说道:「我此物鸾湘阁的师妹,可是自幼被娇生惯养长大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家人。」
「她从未有过的走了家,她的父亲母亲把她交托给我来照顾,我能不细心吗?」
「哦,是吗?」玉流苏转了转眼珠又眯起眼看着他二人,继续调侃:「可平常,也没见得你对谁这么细心过呀?」
「好了,流苏。」哪知玉清逍却打断了玉流苏的话,只对她道:「你别跟你师兄废话了,干你该干的事,别耽误你师兄回去复命。」
「哼。」玉流苏撇撇嘴,故作不满地抱起了肩膀,侧过脸扬起头:「你此物老顽固,就会扫兴!」
「好了,这回我真得回去了。」莫剑宸又说:「我走了,知卿妹妹,你在这好好的,等我过几天来这看你。」
「嗯。」杜知卿微微颔首。
说罢,莫剑宸便踏上台阶,出了了阁楼,离开了玉秀峰。
「好了,孩子。」莫剑宸走后,玉清逍又拍了拍杜知卿的肩,温声对她嘱咐:「你刚来到这,难免会有些不习惯,若是有何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是缺什么少何,你能够跟为师说,也能够跟你玉师姐说,在咱们这儿不用顾忌何。」
「你的室内我业已派人给你安排好了,一会儿我让人带你过去,就住在东厢房,正好离流苏比较近,你要是觉着寂寞了,也能够找她做做伴。这玉秀峰也就我们父女俩,还有你,不用讲那么多规矩的。」
杜知卿刚见玉清逍的时候,觉得他有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可细细接触而来,却发现他的确如莫剑宸所言是一个性子温和体贴的长辈,她心中一暖,便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她点了点头,笑言:「谢谢师父的关怀,弟子清楚了。」
玉清逍又接着说:「你刚来这个地方,先在这熟悉熟悉这玉极山上的环境,这三日你可以在这玉极山上随意游走,三日后便正式举行拜师仪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顿了一顿,又说:「孩子,你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理应还没有用膳呢吧,颠簸这么久,这会儿你大概也饿了吧?」
「流苏。」他又回过头向女儿叫道。
玉流苏不满的侧过了眼,用着不情愿的声线答:「干嘛呀?」
玉清逍又说道:「我这还有经文没有抄完,你带着你师妹下去吃点东西吧!」
」哼。」玉流苏瞥了他一眼,又翘起嘴角:「你一天到晚的就清楚你的经文,算你还有点良心,清楚师妹没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