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已经被落下的泥土碎石给填满了!
这些汉子被钱财所累一时财迷心窍来了地穴,在此经历许多却又最终被遗弃惨死,那心中的怨毒仇恨实乃罄竹难书,支离破碎的魂魄从躯壳嗖嗖抽离而出不断凄哭惨嚎,踉跄疯癫的在洞中游荡。
此刻,那些被不死骨杀死的人中有些并非咬死未中尸毒的,魂魄也渐渐地开始从皮囊上剥落…
话说这人惨死之后,因为那临时之前的恐惧、惊悚、畏缩、大怒、不甘等等纠结在一起,一时片刻魂魄是不会离体的,只有等他自己觉察自己已死才会慢慢走了…如若命数会有鬼差前来,可若遇见此地的阴气过重、方位冲煞、阻阴断阳等等特殊情况,那阴差一时半会是不会出现的。
此地便是这般情形!
可也有魂魄在留在体内的,那就是身重尸毒会渐渐地变成僵尸的了——那魂魄藏在体内不消,执着拘泥在此,随着那尸毒侵蚀渐渐就会失去本性,最终变成个不死不活的东西,也就不再属于三界轮回之中了。
可是在此时刻那好几个砸死之人的魂魄亦在变化,扭曲盘卷汇聚阴气,口中不断的啼哭悲鸣,魂魄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个人形…照此下去必然化作厉鬼!
部分死者魂魄出现,那余下的尸变也随时可能发生了!
八爷因果缠身自然不想管那厉鬼变化,诚然,重伤之下纵然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可是僵尸却不能不管,否则统统尸变就是大麻烦了!
「宝儿,把桃木锥全部给我拿过来!」八爷叫了一声,艰难的撑起身子喝道:「你把桃木锥按照我教你的阵势插在地面,然后中间系上红绳,三三为数围个圈,剩下的线香和蜡烛收来分成三堆摆在圈外…把你手指头咬破滴血其上,我一会说不定要用。」
说完把宝儿一推,催促道:「快去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师傅难得有如此焦急的宝儿自然清楚厉害,连忙按照吩咐去找那些桃木锥子,八爷自己则一手抓着糯米在那伤口拔毒,一手艰难的扶着墙,渐渐地把自己挪到了堆积在洞中的尸堆旁边。
此刻那尸堆中已有几具尸体开始慢慢变化,皮肤上有条条青色的腐脉在朝全身蔓延,身体逐渐发瘪干枯,各处毛发横生,牙齿也慢慢的凸出了嘴唇…手指也不时轻跳、痉挛。
八爷不敢怠慢,连忙取出最后几张符纸生火点燃了那些尸体的衣衫——但是燃起之后那火势并不很大。这些尸体都是新死之人原本就不易着火,加上衣衫七七八八都是鲜血,那会燃得猛烈?
烟雾顿时升起带着恶臭扑面袭来,呛得厉害。
「师傅,还有点油,还有点油!」那边宝儿叫了起来,伸手一个劲的朝着地面指,那里不知何时竟然流淌汇集了一小汪的香油!八爷哈哈一笑,连忙快步过去抓起里面裹着香油的灰烬泥沙就朝火堆里扔去。
油助火势顿时爆燃,烈火冲卷穹顶山壁,直烧得吱吱作响,尸油横流!
火光冲顶那鬼魂野鬼随即察觉,一般鬼魂旋即透壁钻出逃之夭夭,可那开始变化的厉鬼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原地发出了切切哭声…
「我死的好冤啊~好冤啊~我不想死~不想死~」
那声线有如索命梵音一浪一浪的冲击脑海,八爷立刻醒觉起来:「哭命怨天业已开始了,旋即就是思生念仇…宝儿,立刻把桃木锥全部插上!」自己也奋力朝宝儿靠近,「红绳我来系!」
宝儿手中顿时加快迅捷,在八月赶到之前已经将那桃木锥全部插进了泥土中,然后扶着师傅坐在圈中,两人分别朝着左右把那红线缠绕在桃木锥上,随后连接在一起,形成了整整一人千锥万丝锁阳阵势。
此刻那厉鬼的声音业已变了,有的嘻嘻哈哈有的碎碎念叨,「谁杀了我…」
「我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我还有老婆…」
一边念叨一面已经开始落在洞中地面开始转圈,就像是思索、回忆,奋力在寻找自己遗失的记忆!
八爷把至尊宝拉到身旁落座,两人把找到的香蜡剥落下来混合:「这阵势能防得鬼魂一时,但若是这些鬼魂怨气太重就要动用那香蜡助防——引燃三鸾火焰的材料只够三次,师傅也最多只能施法三次,这回我们真要听天由命了!」
话说那至尊宝从小到大根本不清楚生死有何区别,虽然师傅说得郑重也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头,「哦,听天由命吧?那师傅我该做何呢?」
那线香和红蜡捏碎混合成一堆,八爷分成三分分别在圈外堆好,「宝儿,一堆滴上一滴血就好了——记住,中指取血,汇集心脉!」至尊宝随即照做,咬破手指把指中血滴入了香蜡中。
就在两人静静等待那些冤魂化厉的时候,烧那尸体的火焰逐渐开始小了些,火苗整个有气无力的摇晃着——这生活在民国时期的一代阴阳大师根本不清楚,那火焰的燃烧会消耗洞里的氧气,到时候不需要鬼魂变化完成,光是内中的二氧化碳就能取他两人的性命了!
两人都觉着头晕目眩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可是八月仍强自打起精神硬撑,可那倦怠之意越来越浓,眼皮也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中就是一头歪倒——就在此刻,蓦然一股阴冷无比的寒流在洞中呼啸四溢!
那些冤死的魂魄业已变成厉鬼!
怨魂凄凄,冷风嗖嗖,吹得洞穴中宛如冰窟,可是八月却怀抱宝儿死守圈中,只等那厉鬼冤魂朝自己发难——那些鬼魂在半空绕了几圈,业已即将朝圈子冲来的瞬间——
蓦然在洞中出现了个款款身影,看上去竟然是肉身佛堂中的女鬼!
女鬼出现立刻拦住了一干冤魂,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顿时那些鬼魂就呼啸着钻进了山壁之中。她这才朝着八月施礼道:
「大师,承蒙你把我放出那佛堂禁锢,小女子感激不尽!这个地方我受二少爷托付前来相助,把那些怨魂都引到本身仇家那处去,也算是报答了此恩情…在此和大师别过,希望您能逢凶化吉,和我们永不相见!」
「你们?你们是…」
女鬼含情笑道:「我们?我们自然是我和二少爷啊!大师,现在你这般摸样我不为难你,多少也算是多少有点恩情吧?现在我和二少爷走了昆山寨过自己的生活,希望您也不要再来打搅我们了!」
八爷这才明白,原来那二少爷与女鬼根本不是简单的被迷被惑那么简单,而是相互生了情意,尽管说人鬼殊途不可相守,但情这一字又有几人能轻易看得开?在此变故之后,这一人一鬼竟然准备走了昆山寨隐居山水间,足见情深意切了。
好个秦家二少爷,演戏的本事与大少爷相较竟然毫不逊色!
眼看女鬼消失在那山壁洞穴之中,八月老儿这才叹了口气吟道: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吟毕竟然不在言语,任由那女鬼自己去了。
至尊宝不知道师傅口中何意,此刻又无危险于是追问道:「师傅,我们就由着那女鬼去勾引二少爷么?呃,你不是说…」
「不能人鬼相合,是吧?」八月微微咳嗽一声:「此节我自然恍然大悟,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暂且搁着吧…」他伸手在宝儿头上摸了摸:「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从这个地穴中出去才行。」
「出去?要不试试你起一卦?」宝儿嘿嘿笑了几声:「当然,您要是放心的话,让我来起卦也能够…」
「我呸!你臭小子那点本事还不够看!」八月哈哈一笑:「算了,还是为师拼拼老命,算算我们该作何…」
骤然!
两人脚下猛然晃动起来,帮两人用力摔到了地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整个洞穴竟然开始了崩塌!这次的摇晃颠动比次不知道厉害多少倍,简直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般,整个洞穴筛糠一般的全然抖动起来!
石壁崩塌!大地开裂!滚石遍地!山野哭泣!
八月抬眼看去,山洞穹顶裂开了几条指头宽的口子,眼看那头顶就要统统崩溃塌陷,观望左右唯有地缝中有股清冷的风吹来,像是条出路——他心中一急连忙抱起宝儿朝着那地缝滚去,口中喝道:「宝儿,我们从这个地方走!」
地面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宽逾数米,两旁的山壁不住颤抖崩塌,大块大块的岩石垮塌下来,差一点就砸到了两人的头上!
距离那地缝还有几米远,大地猛然又是一阵巨颤,地缝竟然被挤得变窄了不少,隐隐有着即将挤拢的趋势,他心中一急把手中宝儿就朝着地缝扔了出去…
几乎这时这地缝开始合拢!
宝儿身小体窄被一骨碌扔进了洞中,一通翻滚顺坡溜下去几十米——落地之后他疾风火燎的翻身起来,这才看见上面那地缝只剩了手臂粗细的一道口子!
他着急的朝着上面大叫:「师傅,师傅!」
就听那地缝上面隐隐传来了八月爽朗的嬉笑声:「宝儿,你不必管我,自己逃出去吧!师傅这个地方有办法能走,过段时间就来和你汇合!」
「然而…」那大地又是一阵抖,把宝儿猛摔在了地上!
至尊宝再也忍不住了,大哭着爬了起来,伸手在墙上扒拉着,满怀哭腔的叫喊:「师傅,我舍不得你啊!」
「舍不得也得走!」地缝有缩小了一半只剩条细缝,那八月暴怒的声线传了过来:「去昆仑山万芒峰,找我师傅梅花先生,入我五轮宗门下…」
轰隆隆~
巨响声中,那缝隙赫然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