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马五和十七嫂
当晚,马五睡在一楼。
他本以为李七睡在二楼,次日天明便去楼上找李七,想带他在蓝杨村好好转转,没想到卧房里并没有李七的踪影。
他去哪了?
一人外乡人在蓝杨村闲逛是很危险的事,马五在村子里找了个好好几个来回。
他不可能找到李七,只因此刻李七此刻正随身居里睡觉。
昨天夜晚李伴峰在村子里转了一夜,不仅攒够了旅修的修行,还基本掌握了蓝杨村的地理环境。
在蓝杨村最南端,李伴峰注意到了新地的入口,站在树梢,能隐约注意到些许光亮,这证明有人开荒成功。
归来途中,李伴峰遭遇劫匪两名,从劫匪身上勒索了三千多块财物,然后把劫匪送给娘子批评教育。
娘子教育过后,打着饱嗝承诺,这两个人以后不会再犯了。
到了黄昏,苦寻一天的马五终究在木屋楼下找到了李七。
李伴峰在看热闹。
楼下两群人此刻正互殴,打法比较粗犷,基本看不到技法。
武器有些简陋,一部分人拿着菜刀,一部分人连菜刀都没有。
战术比较直接,两伙人直接对冲,有倒下的,也有逃跑的。
面馆老板也加入了战斗,一开始他拿的是菜刀,后来怕把刀砍坏了,改成擀面杖了。
马五来到李伴峰身边,压低声音道:「李兄,你这一天都去哪了?」
「随便转转。」李伴峰敷衍一句,继续观战。
马五提醒道:「李兄,这热闹最好别看。」
李伴峰神情严肃道:「得看看呀,咱们房东在里边呢!」
马五一眼扫过去,果真注意到魏房东正在人群里厮杀。
他受伤了,满脸是血,举着一把斧头,奋力劈砍。
混战之中,有五六个人在围攻他一人,这群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马五轻声说道:「李兄,你这两个月的房租怕是要打水漂。」
说话间,房东背上又挨了一刀,身躯一阵摇晃,险些摔倒,手里的斧头也快攥不住了。
周围人挥着刀子只管往下砍,房东意识渐渐模糊,重伤之下几乎失去了战意。
马五盯着房东看了片刻,房东仿佛感知到了马五的目光。
就像濒死之人,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在马五的注视下,房东的战意重新回归,挥起斧头,继续和众人拼命。
坚持了三分多钟,巷子里突然传来了喊声:「来人了!扯活!」
围攻房东的一伙人迅速离开了现场,房东带着十好几个部下拼命追赶:「弟兄们,别让这群杂种跑了,砍死一个,我给十块大洋!」
房东追出去没多远,巷子里又冲出来一群人,貌似是房东的援兵。
望着场面越来越乱,马五提醒李伴峰:「李兄,该走了,等有人认出来你,事情就麻烦了。」
李伴峰闻言一愣,跟着马五回了木屋。
昨晚,李伴峰给了马五第一天的工钱,一百五。
马五买赶了回来些酱牛肉、猪耳朵,外加一瓶白酒,两个人一起边吃边聊。
「马兄,刚才是伱对房东用了技法吧?」
马五点点头:「看他在生死关头,给他添了把力气,好歹把你两个月房租保住。」
李伴峰诧道:「欢修的技法,还能给人添力气?我遇到过的欢修,都是让人心慌手抖。」
马五道:「其实这都是同样的技法,但有不一样的用处,如晨露一般润泽,这是魅术,如细雨一般挥洒,这是激励,如暴雨一般倾泻,这是迷乱,
我还没有过一层关,目前只能用到激励,迷乱之术还没能学会。」
马五的例子举得很恰当,李伴峰听得也很明白。
沉默片刻,马五追问道:「李兄,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李伴峰点点头:「是有点好奇,当初在货郎那里见面时,你说话还挺实在的,现在说话有些不爽快了。」
马五眨眨双眸,觉着爽不爽快的问题,不是关键。
他是不是该问我怎么会变成了叫花子?
马五喝了杯酒:「其实你在货郎彼处就能看出些端倪,按理说,我不该去找货郎买药。」
李伴峰吃了一块猪耳朵:「那你该去哪里买药?想入门,不都得找货郎么?」
马五摇头道:「马家在普罗州还有些根基,马家人想入门不用找货郎,家里有药。」
马家?
「是四大家族的马家?」
马五点了点头:「我叫马君洋,是马家第五个儿子,我之是以到货郎彼处选药,是只因我想做个欢修。」
李伴峰想了想:「因为你家里没有欢修的药,就去找货郎?」
马五摇头道:「不是因为没有欢修的药,是只因在我家里根本不能有欢修,马家是名门,名门之后必须有正经修为,
在普罗州,文修和武修是修为正统,尤其是马家,把正统看的极为重要,对其他道门嗤之以鼻,
欢修,是我爹最憎恶的道门,我修了欢修,就等于丢了马家的脸,实属家门之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修和武修是正统,难怪这两个道门的修者比较多。
对豪门而言,欢修的名声或许真的不好,可李伴峰觉着这也不至于让马五沦落到这步田地:「就只因这件事,马家把你赶出了家门?」
马五摇头道:「那倒不至于,我爸孩子多,我上边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他们都有正经修为,出了我这么一人败类,事情不算太大,
况且我将来注定继承不了家业,我爸给了我两个舞场,我经营的不错,不愁财物,也不愁修行。」
李伴峰愕然道:「真的不愁么?一天十次,也挺不容易的。」
马五苦笑一声:「那时候,无论补品还是药品,我都吃得起,倒也支撑的住。」
李伴峰摇头道:「我是怕你道侣支撑不住。」
马五笑言:「一人道侣自然支撑不住,可十个道侣一人一次,这就没何难处了,绿水湾的姑娘有的是,投怀送抱的有大把,我真没为这种事发过愁,
我那管家陈玉朋,每天换着花样给我找姑娘,可直到有一天,我三哥到了我家里,一脚把房门踹开,把我从床上拎下来毒打了一顿,这才出了大事。」
「何大事?」李伴峰抿了一口酒。
马五把杯中酒一口喝干:「我床上睡的那位,是我没过门的嫂子。」
李伴峰笑道:「你是不是和你嫂子青梅竹马?」
李伴峰闻言,皱眉道:「你不认识这位嫂子?」
原本以为会听到一段狗血的故事,却见马五连声涩笑道:「李兄,你可真会说笑,我三哥一共娶了十六个嫂子,连这十六个过了门的我都认不全,更别说这位没过门的。」
「不认识!」马五满脸苦涩。
李伴峰思索不一会又道:「你这是被算计了!」
「是,」马五点点头,「被算计了,被我三哥和我管家一起算计了,他们联手把这位十七嫂送在我床上,给我下套。」
李伴峰置于酒杯道:「你三哥为什么要算计你?他和你有多大仇?至于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马五抿了一口酒:「老三算计我,是为我的财物,他是家里的嫡子,马家的家业将来都要归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爹业已给了他两家赌场,两家饭店,还有一座百货大楼,在绿水湾,有半条街都是老三的,他手里攥着马家三成多的家业,都是我爹给的。」
李伴峰无法理解:「他也不缺钱,为何还要你的钱?」
马五摇头道:「他缺财物,甚是的缺钱,只因他是个草包,三成多的生意攥在他手里,没有一人不赔钱的,
当时就快立秋了,按我们马家规矩,立秋当天得对账,今年他的账本拿不出手,想让我从舞场给他支些财物,给他填窟窿,我没答应,
我只有两个舞场,这两个舞场在马家的家产里连根毛都算不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我是个会赚财物的,就凭这两家舞场,我能赚来马家两成的进项,老三想逼我出钱,所以唱了出苦肉计,把他没过门的媳妇送我了,想借机勒我一笔。」
李伴峰觉着这事处置的有问题:「他勒你财物,你大不了给他,就算事情败露了,你家也有手段平息下来,你爹不可能为了这事把你赶出家门。」
马五涩笑道:「手段是有,但要看是何状况,我三哥刚来没一会,记者也来了,光溜溜的照片被拍了,这事见报了!老五睡了老三的媳妇,马家丢人丢大了,丢遍了整个普罗州!」
李伴峰费解:「谁找的记者?你三哥不会这么蠢吧?他当了王八,还敢往外传扬?」
「肯定不是他,」马五笑叹一声,「可能是我四哥,也可能是我大姐,
老三算计了我,有人在背后算计了老三,我被家里赶出来了,老三也被我爹关起来了,过不了多久,那人就能接替老三,当马家继承人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伴峰问道:「谁要当继承人?」
「还不清楚,」马五摇头,「那人藏得深,我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着看见他。」
看得出来,马五的身体状况很差。
李伴峰追问道:「只因事情见了报纸,所以马家让你净身出户?」
说到这里,马五连声长叹:「也不算净身出户,离开家门的时候,家里给我带了三百大洋,
李兄,不是说大话,就凭这三百大洋,我能给自己重新赚来一份家业,
可我刚出了家门不到两个钟头,就被人抢了,三百大洋被抢的干干净净,连外衣都被人扒了,
我藏住了一块玉坠子,去当铺换了五块大洋,来到蓝杨村找生计,用了半个月的光景,我赚来了一百二十个大洋,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李伴峰抿了口酒:「你又被抢了?」
马五点点头:「猜对了,就在十天前,一百二十个大洋被抢了个干净,我交不上房租,被人赶了出来,睡了窝棚,
在新地附近,我捡了些破烂卖了,又凑出来百十块桓国钞,刚想找个地方住,结果前天又被人给抢了,连个吃饭财物都没留给我,我这才去捡垃圾吃。」
李伴峰皱眉道:「这又是谁做的?谁非得把你往绝路上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能有谁?」马五苦笑一声,「肯定还是我家里人。」
这没道理。
马五已经被逐出家门,对其他人业已不构成威胁,这么往死里整马五,对他们有何好处?
这里貌似另有蹊跷,只是马五被折腾的太惨,有些事情一时间捋不清楚。
马五喝了一大口酒,看着李伴峰道:「李兄,要是不是你给我这口饭吃,我可能昨晚就饿死了,这份恩情,我实在不清楚该作何还……」
李伴峰点点头:「我的恩情,你是一定要还的,你先吃饭,随后写个借据,咱们再商量还债的事。」
马五苦笑摇头:「这不是吃饭就能解决的事,我有十天没修行了,这条命就快没了,
李兄,我剩下的日子不多,只想帮你多做些事情,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有个叫李伴峰的人,你认识么?」
PS:且看说话的艺术性,就清楚马五是个能一起干大事的兄弟。
来吧读者大人,和沙拉一起干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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