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营生
李伴峰坐在随身居里,对之前一系列疯狂的举动进行着深刻总结。
他袭击了暗星局的人,虽然不知道暗星局是个何机构,但既然带个「局」字,想必和公家有关。
他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还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一名暗能者。
要是是正常的暗能者也就罢了,他还兼修了两个完全不相容的道门。
下一步该怎么做?
回越州?
找病床上的何家庆?
拿什么买车票?
财物包、衬衫、西裤、皮鞋,都留在了老宅里,李伴峰也不可能回去拿。
他现在所有的财产,包括一顶礼帽,一顶登山帽,一套睡衣,一件T恤,一条运动裤,一双运动鞋,两盒方便面,一盒薯片,一包多一点的辣条,还有何家庆的铜莲花。
把铜莲花卖了,换一张回越州的车票?
关键这铜莲花值多少财物?当废铜卖了,估计不太合适。
不卖铜莲花,接下来吃何?
身上一块财物都没有了。
李伴峰在「随身居」里睡了一夜。
「随身居」很寂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尽管没有窗口,但空气很清新,除了多年积累的灰尘,并没有其他的味道。
让李伴峰从睡梦中醒来的,是饥饿和干渴。
头天只吃了一袋泡面,而且还没怎么喝过水。
而今李伴峰再摸索出一袋泡面,却不知该作何下咽。
干嚼肯定是不行了,李伴峰走了了随身居,回到了胡同里,收好钥匙,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大门。
虽说是在福利院长大,吃过不少苦,但讨水喝这事……还是有点让人张不开嘴。
「大姐,麻烦给碗水喝,我不要吃的,就要一碗水。」
李伴峰反复强调自己不要吃的,大姐也确实给了一碗水,可看大姐的眼神,让李伴峰感觉面上被扎了几十根刺。
现在是讨水,可离讨饭还有多远?
方便面就两盒了。
得想办法找个营生。
旅者每天至少走二十里,李伴峰吃了一个面饼,沿着内沟街边开始闲逛。
「号外号外,楚家二小姐新婚之夜杀夫未遂,畏罪潜逃,夫家悬赏三百万!
先生,买份报纸吧,今天新加号外,大新闻,五毛钱!」
五毛财物,也是没有滴呀。
李伴峰微笑的瞅了瞅报童。
要不我和你一起卖报纸吧。
卖报纸的工作也不太好找,有不少孩子靠卖报糊口。
而李伴峰既不懂报纸的行情,也不懂卖报的技巧,在他的印象中,报纸这东西十年前就从大众的视线里淡去了。
李伴峰在镇上找到了两家招小工的店铺,一家是家具行,另一家是米店。
李伴峰要求并不高,打几天零工,赚个车票钱就好。
可这两家店都没招李伴峰,因为李伴峰衣着怪异。
半袖T恤配礼帽,在李伴峰看来也不是那么的怪异,可店家觉着他不像是正经人。
走到日中,肚子又叫了起来,李伴峰再讨一碗水,吃了一人面饼,到了此物时候,伙食就剩下了一盒薯片。
难啊,这是真的难。
内沟实在找不到工作,李伴峰一贯走到镇子边缘,朝着外沟走上前去。
外沟的面积要比里沟广大的多。
外沟的情况,也要比里沟复杂的多。
沿着土路往外走,李伴峰看到了劳作的农人,看到了低矮的民宅,也看见了几里不见人影的山林。
一路走到黄昏,最后一包泡面早就消化干净,薯片也吃完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李伴峰感到了意念的阵阵颤动。
这是修者的特殊感应,这是在提醒李伴峰,他已经走了二十里,旅修当天的基础修行,够数了。
宅修在这方面同样有所感应,但要相对温和些许,每次在随身居里待够两个小时,李伴峰都能感受到一阵清凉的惬意。
前方有一家饭馆,很小的饭馆,黑漆漆的瓦房里,摆了五张桌子,大门处贴着一张告示,说是要招伙计。
李伴峰一回头,注意到一人肥壮少年,正在吃面,桌子上摆了三碗面,和三个吃完的空碗。
李伴峰本想过去碰碰运气,忽听饭馆里有人招呼一声:「李兄,是你吧!」
秦小胖!
李伴峰一怔!
秦小胖招呼一声道:「李兄,快来坐,咱们还真是有缘分,你也喜欢这家馆子?我是特别喜欢,这的东西便宜实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伴峰直接实话实说:「秦兄,实不相瞒,我不是吃饭来了,我是看这家招人,我找活计来了。」
秦小胖一怔:「来饭馆找活计,这叫何事?」
李伴峰面露苦涩:「不找不行,我身上一人大子没有,就快要了饭了!」
秦小胖是个仗义的人,一拍胸脯道:「伙计,再给上两碗面,李兄弟,要是不嫌弃,咱们先吃着!」
李伴峰不太好意思,萍水相逢,凭什么就吃人家的。
「不吃就是看不起我!」秦小胖扯过一把椅子,拉着李伴峰落座,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不一会就端了上来。
食修,一天五斤饭,一顿五碗面,对于小胖来说这是基础操作。
李伴峰也饿坏了,阳春面没有肉,半碗高汤,一勺酱油,两棵小白菜,李伴峰却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可口的美味。
两碗面转眼下肚,小胖结了饭财物,对李伴峰道:「李兄,这地方眼杂,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出了饭馆,在树林边上找了个清静地方,小胖低声追问道:「兄弟,你入门了没有?」
「入了。」李伴峰点点头。
小胖是个真诚的人,而且李伴峰也知道小胖的道门,这个时候要是不说实话,就有点不仗义了。
秦小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入了哪一门?」
「我入了旅修。」
宅修的事情,李伴峰没说,这事说不清,也不能轻易说。
秦小胖挠挠腮帮子:「按理说,旅修不缺营生,送信、护卫、保镖,再不济拉个车也行。」
李伴峰一笑,他是真想过去拉洋车。
他打听过了,作为一名旅修,他要是去拉车,属于有火轮的车夫,一趟生意,几百块钱,都是甚是轻松的事情。
尤其是李伴峰的登山帽,甚是有车夫的气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拉洋车,得先有车,李伴峰没车。
没车可以租,但是得有押金,李伴峰拿不出押金。
况且拉车的车夫得有执照,李伴峰短期内拿不到执照。
最重要的是,拉车得认路,李伴峰不认路。
旅修有识途的天赋,但最基本的地名他都不知晓,这显然不满足车夫的基本业务要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李伴峰一贯不说话,秦小胖笑道:「怪我不会说话了,咱们兄弟是何样的人物,哪能做拉车那个行当,
李兄,我这有一桩小买卖,财物不多,但能赚个应急之用,就看你愿不愿出手。」
「兄弟,我都去饭馆找饭食了,这还有何挑三拣四的?只是你说做生意,我没有本钱。」
「不用本财物,这是无本的买卖,本财物就是咱们这条命,苦雾山,你听说过没?」
苦雾山?
李伴峰摇摇头:「没听说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小胖道:「药王沟里,没有不知道苦雾山的,这座山长年被浓雾笼罩,雾气之中有剧毒,一般人上山必死无疑。」
李伴峰眉头一皱,这简直就是纯天然毒气室:「去这个地方做何生意?」
「苦雾山的上蛇斑菊,不清楚你听没听说过?」
李伴峰摇头,他肯定没听说过。
秦小胖把声线稍微提高了些:「这蛇斑菊,一年一开花,花期就一天,
蛇斑菊是炼制蛇斑丹的主料,一颗蛇斑丹,能抵换一天的修行,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修行十年,才能提升一层的修为,要是每天吃一颗蛇斑丹,就等于多修行了一天,这样算下来,五年就能提升一层,
后天就是蛇斑菊开花的日子,几家药行已经开出价码了,一株蛇斑菊,八十五块,
在苦雾山上,寻常人若是运气好,一人钟头能找两三株,十个钟头能找到二三十,就能赚够两千块,
三千块,车票肯定没问题了,回到越州还能过两天逍遥日子。
你是旅修,脚力好,十个钟头少说能赚三千,能赚五千的也有,这买卖,你看作何样?」
这买卖能够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伴峰刚要答应,转念一想:「不对呀,既然雾气有剧毒,上山采药不是送死么?」
秦小胖道:「一般人去了就是送死,但咱们不一般呀!
咱们有修为,体魄比一般人好太多,像你这样的旅修,在山上支撑十个钟头不在话下,咬咬牙,十五个钟头也能扛住,
下山之后,吐上一天,吐得干净些,再休息两天也就过去了,
我是食修,吃饱喝足,在山上待二十个钟头都好说。」
这趟生意还真是拿自己性命当本钱!
李伴峰想了想收益,点点头道:「兄弟,这趟生意,我做了。」
秦小胖笑言:「你跑得快,我扛得住,这趟生意,咱们兄弟赚定了!」
PS:各位读者大人,咱们跟着伴峰一起采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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