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平地生风
李伴峰做了一夜美梦,在梦里,总有一根鹅毛在挠他的耳朵。
出了随身居,发现又到了中午,李伴峰意识到自己定要得有个计时工具。
等回了越州,这些事情都好说,一部手机都能解决。
时候不早了,也不清楚还能不能买上车票。
李伴峰迈步出了随身居,在大街上走了几百米,忽然觉得身体有种奇怪的反应。
到底是何反应,李伴峰说不出来。
他在街道上四下搜寻着车辆,马车也好,洋车也罢,有个车就行。
扫视之间,他发现身边不时有行人投来目光。
看我做什么?
西装革履,配上一顶礼帽,我今日穿的很体面!
行人们倒也没恶意,只是觉着好奇。
奇怪了,我怎么清楚他们没有恶意?
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反应?
行人们的确没有恶意,他们看的不是穿着,而是李伴峰异乎寻常的速度。
他没跑,只是在走,两手插兜,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
可他的双脚在以常人难以理解的轨迹,带动着他的身体在迅速前行,等李伴峰察觉到异样,他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我没想走这么快……
望着街道两旁迅速倒退的房屋,李伴峰极力克制自己的脚步。
他的确没有主动发力,更没有感觉到丝毫疲惫。
而这双腿似乎装了马达,不踩刹车,根本停不下来。
踩了刹车,也不好控制,李伴峰可以站在原地不动,可只要向前迈步,像是就带着二十迈的速度往前冲。
这可不太妙,我怎么连正常走路都不会了?
这是苦雾山的毒雾造成的?
这是暂时性的症状,还是不可逆的伤害?
虽说极力克制,可李伴峰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走到了里沟边缘。
他本想找一人清静地方,好好控制一下腿脚,经过一棵大榕树时,树下一辆黄包车吸引了他的注意。
先坐黄包车去火车站,买了车票,上了火车,进了随身居,再训练腿脚。
思索间,双腿没停住脚步,又走了几十米,李伴峰原路倒退,来到车夫面前,艰难停住脚步,问一声:「去火车站多少钱?」
车夫抽了口旱烟,抬起头,看着李伴峰笑道:「你去车站,还用坐车么?」
李伴峰盯着车夫看了片刻。
这车夫他认识,猴子邱雇过他,有火轮的车夫。
是他把李伴峰从车站拉到了货郎所在的地方,猴子邱为此付了整整五百的车费。
这车夫说的没错,车站离里沟不远,以李伴峰的迅捷,转眼的功夫就能走到。
可李伴峰不认路。
车夫起身,指着跟前的黄土路:「沿着这条路往北,走三里半,往东拐,走二里,接着往北,不到一里,有条叉道,再走二里,就到了火车站。」
李伴峰摇头道:「太麻烦,还是坐车吧。」
车夫叼着卷烟道:「这有什么麻烦,你都到了旅修一层,还能找不到路?」
果真。
这诡异的迅捷不是苦雾山的毒雾造成的,这是旅修上了层次造成的。
旅修作何会会上了层次?
因为李伴峰在凶险之地待了一天一夜。
在苦雾山上的时候,被毒雾呛得晕晕乎乎,让李伴峰忘记了货郎的叮嘱。
凶险之地待上一天一夜,旅修要上层次。
苦雾山是凶险之地,这意味着李伴峰通过了旅修的考验,成了一层修者。
旅修上了层次,是好事。
可不能上的太快,否则会遭到宅修的反噬。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随身居生不出宅灵,宅修上不去层次,未来一段时间里,宅修势必要被旅修压制,李伴峰能做的,只有控制两边的差距。
「怎么会头天没感应?」李伴峰喃喃自语。
车夫追问道:「你何时候过的一层关?」
「前天,在苦雾山过的。」李伴峰如实回答。
车夫笑道:「前天过关,今日上层次,算是快了,大部分人都要等个三五天,小兄弟,造化不错,赶紧去车站吧。」
李伴峰对车夫道:「我懒得走路,伱既然在这拉车,有生意还不做么?」
车夫愣了不一会:「你非得坐我的车?知道我这车何价财物么?别人的车八块,我可得收你两百。」
「两百,我给!」李伴峰掏出两百钞票,给了车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这位车夫身上,李伴峰感知到了某种亲切感,这两百块钱,他坚信自己给对了。
车夫摸了摸钞票上的纹路,笑言:「行,我可跟你说好,我这车一眨眼就到。」
「你能走慢点么?」李伴峰提出了一个看似很不合理的要求。
车夫恍然大悟李伴峰的意思:「走慢点也行,可走的越慢,价财物越高,五百块财物,走两个字,你答应么?」
两个字,是指表盘上的两个数字,也就是走极其钟的意思。
李伴峰点点头:「答应。」
车夫叹道:「肥肉往嘴里送,不吃也不行,上车吧。」
李伴峰上了洋车,车夫拉着车,漫不经心往北走。
李伴峰追问道:「你是几层的旅修?」
他看出这车夫是旅修,第一次坐他车的时候,车夫业已展示出了旅修的能力,只是当时李伴峰还不清楚旅修的概念。
车夫没有回答:「五百块财物,就想问我修为,你觉着合适么?两个字过得很快,你问点别的吧。」
「旅修平时走路都这么快么?」
「你看我走的快么?」说话间,车夫一步一步向前走,和正常人的迅捷一样。
「可怎么会我走那么快?」
刚上层次的旅修,脚下不会收劲,多练些日子才能收放自如。」
车夫解释道:「你刚才那个走法,叫平地生风,这是旅修一层的本事,
「该作何练?」
车夫指了指街边一口压水井:「用过压水井么?以前走路,就像挥着膀子咕咚咕咚压水,现在你得把力道收住,出来的水流,比麻绳还细一圈,这样才能像常人一样走路。」
比麻绳还细一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可不好拿捏。」
「有诀窍,先从大胯上开始收第一道劲,一下一下往前渐渐地挪动,再从膝盖骨收第二道劲,跟着胯骨往前探着走,
接着是脚脖子,再往下是脚指头,一道一道往下收,只要悟性够了,一天下来就能摸索个大概。」
李伴峰苦笑一声:「上了层次,还得重新学走路?」
「你还别嫌麻烦,刚开始走不顺当,且得多摔几跤,等学会了里边的诀窍,一个钟头走六七十里,不在话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这份速度,一天二十里的基础修行,不用半个小时就能完成。
可问题是……
「旅修一层,每天走二十里够么?」
「不够!」车夫连连摇头,「要是走寻常地方,每天至少五十里。」
五十里?
问题也不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什么叫寻常地方?」
「大街小巷,都是寻常地方。」
「何是不寻常的地方?」
「上山,山越陡越好,下水也行,越深越好,兰青寨有个烂泥沼子,你能在里边走出去二里地,这一天的修行就算凑够了,
羊叉山有个刀鬼岭,你在山岭上走一里地,不光修行凑够了,还能攒出一天的光阴,
旅修精髓,就在这份险要上,越险要的地界,修为增进的越快。」
李伴峰很有感触:「在苦雾山上,修为增进的也不多时吧?」
车夫摇头道:「那地方,劝你少去,上山下山,零零散散,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命丢在了那座山上,
能活着回来,是你命好,你命的确好,照了天光都能熬过来,命好就该惜命,为了那好几个钱,把这么好的命赔进去,不值得。」
「上苦雾山也是为了赚钱,财物,终究不好赚。」李伴峰对此深有感触。
车夫摇头笑言:「好赚财物的营生有的是,拉车这营生就不错,上次接了你这急活,我一趟就赚了五百,今日再接你一趟活,又赚了五百,
我听说,今年各大药行收蛇斑菊,才二十五块一株,你自己说说,到底谁的钱更好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按他此物说法,的确是拉车的财物更好赚些。
车夫笑道:「你们看不起这行当,觉着拉车丢人,我还看不起你们这些玩命的,觉着你们命贱。」
李伴峰没再和车夫争论职业的问题,转而追问道:「我该怎么寻找合适的修行之地?就是有些许凶险,还不是太过凶险的地方?」
车夫简短回答:「凶险之地要量力而行,凶险之人要敬而远之,苦雾山既是凶险之地,又满是凶险之人,这种地方你就不该去!」
「我该怎么分辨凶险之地和凶险之人?」
「旅修能感知凶险,这叫趋吉避凶,这也是一层旅修才有的技法,不仅能看出凶险之地,还能看出凶险之人。」
李伴峰双眸一亮:「一层旅修,有两个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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