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缘分
绿水湾,陆家大宅。
陆小兰被从地牢里放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说实话,陆小兰不知道这算不算好兆头。
当天晚上,陆东良来见陆小兰,从回到陆家大宅至今,陆小兰从未有过的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她规规矩矩向父亲行礼,陆东良摆出了慈父的笑容:「坐吧,回家了,不用这么拘束,
小兰呀,这两天你受委屈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有些事得做给何家人看,何家庆的事情,我听你妈说了,我信你,然而关于这个李伴峰,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伱,
我找人查过,李伴峰确实来过普罗州,他在药王沟下了火车,自此再就没有音信了,你说他去过何家老宅,这点我也相信,
可我从外州收到消息,此物李伴峰就是个白羔子,他没有半点修为,哪怕他下了火车之后遇到了货郎,也只是个刚入门没层次的小杂碎,他是怎么从何家老宅逃出去的?」
陆东良沉默半响,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兰,何家老宅里边有宅灵,邱志恒告诉我,那还不是一般的宅灵,
陆小兰摇头道:「我告诉我妈,也告诉二叔了,我真不清楚他是作何出去的。」
连你都出不来,李伴峰能有什么本事逃出来?这话就算我信了,你觉着何家人能相信么?」
「何家人信不信不管,爸,难道连你都不信我?为了拿玄生红莲,我受了多少苦?你知不清楚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作何可能骗你?」
陆小兰的声调有点高。
陆东良眨了眨双眸,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兰,我再问你一次,李伴峰到了何家老宅,是不是死在了你手上?」
「他没死!他跑了!」
「玄生红莲是不是在你手上?」陆东良的语气越发凝重。
「不在我手上,我都不清楚玄生红莲有何用处,我拿着它做何?」
陆小兰声线越来越大,陆东良不再发问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陆小兰连声啜泣,她是真的委屈。
陆东良蓦然起身,走了了陆小兰的卧室。
他不相信陆小兰。
不仅不相信,陆小兰流泪和咆哮的模样,都让他无比厌恶。
……
午夜,李伴峰来到了牌坊街,注意到冯记杂货铺的门前又摆出了唱机。
路引有消息了?
他快步进了杂货铺,冯掌柜还没睡,直接把他带到了里屋。
「李老板,灵丹卖出去了,但这事有蹊跷。」
「怎么说?」
「来了个客人,从我这买走了二十颗蛇斑丹,当场给的财物,后来他又要二十颗玄炽丹,
一颗玄炽丹开价二十五万,二十颗是五百万,他第一次在我铺子里买东西,就要做这么大笔买卖,我经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客人。」
李伴峰沉思片刻,随即问道:「冯掌柜,您这有没有干粮?」
「有。」
「肉罐头呢?」
「也有,英格丽的牛肉罐头,您要多少?」
「给我来两箱牛肉罐头,装三十斤干粮。」
冯掌柜清楚李伴峰要做什么:「李老板,我这有压缩饼干,您要么?」
「给我拿两箱,您这有地图么?」
「有普罗州的,也有药王沟的,绿水湾、裤袋坎、海吃岭、三头岔的地图都有,只是普罗州年年有新地,有些地图不是太准。」
「有个大致方向就行,一样给我拿一份。」
李伴峰要走了。
陆家找到线索了。
按照余男的描述,达博伊恩斯的修为远在她之上,这可不是二三层的人物。
药王沟,不能待了。
冯掌柜随即吩咐春生备货,又从柜上拿来了两顶礼帽,和两抹胡子。
这两顶礼帽的帽檐很宽,很适合挡脸。
胡子就不用说了,功能彼此都恍然大悟。
「李老板,带上吧,路上用的着,还有您寄放在这的灵丹,一块拿上吧。」
李伴峰接过了礼帽和胡子,对冯掌柜道:「灵丹还放在你这,能卖多少就卖多少,我要是回不来了,就当送你了。」
冯掌柜眼角一颤,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跟前这个人,是真做出情分了。
李伴峰真想把灵丹送给冯掌柜。
不为别的,之前达博伊恩斯出钱那么爽快,只要冯掌柜有心,随时能够出卖李伴峰。
但他没那么做,这份情谊就值得李伴峰的回报。
春生刚把货备齐,忽听前柜有动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冯掌柜,我要的丹药到货了么?」
一听这声线,李伴峰头发差点没竖起来。
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
冯掌柜示意李伴峰在里屋待着,不要出去,他带上一脸笑容,去到前柜迎客。
「这位客人,您怎么这么晚才来?」
达博伊恩斯笑言:「刚好路过,来问问灵丹的事情,咱们到里屋细聊?」
冯掌柜摇头道:「不用去里屋了,您要的东西还没消息,过两天您再来。」
「还没消息?」达博伊恩斯颇为惊讶,「可我那位朋友急着用药,你这边有多少现货,咱们里屋说说价财物。」
冯掌柜摇头道:「您来的不巧,我这现货都卖完了。」
「这么不巧?玄炽丹没有了,蛇斑丹总有吧?要不咱们去里屋商量商量蛇斑丹的生意?」
冯掌柜看看春生,追问道:「咱们还有蛇斑丹么?」
春生挠挠头皮道:「掌柜的,蛇斑丹昨天就没货了。」
「蛇斑丹也没货了?」达博伊恩斯越发惊讶,「那你这还有何丹药,咱们去里屋详谈。」
达博伊恩斯句句不离里屋,很明显,他清楚李伴峰就在里屋。
照此物情形,冯掌柜支撑不了多久。
李伴峰在里屋,用牵丝耳环听的一清二楚。
前柜这边,冯掌柜脸色变了,笑容消失了:「这位客人,我这灵丹断货,您改天再来。」
他把罐头、干粮、饼干全都送进了随身居,随即把钥匙扔到了窗外。
「所有灵丹都断货?冯掌柜,你是不是把灵丹都送给别人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冯掌柜笑言:「这事您不该问,只因和您没相干。」
达博伊恩斯摇头道:「我觉着你这人没诚意,我想去里屋去看看,到底还有没有灵丹。」
说话间,达博伊恩斯绕过柜台,就要往里屋走,春生上前拦住了去路:「你这什么意思?请你进去了么?你就往里闯?」
达博伊恩斯笑道:「小兄弟,你这是要跟我动武么?」
「动武怎地?我特么还怕了你个假洋鬼子!」春生一瞪眼,抄起了手边的鸡毛掸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换做旁人,这个时候该嘲笑春生不自量力。
可达博伊恩斯没笑,别看春生拿的是根鸡毛掸子,但他的动作不太一样。
「原来是个武修。」达博伊恩斯看出来了,春生的确是武修。
武修能熟练驾驭各种兵器,哪怕是一根鸡毛掸子,也能发挥其最大的优势。
鸡毛掸子的主要袭击力集中在木杆上,木杆能够捅,能够扫,可以抽打,但这并不意味着鸡毛没有用处。
色彩斑斓的鸡毛能够干扰敌人的视线,尤其是用过多年的鸡毛掸子,陈年老灰飘起来,还能袭击对方的双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冯掌柜在旁道:「常言道,生意不成仁义在,丹药的事情,我还会给您留意着,别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很朴实的语言,没何特别之处。
但达博伊恩斯听着却很有道理。
这是口吐莲花之技?
「掌柜的,你是文修?」
冯掌柜一笑:「你就当我是个文修吧。」
达博伊恩斯无法确定冯掌柜的道门,点头赞感叹道:「好个藏龙卧虎的杂货铺。」
双方剑拔弩张,正要动手,达博伊恩斯眼珠一颤,蓦然改了主意:「是我冒昧了,因为我的朋友急等着用药,说话急躁了些,两位不要见怪,我告辞了。」
达博伊恩斯退出了杂货铺,冯掌柜随即让春生关了铺子,去里屋找李伴峰。
李伴峰早已没了踪影,里屋的窗子打开了,貌似是从窗子逃走的,可窗口上有栏杆,冯掌柜也不清楚李伴峰作何出去的。
……
李伴峰把钥匙扔到窗外,借着随身居逃出去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沿着深巷一路狂奔,准备随即离开里沟。
跑出牌坊街,忽觉身后有异物。
很不明显,但李伴峰能感觉着到,好像有根丝线在身后方飘荡。
难道是……
蜘蛛丝!
李伴峰大惊,回身扯断了蜘蛛丝,但为时已晚。
耳畔响起了一阵口琴声,达博伊恩斯追来了。
他在冯记杂货铺周围布置了蛛丝,正是因为感应到了蛛丝颤动,他才走了了杂货铺,否则他会选择硬闯,冯掌柜和春生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对手。
「一人杂货铺,有那么多上等灵丹,我就觉得这事稀奇,我听说有一人外州人经常来这杂货铺买东西,我第一个就想起了你,
我在杂货铺附近等了你两天,你终于露面了,这就是侦探的本事,
李伴峰,我的朋友,我清楚你的名字,虽然咱们见过面,但你可能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私家侦探,达博伊恩斯,
我跟你说过,我们的缘分不会中断,本来在江月山新地咱们就能够好好聚聚,可我没不由得想到你会把蓑蛾夫人引过来,
那一天,我受了很多苦,你可能不清楚我当时经历了何,不要急,那晚我经历过的一切,都会让你再经历一次。」
「说说看,那晚你都经历过什么,我挺好奇的。」李伴峰想伺机逃跑,忽然感觉周遭危险重重。
达博伊恩斯笑道:「旅修?感知到危险了?这附近都是蛛网,你要想逃就只管逃,你要是撞在了蛛网上,我就省事了。」
话音落地,达博伊恩斯一摆手,两团蛛丝从袖口里喷了出来。
李伴峰急忙闪避,躲过一团,又来一团,转眼之间,把李伴峰逼到了死角。
实力压制,压制的李伴峰透只不过气来。
虽然修为不可见,但达博伊恩斯没有克制自己的恶意,这让李伴峰意识到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达博伊恩斯露出两颗尖牙,走到了李伴峰近前:「放弃无谓的挣扎吧,你无路可逃了。」
作何办?
把他引到随身居里去?
娘子打得过他吗?
就算打得过,他要是不肯进去该怎么办?
达博伊恩斯可不是李伴峰能轻易控制的对手。
万一不能把他引进去,还让他把钥匙拿走了,李伴峰可就彻底困在随身居里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伴峰碰了碰裤带里的唐刀,准备赌一次,看他能不能斩断蛛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忽听一个男子的声线从附近传来:「这位先生,你告诉我去安德堂药行,我去了,可他们的医生不行,根本治不好我的疱疹。」
达博伊恩斯一愣,回头看见了那洋人,那长着满身疱疹的洋人。
崔提克望着达博伊恩斯,微笑道:「你给我指错了路,我承受了不小的损失,作为补偿,你把这个人让给我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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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点,还有一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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