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藏宝仙府（上）

林玉成一手拉住母亲，一手夹住云璨往芸仙这个地方奔来，两只峔朷鸟身上尤带有电光，扑向云璨，昆天拿着铁剑往峔朷鸟身上重重劈去，却砍在硬如玄铁的腿爪之上，一人踉跄，被反弹了回去。林玉成被昆天绊倒，将云璨摔落在地，峔朷鸟伸出爪子，想要勾住云璨，阿婆紧急关头，扑在云璨身上，护住了孩子。

峔朷鸟爪子犹如尖锐铁器，尽管芸仙从极远处将玄剑飞射而来砍下双爪，仍未能及时护住阿婆，老人背后被带起一溜血雾，重重倒在云璨身上。

「阿婆！」芸仙惊声尖叫。

「娘！」林玉成连忙翻身坐起，扶起母亲，却发现老人背后伤势极重，血流不止。林玉成手忙脚乱，捂住老人伤口，不知该如何是好。昆天内疚羞愧，拿出爷爷塞给的刀创药，统统撒在老人背后。

芸仙被弟弟牵扯住，再也不敢四处游走，眼见风雨中村民无措奔走，峔朷妖鸟肆虐伤人，时时响起惨叫求救之声，芸仙眼色赤红，仙气外放，凝起片片风刃，往昆家村上空急射而去，一圈下来，便又收割数只妖鸟之命。然而一人之力毕竟有限，受伤死去的村民越来越多，正当芸仙怒不可遏却又无能为力之际，袁天温及其同门终于赶到。四五种法宝散发出奇异光彩，每一次出击都有多只峔朷鸟掉落下来，局势渐渐偏向人类这边，峔朷鸟许是吃过大亏，稍一接触便节节败退，逃亡而走，那群修仙弟子追随而去，只有袁天温停住了脚步。

「阿婆，阿婆，怎么样！」芸仙走到阿婆身旁，连说话都带着哭意。

袁天温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芸仙。芸仙瞅了瞅袁天温，拭去眼泪，将瓶中灵丹喂入阿婆口中，但她知道，老人伤势过重，即便有灵丹，也只是拖延些时间。

峔朷鸟退去之后，暴雨随即就停止了，昆天爬到高树之上，摇动铜铃，得到讯息的村民陆陆续续从地窖中爬出。注意到地面上的惨状，昆家村的村民眼眶红了。

夜色已深，芸仙坐在大门处，抱着云璨，云璨察觉到姐姐心情不好，轻轻拍着姐姐的胳膊，就如同他生病不适的时候，姐姐对他那般。

「如果我不杀那两只妖鸟，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察觉到袁天温坐到了身边，芸仙语带哽咽的追问道。

袁天温沉声问：「你能看着那孩子被妖鸟抢走吗？」

芸仙摇了摇头。

「即便你不杀那两只妖鸟，今夜它们还是会来，那两只是探路的，尝到了甜头，它们又如何能放过。」袁天温叹了一口气：「别把事情往自己肩头扛，这不是你的错。」

难道又要注意到身旁之人离去，压抑了四年的创伤再度被揭开，芸仙无法控制心中的慌乱恐惧，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云璨摸了摸脸上的热泪，伸手抱住姐姐，「姐—姐，不—疼—不—疼！」

听到云璨迟缓的话语，袁天温不禁转头看向芸仙怀中的孩子，如此精致美丽的脸庞，却看似不太健全，可惜了。

林玉成从屋内出了，芸仙看向那个内心纯善的男子，发现他双目通红。「娘想见见你，快过去吧。」林玉成蹲在门边，将头埋在膝间，闷声出声道。

芸仙拍拍弟弟肩头，让他乖乖坐着，提着裙子走入东房。四年来，自己和阿婆一起居住，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烛光飘摇，不知为何，芸仙想到了四年前那个夜晚。

「阿婆。」芸仙轻声呼唤。

「仙儿……」阿婆想要握住芸仙的手，芸仙连忙伸过手去。「床头柜里，有一人木椟，夹层里面，有通往藏宝仙府的路线图。玉成他爷爷，他父亲都为此物送了性命，玉成是凡骨，没有修仙的命，盒子里的地图，就交给你了。」

阿婆努力抬起头，想要望着芸仙，老人背后有伤，只能侧卧着，芸仙赶忙低下身来，与阿婆对面。「玉成他爸被人抬回来后，只断断续续地说了‘蛇’、‘九’，两个字，我知道仙儿和他爷儿俩不一样，是能耐人，可那是危险之地，一定要万分小心，修仙之人重灵宝，但也得有命去用。」

芸仙流着泪，不住地点头。

阿婆像是置于了心，勉强逼出一丝笑容：「仙儿，如今世道乱了，凡俗之人只能任妖魔鱼肉，要是要走，你带玉成一起走，好不好，让他为奴为仆都好，你带着他，就当老婆子求你了。」

「阿婆，您放心，芸仙一定会带着玉成哥走，像亲哥哥一样待他。」芸仙哭着承诺道。

阿婆重重喘了一口气，「帮我把孩子们都喊进来吧，我想望着你们走。」

「阿婆……」芸仙心知老人业已支撑不住了，她站起身来哽咽说道，「我去喊他们，你等等我。」

可，等他们进入屋中时，老人业已溘然长逝了。林玉成跪在床前，大声哭泣，云璨不懂玉成哥哥作何会要哭，他站在阿婆面前，还不晓得，这个慈爱的老人再也不会陪他说话玩耍，再也不会帮他盖被扇风了。

袁天温帮着料理完老人的丧事，本应告辞离去，可他就是不想开口告别，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拖住了他的脚。看着芸仙忧郁的侧脸，袁天温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此物女孩和好朋友顾晋晖关系匪浅，自己千万不能动心，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一回事，大半个月过去了，袁天温还是留在昆家村。

芸仙虽对袁天温颇有好感，觉得此人甚是磊落，可林君然早前的教育令她对刚认识的人怀有几分戒心。她坐在草本仙境的瀑布边，将路线图盖在面上，闭目养神。

「主人，这山好熟悉啊。」灵芊悬在半空中，托腮望着路线图的背面。

「嗯？」芸仙扯下路线图，继续看起来。「我作何看不出有何熟悉，这些天，我将五洲志里的名山都对照过了，都不是啊。这张路线图上，只有修仙洞府四个字，让人作何找！」

沐雨坐在灵芊的对面，也看到了。「主人，我觉着林家不会平白搬来昆家村，这路线图背面映出的墨迹，很像是后面那座山。」

芸仙将路线图翻过来看，果真与后山相似，要是真如沐雨所说那般，那个藏宝仙府，应该就在昆家村后面的山上。芸仙两眼发亮，用力地拍了沐雨一记，「聪明，我们明日便去探上一探。」

灵芊跺脚：「主人，是我先发现的！」

芸仙捏了捏灵芊嫩滑的小脸：「记一大功！」灵芊立马笑逐颜开，回眸撇了沐雨一眼。沐雨也不生气，他刚刚才被夸过，心情好着呢。

离开草本仙境，芸仙望着云璨，迟疑起来。袁天温一见芸仙出现，便又凑了过来：「怎么了，看你有心事的样子。」

「我明日要外出一趟，可又不放心弟弟。」芸仙抱膊思量，是不是要带着弟弟一起去，可身犯险地，带着弟弟去像是更加不妥。

袁天温立马自告奋勇：「有我在呢，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放心出门吧。」只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出声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芸仙摇头叹息，一脸严肃地对袁天温说道：「我会尽快赶了回来的，我担心再有妖兽入侵，村中总得有一人坐镇。袁公子，就拜托你了。」

翌日清晨，芸仙行走在山间小道上，拿着地图比照寻找，灵芊沐雨二人坐在她的肩头，帮忙参谋。一直走到接近山顶的山北面，沐雨蓦然指着极远处的密林间，大声出声道：「主人，那地方，您觉得像不像。」

芸仙与地图比对，一脸惊喜：「就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