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章 我们终究走散

一段漫长的回忆之后，安念从回忆中出了来，望着坐在对面的夏初凡，她赶了回来了，这一次是她请自己吃东西。她还是曾经一样，依旧是短发，像个男孩子一样，只不过眼中多了一些岁月的沉浮，她们都不是十七岁了。

二十几岁的她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面对的再也不是考试，成绩的压力，生活变得简单了不少，也变得复杂了不少。柴米油盐远不止数理化政史地那样，有套路有公式，却不得不每日面对，为其发愁。

询问夏初凡之后，她才得知，原来夏妈妈只因在一次工作中发生了意外，受了很严重的伤，导致现在心智就像几岁小孩一般，时时刻刻需要有人陪在身旁。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安念看看一桌子没作何动过的菜，对夏初凡笑道：「光顾着聊了，赶紧吃菜，一会儿该凉了！」

夏初凡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

「念念，你，当年到底怎么会留级啊？」

安念微微一愣，干笑两声，「谁还没个留级啊，高考没考上不就留级了？快吃饭把！今天下午没课，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阿姨！」

「你还是老样子，不想说的事情就跳过去，可是方法又不高明。」

安念也笑了，夏初凡把菜夹到自己的盘子里，低头出声道：「我见过顾深和苏启了，他们变化挺大的。」

「嗯。」

「你没有从参加高考，是不是因为我们？」

安念抬眼望着夏初凡，笑道：「作何可能是因为你们！」

夏初凡不再继续发问，她不想这么多年来的从未有过的见面就搞得很不好意思。安念吃了两口菜，转脸看向窗外，渐渐地出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夏初凡抬起头，看着安念的侧脸，「没有！」

安念低笑言：「你都没有问我是哪句话，就直接说没有吗？」

她不等夏初凡接话，自己又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她看着有点懵的夏初凡，「哈哈，就是看到外面下雪了，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觉着很应景。」

夏初凡没有说话，安念的笑容却逐渐消逝，装出来的笑，会在电光火石间停止，而真正的笑，即使停下来，也会残留着笑意，她清楚，安念是前者。

「你们走后，我和顾深大吵了一架，我答应他，他出国之后，我会经常和他发邮件，打视屏，他真的相信了。你说他那么聪明的一人人，那时候作何那么傻呢？」

面对安念的发问，夏初凡心中有了答案，却没有说出来：顾深不是啥傻，他只是抱有希望，觉着你不会就这么放弃。

安念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也不理会夏初凡的反应。

「卓然出事之后，我妈妈就来新城租了房子，在这里陪读。他走之后，前几个月我确实和他有联系，后来越来越少，我用要准备高考为由，拒绝了他的邮件还有视屏电话。我当时想，就这样断了就好了，就当是何都没有过。」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学校里到处都是你们的影子，无论我走到哪，我都能不由得想到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和顾深在一起的日子。」

「尽管那时候修羽一贯在鼓励我，可是我终究没有撑过去，临近高考的时候，精神恍惚，每天都处在失眠状态中，第一堂语文考到一半我就出来了，不顾爸妈的呼喊，跑了很远，最后被一辆车刮倒，随后，就没有然后了，只能留级了。」

安念说的轻描淡写，夏初凡却听得很不是滋味，她一人人，心里既装着高考，又懊悔自责，这可能才是她考不下去的真正原因吧！

「还好，现在不算是太惨，我们还能再见面，不是吗？」夏初凡也学着她的口气出声道。

安念低笑不语，夏初凡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庆祝我们久别重逢。」

安念也举起茶杯，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夏初凡手腕上那手链，原来这么多年，她一贯留着。

饭后，安念跟着夏初凡去看了夏妈妈，最后自己打车回了家。

回家之后，修羽已经做好了饭，见她赶了回来，就进厨房去端菜，安念追上去，从身后抱住修羽。

「作何了？」

安念蹭蹭修羽的后背，「我见过初凡了，她还带着那条手链。」

修羽转过身，望着安念，「有时间，叫她来家里吃饭吧！」

安念点点头，他看着现在的修羽，想起自己方才转学复读的时候，那会儿修羽已经上大一了，他上学的地方离新城很远，坐火车要走一天一夜，坐飞机又很贵，一般有什么小长假，他全然是能够不赶了回来的。

可是第一年国庆假期的时候，修羽为了赶了回来看她，专门坐飞机回来，却骗她说，学校提前放假，所以回来的早，其实，他坐了最早的飞机，花光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

那个时候，她业已和顾深失联了。修羽一贯默默地对她好，在她高考前还专门请假回来一次，就是为了给她加油打气。

就这样，修羽来回奔波，学校里的女都觉着他远在家乡有一人女朋友，也就不再缠着他了。

终究熬到她高考结束，虽然没能和修羽报在一人地方，但是，修羽依旧风雨无阻来看她，在她也终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耽误修羽的时候，和修羽吵了一架，就在她的宿舍楼下，那时候，她已经大三了，而修羽，已经开始实习了。

当她的舍友都在为她失去修羽这么一个好男友遗憾的时候，修羽告诉她，等她工作稳定之后，就去找她，无论哪里。

尽管因为放弃了高薪工作，被妈妈训了一通，连带安念也被修妈妈数落，但是修羽就是铁了心要留下来。

饭菜已经上桌了，可是修羽看安念一贯不动筷子，反而盯着自己一直在看。

「想何呢？不吃饭了？」

安念笑笑，「想你啊！」

「想我干何？快吃饭！」

修羽脸有点红，安念坏笑言：「其实，你说咱俩这转了这么一大圈，你要是初中的时候微微主动那么一点点，我还用那样吗？」

修羽忽然被噎了一下咳了几声，「快吃饭吧！」

安念望着修羽憋得脸红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上初中时，被自己捉弄的样子，现在想来，有些事情，可能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监考结束之后，安念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看来自己千辛万苦混上来的位子也不好坐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武阳的婚礼越来越近，学校都陆陆续续开始放寒假了，安念带的是初三的毕业班，考试比较晚，是以放假比较晚。

寒假开始后，她迎来的第一人活动就是高中同学聚会。

这场聚会是武阳组织起来的，说是想在结婚之前重温一下青春回忆，还专门请了王老师。安念本来是不打算去的，然而听说王老师也要去，她就答应了，毕业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去看过王老师，说起来挺惭愧的。

安念打算带着修羽去，毕竟自己的酒量不行，万一再向高一时一样，在抱着谁那可就丢大人了。

听说安念要带着自己，修羽纳闷道：「你们九班的人我也就认识那好几个，我还是不要去了。」

安念义正言辞道：「你想我喝醉吗？」

果真，修羽二话不说就开车带着她去了聚会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念到的时候，包间里的人还不是不少，安念一眼就看到了吴希，自从毕业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尽管样貌有了变化，但是气质石楠改变的。

安念径直走到吴希跟前，「希希！」

吴希震惊地抬起头，注意到安念之后震惊地嘴张成了O型，「安念？」

她身旁的男生听到此物名字，也抬起了头。安念一看，正是徐枫，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依然在一起。

武阳订得这个包间能够摆三张桌子，他是以为所有人都会来的，没想到大家都各有各的工作，时间很难统一。

安念和吴希聊了不少，大多数两人住在一起的一些趣事。王老师没有来，据说是被儿子接去过年了，安念有点遗憾。

武阳带来了他的未婚妻，大家都唏嘘不已，没不由得想到武阳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都轮着番调侃。

安念很少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她看了一圈，来的人里面并没有顾深和苏启。服务员业已开始上菜了，武阳先是宣布了自己的婚讯，又是一番感叹之后，顾深和苏启才来了。

武阳一见到迟到的两人，就端着酒杯卡在大门处，「来来来，迟到了，先自罚三杯。」

众人都在起哄，顾深也没有推诿，站在大门处喝了三杯，苏启当然也不例外。顾深瞅了瞅安念身边的修羽，向两人微微点头。

这一场久别重逢的聚会，大家想起了不少青春时代的回忆，英语课代表嫁人了，体育委员要结婚了，有的人定居国外了，有的人业已做了爸爸，还有的人依然在路上，有的人却渐渐走散了。

虽说修羽是家属，但还是有不少和安念处的较好的同学过来敬酒，甚至还有人向他咨询起了法律问题。

顾深一进门就被灌了酒，后来又喝了不少，中途出去吐了好几次，望着他跌跌撞撞又跑了出去，安念纠结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

顾深脸色微红，安念还以为他又要吐，没想到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一支烟。注意到安念走过来才直起身子。

「打算何时候办事啊？」顾深望着她笑追问道。

安念疑惑，「何事？」

顾深指着她的左手，「婚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