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王毅山、卢震南两位家主上座,注意到地面呻吟不止的阿二,两人脸色均不太好看。
对于王家来说,初到淮南板凳还未坐热,家仆便被人重伤至厮,实乃脸面全无。
对于卢家来说,亲家公的人在自己地头上被人打成这样,脸上更是无光。
「贤侄莫得惊慌,把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说说」卢震南见王尚书满脸铁青一言不发,率先打破沉默。
「是」王飞羽出声道。自然是把两个乞丐如何猥琐,如何偷窥卢大小姐,如何言语轻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小侄无能,请父亲、伯父惩罚」王飞羽摆出一副可怜相。
「你是说....那人一招放倒阿二?还提到家父名讳?」王毅山已从些许忿怒转为惊疑不定。
「确是如此,孩儿刚想打听一二,那位前辈便离去了」
阿二的武功王毅山是清楚的,且不说如何,自己想要取胜不难,一招放倒....是万万不可能的。
「请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疗,抬走吧」王毅山沉吟不一会,摆摆手「羽儿你不准再踏出府门,记住了?」
「孩儿记住了」王飞羽带着众人唯唯诺诺退出大堂。
「南兄,你作何看」王毅山待人走后,低声追问道
卢震南微微眯起眼睛,似在思索着什么「王大人,会不会哪里走漏了呼啸声?」
「决计不会」王毅山断然说道「你我用当下身份这么多年,能够说除了主上不可能有第四人知晓」
「可那人武功非同小可,偏偏此时出现,直言不讳提起王老爷...似冲我们而来」
王毅山脸色也颇为凝重,沉默好一会说道「南兄,此物关乎到主上寿辰,断不可有任何差错,此次以提亲为掩护,我已将影卫悉数带来,那人再凶悍也只孤身一人,况且他显然手下留情,说不准是哪位和我王家有些交情的前辈高人,我们暂且不用管他,到时破阵方面,有劳南兄了...」
「王大人哪里话」卢震南拱手出声道「承蒙主上再造之恩,我卢某人才能活到今日,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有南兄这句话,也不枉主上亲自点将,此事风险固然不小,功劳也是巨大的,到时主上赐下一两颗金纹仙丹,你我兄弟即便自己不服用,留给孩儿也可保得万世家业」
「王大人放心,卢某虽明为商贾,在这阵法上我说第二,像是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说第一」卢震南说到大阵之道,傲气顿生「当年昆仑论道,崆峒子老匹夫大阵推演棋差一招败于我手,竟然派人暗中截杀,若不是主上途经此处出手相救,顺便灭杀了那老匹夫,我卢某人早随双亲下了黄泉了」卢震南说到最后神色黯然。
王毅山知他念及高堂,轻拍他肩出声道「南兄无须伤怀,你我现在应出神入定,那物一旦出世立刻将之取出运送出去,虽说主上以大手段推算出具体地点,想来未必没有其他大能,我们定要小心为上」
两人窃窃私语,商议起来...
王飞羽命人找来四五个名医郎中,再顾不得阿二死活,自顾自在卢家堡观灯似也逛着圈。
「姐姐,姐姐」一个女孩蹬蹬蹬跑向卢新燕,后者冰冷美艳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像初春第一束阳光驱散还未褪去的寒冬。
「姐姐」女孩稚气未脱,俏生生的五官却已然精致,谁也不怀疑长大后必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正是二千金卢蕊儿小姐「人家要的东西呢?」二小姐一手叉腰,另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摊开,差点戳到卢新燕面上去也。
「死丫头!」卢新燕拍开女孩手掌,捏了捏她的脸「吶,拿去」
卢蕊儿四下看了没人,接过香袋包好的一颗颗红澄澄、锃锃亮的糖葫芦,啊呜塞进小嘴,贝齿咔嚓咔嚓轻咬几下,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姐姐真好....」
「被父亲抓到再把我供出来,以后休想再吃到」卢新燕笑呵呵说道。
「姐姐,那姓王的小子后花园东张西望的,不知道找什么」蕊儿大眼珠咕噜噜一转,贼兮兮的说「我是不是该喊他....姐夫?」
「死丫头皮痒?」卢新燕愠大怒道,贝齿紧咬恨恨的说「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打你」
踱步而来的翩翩公子哥,正是王飞羽,卢新燕立刻满面寒霜,拉起卢蕊儿便欲离去。
蕊儿吐了吐舌头,仰起头咕噜一声咽下糖葫芦「姐姐你看」说罢满脸坏笑。
「姑娘且慢」王飞羽三两步闪身拦到面前,笑盈盈地说「两位小姐何以惊慌如此,小人初到贵府打扰则个,还望担待」王公子却是有些套路的,所谓拳不打笑脸,一上来放足了姿态,果真卢新燕冰容稍缓。
蕊儿躲在卢新燕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打量着王飞羽,后者同样饶有兴趣的望着她们。
要是卢二小姐仍算含苞未放,那卢大小姐已然出落水灵,江南女儿家的娇媚却浑身散发凌厉气势。
王飞羽已是挪不开眼。
他们自然不知长辈所谋何事,只道是两家门当户对强强结亲。起初王飞羽和卢新燕都是极其抗拒的,王大公子背景既深、长得又俊,家里丫鬟侍女对他百般宠爱不说,京城权宦女儿、民间少女见了他也是眉眼秋波,少年一开始就没作何把这门亲事放在眼里。
结果远远看了一眼卢大小姐,王飞羽三魂七魄立刻丢了一半,听到有人「调戏」卢新燕,随即带人追出去,才碰了一鼻子灰。现在近距离看到卢大小姐,更觉美艳不可方物,京城那些个莺莺燕燕,简直庸脂俗粉,岂有此理!王大公子此刻算是死心塌地认了这门亲事。
至于卢新燕,打心里反感婚姻大事父母包办,即便对方有权有势。少女犟得很,心里早有定数:大不了独身闯江湖....一念至此,和卢老爷子硝烟弥漫的日子才算消停,早前远远觑了一眼王飞羽,压根没正眼瞧,此刻不想见也见了,王公子也算是金玉其外,卢大小姐对他也仅限于不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