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堡密室内,王毅山和卢震南正做最后部署,低沉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老爷」内务总管卞氏轻声出声道。
「何事?」卢震南深知卞氏办事极为玲珑,跟随自己多年忠诚毫无疑问,断不会无故前来。
「雷音寺慧远大师、玄妙观凌霄子前来拜访..已安排在会客厅等候」
卢、王两人均脸色数变,看来此次行事确走漏了呼啸声,形势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雷音寺,玄妙观乃当今正道巨擘,门内高手如云势力遍及四海,底蕴异常深厚,两家联手也绝无可能对抗任何一方。
「清楚了,我不一会便去,你先退下」卢震南深呼一口气出声道。
「南兄,事到如今担心已无用」王毅山出声道「箭在弦上,你我豁出性命也要促成此事」
「王大人放心,眼下万事俱备,便按照你我商议的办」卢震南断然说道。
「既然找上门,你我这东道主之宜需尽到的」卢震南看着王毅山说,后者微微一笑微微颔首:「走,就去会一会他们」
王飞羽在厢房来回踱步,自从见了卢新燕一面,少女一颦一笑像是无时无刻出现在跟前。王大公子总算理解小乞丐那句「又初恋了...」
这几日王公子千方百计想和卢小姐再续前缘,无可奈何对方每每冷冰冰一句「不约」,向来自视甚高的王飞羽也只得悲叹凉凉。
「亲事一成,早晚是我的人」王飞羽讪讪出声道,可总觉心里恍若猫爪挠似也,忍了三炷香的功夫,头一甩、推门往卢新燕香闺方向走去..
会客厅内一僧一道隔案而座,那僧人和颜悦目,安禅入定,一身素服虽洗的发白却异常干净,似有一股祥和的柔光笼罩,距离得道也就剩一层纸了;那道人面相普通还有点市侩气,嘴角微微上扬,若非眼中精光偶有闪烁,任谁见了都以为是个江湖二朗子...两人吐纳间并无明确界线,显然内家功夫已练得极高。
卢震南拱手道「不知慧远大师、凌霄子道长大驾光临,卢某礼数不周实在惭愧」
慧远和尚唱了一句佛号,出声道「两位施主不必多礼,老衲和凌道长途径此地,方才打扰」
王毅山起身说道「贵客来得正巧,犬子和卢千金明日即办结亲之礼,两位俱是名动江湖的前辈高人,若能做个见证,那是最好只不过了」
慧远无奈苦笑「凌道长向来如此,各位不必见怪,缘由还是老衲来说罢」
凌霄子嘿嘿一笑,摆摆手出声道「贫道和大和尚正为此事而来,至于见证人嘛...不当不当」说完丝毫不顾众人,抓起糕点大嚼起来。
「我佛门大能算出淮水以南一带近日大凶,此兆极为凶险,说不得便有祸国殃民之势,老衲先行到此,在淮水渡口遇了凌道长」
「不错」凌霄子拍拍手,作势便想用道袍擦嘴,想了想又放下手来,嘴角粘着的糕屑果皮让厅内气氛略显尴尬....道人却满不在乎,挤眉弄眼说道「啧啧啧,这云片糕、蜜花饯果真美味...回头给我打包一份」
众人一阵恶寒,只听闻玄妙观五位一代弟子十数年来惩奸除恶,名震江湖,素有「玄妙五子」威名,今日一见....
慧远只觉脸上火热,心里只求今日可千万别牵连了雷音寺的清誉。
卢震南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出声道「道长若是喜欢,卢某叫下人准备便是,可不知方才所言凶兆....」
凌霄子看向慧远,后者入定般眯着眼,像是对与他一同前来颇有悔意。
「慧远...唔..你继续」凌霄子抓起一大把果脯塞进嘴里,含糊出声道。
慧远干咳两声,说道「凌兄,你我毕竟略有微名,莫在人前失了礼数...」
凌霄子呸呸吐出核籽,怒道「慧远!一路上你就不停婆婆妈妈,你个老秃驴可是嫌与我一道丢了你脸?」说罢气呼呼的望着慧远。
「凌兄....」慧远憋红了脸,显是在极力克制。
「凌道长...」卢、王二人连忙劝道。
「老秃驴你不就仗着形象比我好点,在这装高僧...哼哼...」凌霄子又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此间之事是你求我来帮忙的,莫要说我欺你」
慧远忍无可忍,拍案而起道「凌霄子!啥叫装高僧?我本来就是高僧!你可是要单挑?」
凌霄子随即跳起来,指着慧远骂道「单挑就单挑!劳资怕你」
卢、王二人目瞪口呆望着前一刻还是道貌岸然的两位高人,此刻竟像泼皮无赖般就要厮打起来,实不知该如何劝也。
慧远惊觉卢震南、王毅山可怜巴巴看着自己,顿时一股凉意直冲脑门...这雷音寺的脸面今日算是毁在自己手里了...
「咳..咳...」慧远不好意思的理了理衣物说道「凌兄你我相交数十年,单挑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先把此地事情查清再说」老和尚心想形象反正是毁了,把心一横,从凌霄子手里抢过糕点,幸福的吃了起来,凌霄子立刻流水似的把各种点心塞进嘴里,连还嘴也顾不得了。
待两人风卷残云干完案上吃食,卢、王二人已近乎麻木。
「大师....」两人同时出声。
慧远擦擦嘴,哧溜一声喝了口茶出声道「简单的说,三日内,此地方圆十里所有人必须撤离」
此话一出,卢、王二人算是彻底动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