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下注

神殿号。

十二个监控画面布满整个光幕。

在画面中，无论是什么武器的袭击，都没有对肉山造成伤害。

突然，光幕上捕捉到一个画面——

肉山中的一片空地，联邦战士从一架机动战甲残骸爬出来，用尽最后力气，狠狠击打肉山的外壁。

啪。

肉壁被打穿，蓝色的血从小小的口子喷涌而出。

随即有数十道触须飞来，扎入战士身体，将他吸成一张薄薄的人皮。

这一幕，迅速从无数个进攻画面中提取出来，放大至占满整个光幕。

光幕左上方，出现了那名战士的详细信息。

「左越，武道大宗师，能力：武道归藏，冲拳。」

「已确定，归藏之力能对怪物造成伤害。」

「根据人类职业者力气体系，开始尝试其他力量袭击。」

顾青山注意到这一段，就不再看下去。

公正女神发现了端倪，接着试验下去，一定会把真相找出来。

这怪物尽管庞大，但它只有一个，无数的职业者一拥而上，它也只有毁灭一条路。

真正需要在意的，是末日降临、怪物丛生的未来。

顾青山忽然有些不自信了。

他拿不准前世发生的那些事，今世是否还会发生。

如果下一人怪物，还是和记忆中不一样，将意味着何？

顾青山眉头紧紧皱起来。

片刻后，他摇头叹息。

这是整个世界的变化，又岂是他能控制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公正女神？」

「我在。」

「请送我回首都。」

「好的。」

顾青山大步出了去，登上小型战舰，往星空之下飞去。

没过多久，顾青山回到了首都。

这次有战舰护送，顾青山不必在荒郊野外奔跑，直接就在假日酒店的顶层落地。

他一路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门，走进去。

冲了个凉，顾青山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在床上盘膝坐下。

距离晚上还有些时间，现在正好休整一会儿。

他刚闭上双眸，室内内蓦然出现了一人人。

这人在顾青山对面的沙发上落座来，翘起了二郎腿。

「你是谁？」顾青山在对方出现的瞬间，就业已警觉。

「我可能是一人旁观者。」那人出声道。

「旁观何？」

「旁观你被杀。」

这人缓慢的说着。

他穿着一袭黑色风衣，双手戴着露指的黑色皮手套，目光炯炯，整个人沉稳而有气势。

「杀手还没来？你就来了？」顾青山追问道。

「我让人微微耽搁了他们一下——毕竟你是一人有趣的人，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那人说道。

「认识一下，我是联邦九府之一，张府的张英豪，在黑暗世界，我是狩猎者协会的会长。」

狩猎者协会，是一个杀手集团，只因特殊的刺杀规则，和极高的完成率，享誉整个地下世界。

对方如此将明面和暗面的身份都说了出来，不是有恃无恐，就是有其他深意。

果真，只听张英豪道：「我的二伯，是武圣张宗阳。」

顾青山听了，霍然起身来，笑着向对方伸出手。

「幸会，我要承你二伯的情，上一次为了我的事情奔走。」他出声道。

「好说。」张英豪站起来，也出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张英豪脸色微松。

对方的反应让张英豪满意。

直到现在，这少年看上去还不像白眼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英豪稍稍转变了态度，说道：「顾青山，你过往的事迹我都看过，包括你做出来的机甲，我也通过特殊途径，见识过少许技术参数片段。」

「现在我向你发出邀请，加入狩猎者协会，要是你同意，我将庇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不用了。」顾青山直接拒绝道。

张英豪微微一笑，道：「拒绝的这么干脆？」

顾青山笑而不语。

「你应当清楚，跟着我挺好的，我和聂家白家的两个窝囊废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同。」张英豪道。

「愿闻其详。」顾青山笑着说道。

之前的事确实要承武圣的人情，顾青山不想跟对方闹的太僵。

张英豪摸出一个小盒子，从中抽出一根雪茄递给顾青山。

「感谢，不会。」顾青山道。

张英豪耸耸肩，叼上雪茄，给自己点燃。

「作何说呢，我个人把贵族分成两种。」

他猛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烟圈，这才徐徐出声道。

「两种？」顾青山问道。

「恩，第一种人，发现自己生来就有无上的优越，因此无限放大了自我的存在，挥金如土，仗势欺人，不求上进，败坏贵族名声，化作整个国家的毒瘤。」

「有趣，第二种呢？」顾青山追问道。

「第二种，是我这样，或者说，是我二伯那样的人。」

张英豪放下雪茄，坐直了身子，说道：「没有永恒不变的权力，没有永远稳固的社会结构，唯有强大自身，让自己成为无与伦比的强者，才能在任何顺境和困境中，带领人类文明一贯走下去。」

「我们，才是真正的贵族，虽然老一辈的都不太喜欢我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的很精彩，」顾青山点头赞扬，「这让我更不好意思了，因为我习惯了一人人。」

「那么，你接受投资吗？」张英豪正了正衣领，认真道：「我想在你身上投一笔。」

「投资？我？」顾青山意外道。

「的确如此，投资，或者说赌博。」

张英豪说的直截了当，毫不遮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反倒让顾青山很欣赏。

「请继续。」顾青山示意他说下去。

「也是奇怪，」张英豪晃晃脑袋，说道：「我进门之前，本打算当一个旁观者；见到你之后，起了念头，想收下你当帮手，只不过现在么，我又有了新想法。」

「你的脑子转的不多时。」顾青山道。

「自然，这是生存需要，一大群人跟着我混饭吃，」张英豪出声道。

「我就直说吧，很多人想要你死，但我见了你之后，觉着你不会那么轻易死，我想在你身上下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青山笑起来，出声道：「我不能轻易接受你的筹码，毕竟你的投资肯定是要回报的。」

「好吧，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想你需要此物。」

张英豪从口袋掏出一个银白色金属小盒子。

「这是什么？」顾青山问道。

「纳米战场清扫机器人，」张英豪咧嘴笑言，「杀人之后使用，保证整个现场不会留下一丝痕迹，空余柠檬的芬芳香味——要是你不喜欢柠檬，还有三十种备选味道，你可以根据自己喜好去设置。」

「这样一来，无论你杀几个人，都不会有任何罪证扣到你头上来。」

「自然，要是你没有信心对抗血腥俱乐部，那么我会阻止杀手一会儿，你想逃就快逃吧。」他最后出声道。

顾青山看了对方一眼，忽然问道：「你为何要替我阻止杀手？单纯是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