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相遇

大年三十这天, 冷空气南下，深港两地都下起了小雨。

钟莉妮起了个大早，陪儿子吃了早餐, 便开始在小客厅摆弄花草，她要在过年期间让骆家上下都摆上她亲手插的花。

她哥哥钟利民来找骆嘉铭不知道是商议什么事，因为骆嘉铭还在楼上开会，他便在楼下客厅等着。

钟利民百无聊赖地望着钟莉妮插花, 不由道：「让花店插好送来不行吗？自己搞多浪费时间。」

钟莉妮不以为然：「我的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吗？自己插花还有点事做。」

「把你此物儿子照顾好，比何都重要。有时间就多带他出去走走, 别老闷在家里。」

「felix不愿意出门，我也不能逼他啊。在外面他没有安全感。」

钟利民手往上顶了顶金边眼镜, 「就是从小没在外面野惯，多带他出去运动, 在家里只会越来越胖。」

钟莉妮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儿子胖, 忙摆了摆手：「好了，别说了。大哥你今日来找嘉铭何事？」

钟利民敷衍道：「生意上的事。」

钟莉妮一剪刀剪掉半根花枝, 「跟我还不能说啊？」

「我们想往商业地产上发展, 最近看中了一块地，你们骆家仿佛也看中了，到时候举牌, 我们肯定赢不了骆家，我是来跟他商量，看能不能一起开发。刚好能够跟着骆家学点经验。」

钟莉妮放低了声音，「他同意, 那老太婆也不会同意的。」

钟利民往前坐到钟莉妮旁边：「这在你们骆家就是个苍蝇腿, 她连这个也要管？」

「别的她能够不管, 我们钟家的事, 她肯定会管。你就别抱幻想了。」

钟利民失望地摇头叹息，「你就不能跟她修复好关系？」

钟莉妮把剪好的花枝插入花瓶里，气道：「我倒是想，她理我才行啊。在她眼里，我跟空气差不多。」

「说明你脸皮还不够厚。」

「谁跟你似的！」

钟莉妮：「既然是脸皮要厚心要黑，你最近跑前跑后想把宋荣记送上市，做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我们钟家有何好处？就你那点股份，上市后，最后便宜谁了？还不是便宜那乡下仔！他才是宋荣记大股东！」

钟利民架起二郎腿：「你理应向你大哥学习，改天我送你本书《厚黑学》，做人关键是何，脸皮要厚心要黑。」

钟利民看看周遭，发现没有旁人，他才轻声道：「你以为你哥傻呀，把宋荣记送上市，圈钱，掏空，这是我的策略！」

「上了市，那么多人盯着，你想掏空就掏空？未免想得太天真了。」钟莉妮把一盆插好的花放边上，准备插不仅如此一盆。

「那姓叶的女孩都好对付，她在深城也不常来港，对这边也不熟悉，主要还是骆申在这儿盯着。哎，你想想办法，把他送到国外去上大学，只要他走了，这边一切都好办。」

「他的事情，我根本插不了手。」

「你想想办法啊。给骆嘉铭提建议，去国外的好大学读书，也是为了骆申好啊，难道不是吗？」钟利民的声音越说越小，生怕人听了去。

她自然希望钟家能再次起来，娘家有实力，她在这个家才有地位。

钟莉妮置于剪刀，取下手套，转身去喝了一口热水，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像现在这样，不止骆老太不把她放眼里，半个主人都不算的郭许言也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就连那冯妈都敢跟她作对，这是她最不爽的。

兄妹俩说着话，曾祥从楼上下来了，自从被倒过一次柴鱼咸鸡粥之后，钟莉妮现在对曾祥起码面上的态度好了很多。

她先笑着关心道：「骆申，今天大年三十，你还要出去吗？外面下雨。」

曾祥喉咙里应了一声，他跟钟利民点了点头打招呼：「舅舅早啊。」

钟利民笑言：「骆申，宋荣记年会你作何不来呢？我还想等你来抽奖的。」

曾祥道：「祁叔代表我们参加了，宋荣记有你和他在就够了。」

「开年春茗你得来。」钟利民其实并不想他来，他是希望骆申离宋荣记越远越好。

曾祥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他笑了笑：「年后再说。舅舅，我先出去了。」

望着曾祥走了的背影，钟利民道：「小狐狸一人。」

钟莉妮不屑道：「什么小狐狸，一个祁连安就能把他玩得够够的。我听骆嘉铭说，他以后想做警察，我看他以后就只能做个空有武力的莽夫！当年要不是姓郭那女的，早把他除掉了！」

钟利民：「这事你别再说了，蠢的要死！你和骆嘉飞啊，就是两头猪！活该骆嘉飞一辈子都起不来，莉芬嫁给他也是倒霉。」

钟莉妮：「对对对，我们都是猪，就你聪明。大过年的也不能说句好听的，赶紧走吧，烦死了。」

叶昭年前一直忙机构的事，直到大年三十，才到的港城，入住的是夏季酒店豪华套房，曾祥怕她拒绝，早早跟她沟通好，这次是用他自己的财物刷房费，没用骆家的关系。

曾祥自己开了辆小跑车来接她，上了车，他给她系安全带，「早上吃了何？饿了吗？」

「我吃了一大碗粉，不饿。」

听着祥哥一口气把安排说完，叶昭还挺享受这种不需要带脑的旅程，她甜甜笑道：「好的，你安排。我现在就是你的小尾巴，你让去哪儿我去哪儿。」

启动车辆，进入主干道，曾祥道：「夜晚我在酒店订了年夜饭，等我应付完家里，就来陪你。年初一上午我陪奶奶去上香，你可以在酒店睡个懒觉，中午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逛街，年初二去我姑姑家吃饭，年初三初四我们去山里玩。」

曾祥笑了：「我真想带你去见我奶奶，我想她会喜欢你的，你理应能征服她。」

叶昭：「你怎么那么盲目乐观？当年巧姨都没征服你奶奶，我怎么征服？」

「关键在我爸，如果我爸是站在我妈妈这边的，我爷爷奶奶迟早会愿意接受我妈，哪怕不能一起生活，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么僵。可惜我爸不是……」曾祥早就看透了这些关系，尽管他妈妈总爱埋怨旁人，但他知道旁人不是主因，真正的核心在于他爸是陈世美。

叶昭点头赞成：「你爸爸的确是关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门第之间的差距。巧姨说了，她在骆家呆着她就难受，这是很难改变的。」

曾祥笑言：「我们之间的门第差距就是，你爸认为我是曾屋围的村屋小子，配不上你。」

「我喜欢的就是曾屋围那你啊。」

前面等红绿灯，停下车后，曾祥牵过她的手，臭屁地笑言：「我知道。你坐我摩托车后座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何呀！我那个时候那么纯洁根本就没想过喜不喜欢你……」

「现在不纯洁？」

叶昭被气笑了，她想把手收回去，结果被他死死握紧了，动弹不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bking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知道。」她的确不知道，糊里糊涂就喜欢上了。

「我也不清楚。不知不觉就喜欢了。」他终究松开了手，车子往前开，过了红绿灯往右拐。

叶昭靠在椅背上，满眼爱意地看着他，笑问：「祥哥，你怎么会喜欢我？只因我长得漂亮，还是只因我厉害？」

「漂亮又厉害！」说完他觉得不妥，「你现在就算不漂亮，不厉害，我也还是喜欢你。」

叶昭憋不住，痴痴笑了，「我魅力这么大吗？」

「一天看不见你，我就想你。」

「好了，别说了，肉麻，起鸡皮疙瘩了。」

他偏要说：「原来喜欢一人人是这么快乐的事。难道你不想我？」

完蛋了，叶昭发现她祥哥有点恋爱脑，她仿佛没那么严重，她日常想得更多的还是钱，当即有点愧疚，她旋即甜甜地撒了个谎，「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幸好她擅长撒谎，而旁边这人又日常自大，他不信叶昭不想他，他得意道：「我就知道。」

到了酒店，他帮她把行李拉到室内，拿遥控器给她开了暖气，等她脱了大衣，顺势把她逼到墙角，问她：「你刚才说，很想很想是有多想？」

救命！她后悔撒谎了。

他的鼻息喷薄在她的面上，她无来由面上一热，谈恋爱至今只牵过小手的叶昭，心跳疯狂加速。

他搂着她的腰，俯下身亲吻她时，她祥哥柔软的唇竟然是甜的！

又软又甜！她禁不住沉醉了。

两人力场交融，没有章法地疯狂热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被男色折服了。

两个荷尔蒙正值旺盛的年轻人，昏天暗地不知道吻了多久，分开时竟然还拉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昭害羞得整个脸埋在他怀里。

他紧紧搂着她，幸福感溢满心田。

他在她耳边说：「在房间叫room service，还是出去吃？」

叶昭觉着他们继续在此物室内呆着，没准会忍不住干坏事，那太危险了，她小声糯糯地道：「出去吃吧，我想出去走走。」

曾祥又低头吻了她一下，「你先收拾，我去楼下给你买杯热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昭收拾好行李，两人一起出去吃午饭，之后祥哥回骆家吃团圆饭，她则在周遭闲逛。

她买了几套衣服，给祥哥也买了一件羊毛衫，一条围巾，逛到书店的时候，进去买了几本证券类的书籍。

大概三四点的样子，越来越多店铺开始打烊回家吃团圆饭了，叶昭也就没再继续逛，她打的回了酒店。

而曾祥回到家，陪他奶奶聊了会天，六点准时吃年夜饭，两个堂叔连同家人都过来吃饭，也就这一两天，骆老太比平时宽容，骆家难得热闹。

曾祥没怎么吃，只喝了汤，吃了点菜，他要留着肚子夜晚跟叶昭吃团圆饭。

年夜饭之后，被他爸逼着带他那个有点自闭症的弟弟玩了会儿跳棋，在他们开台打麻将的时候，他终于抽身出来，驱车直接回到夏季酒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出发之前给酒店电话准备上菜，等他到了，房间的团圆饭也准备好了。

进房他便把外套脱了，叶昭还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书，他问：「看什么书？」

她把封面展示给他看：《证券投资指南》。

她道：「繁体字看得人双眸疼。」

「休息时间你还看这类书籍？」

「以前全然不懂，现在刚好有时间，补补知识。」叶昭原来世界的亲爸是专门搞金融投资的，可惜投资失败害得家破人亡，是以她以前特别不喜欢金融行业，相关的知识她也一直没去了解过。

她一贯以来都只想着做一人小房东，她以为可以避开金融行业，但她发现，宋荣记上市牵涉到了金融知识，买卖深农合股票也涉及了金融知识。

要是她想要继续发展事业，以后不可避免会接触到越来越多这类的知识盲区。

是以，她得及时扫盲。

两人坐到餐桌旁准备吃饭，他点的菜很简单，都是叶昭爱吃的海鲜和叶菜。

曾祥问：「你作何突然对证券类的知识感兴趣？」

「要是进展顺利，宋荣记今年理应可以顺利上市，那我得了解多些相关知识，以防真的被钟利民玩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除了祁叔，我还了找其他人盯着，你放心吧。」曾祥给叶昭夹了块蟹肉，他点了一只帝王蟹，蟹肉都已经拆好了，不用自己动手剥。

叶昭：「这个蟹肉好嫩。」

「那你多吃点。」曾祥又给她夹了一块，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这次为何买了这么多深农合的股票？」

叶昭想都没想，直接道：「为了赚钱啊。」

「我找人查了深农合的资料，他们这几年一贯在亏财物，坏账率很高，几家信用社整合改革之后，虽然亏得没那么厉害了，但想要分红赚大钱，并不容易的，最多能赚个小财物。」

叶昭道：「我买它不是为了分红，我也不管它经营。深交所不是在筹备了吗？我听说等深交所一开，深农合就会作为第一只股票在深交所交易，到时候股价肯定会水涨船高。等股价高了，我就统统卖掉。」

「我以为你想要长线投资银行。」

深农合的底子太差，就是前面几年股价涨得很高，后来只因经营状况一直没有起色，股价一度跌到每股几毛财物，之后被不仅如此一家想要借壳上市的商业银行给收购了。

叶昭要投资也不会投这么一家银行的，她摇头：「就是想赚个快钱。」

「你目标是赚多少？」两人在饭台面上，不谈情的时候，就谈钱，相当和谐。

叶昭狡黠一笑：「祥哥你觉着我能赚多少？」

赚一倍，嗯，这业已是一个很高很高的利润率了。

叶昭谦虚道：「我试试看。要是赚回来800万，你有何奖励？」

「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你想要怎么奖励我就作何奖励。」

叶昭笑言：「我要你最爱的摩托车。」

曾祥点头：「你要摩托车我给你，哪有最爱的摩托车。」

他只有最爱的人。

晚上曾祥没有回去，两个人睡一人被窝，亲吻爱抚，该亲的不该亲的，都亲了一遍，就只差擦枪走火了。

接下来的行程，叶昭完全是按照祥哥安排的走，大年初一下午去看贺年电影，夜晚去海边看烟花表演，回到酒店，把热恋情侣之间能做的事都做了，要不是没有避孕套，估计两人都要仰卧起坐了。

大年初二两人睡到中午才起来，吃了午饭，在外面逛了会儿街，买了点手信，才一起去了郭许言家。

郭许言睡得晚，起得也晚，两只双眸底下是深深的黑眼圈。

起床后她没出去，就在室内呆着，站在窗边抽烟，今日叶昭要来作客，她内心很紧张，甚至是害怕。

叮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把她吓了一跳，她拿起电话，「喂」了一声，是苏应民打来的。

苏应民很少给她电话，今日是打给她拜年的。

叶定国去世的时候，他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把些许事跟她说了，苏应民道：「以前我是叶定国手下的小喽啰，现在是叶昭手下的小喽啰了。不对，我这年纪，只能当老喽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郭许言轻声道：「不好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应民：「叶昭去港城过年了，你知道吗？」

郭许言微微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知道。她晚点要来我家吃饭。」

苏应民诧异：「你认回她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郭许言：「没有。你别告诉她，我是她的……你别告诉她真相。」

她是她的亲妈，她说不出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苏应民愣了一下，叶昭早就查到自己亲妈不是金静之而是郭许言，只要她们见面，叶昭肯定会清楚的，但他又没办法跟郭许言说实话，她的精神状态有的时候不可控，他怕说了，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

苏应民道：「你有所不知，叶昭很聪明，她会猜得到的。她比你和叶定国加一起都聪明。」

郭许言咬了咬下唇，道：「叶定国已经死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苏应民劝道：「万一，我说万一啊，她要是认出了你，你不要激动，你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告诉她当年的那些破事，也不要伤害她。如果你实在不想认，就避开，好吗？」

郭许言微微吐了口烟，低着头想了想，问：「作何避开？」

「其实……你如果认回她，绝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这个女儿太聪明了，做事赚财物都很厉害，她爸刚死，我才帮她把竞争对手斗垮，她就拿捏我了，我还没办法反击。你知道吧？有这么个厉害还会赚钱的女儿，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依靠，你以后都不用寄人篱下……」

郭许言澎湃道：「我没寄人篱下，我凭本事吃饭。我不需要依靠别人。」

「是是是，我说错了。你和叶昭不要去谈何母女感情，就站在个人利益的立场，叶昭以后会成为一棵大树，一棵能给你遮风避雨的大树，这样的女儿，作何会不认呢？要是我有这么厉害的女儿，我早认了。作为好友，这是我给你的，最真诚的建议。你要相信我啊，许言。」

苏应民说得非常真诚，郭许言也不傻，她听得懂。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控制不住……我不想跟她相处，也不想跟她相认。我不想过得那么痛苦。」

苏应民：「行吧行吧，我也不劝你了，然而你要记住，不要伤害她。还有，她跟骆家那大少爷谈恋爱的事，你也别阻拦。你想跟她相安无事，那就别招惹她。」

郭许言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郭许言坐在椅子上把手上的烟抽完，又打了个电话，才起身去洗了脸，用厚厚的粉底把黑眼圈给遮住，化了妆，换了衣服，强装着笑容下楼去。

这么冷的天，郭许言惶恐地手心出汗，她没有出去迎接，而是带宋太和宋心怡去楼上参观她珍藏的画作。

大概三点多，宋家母女先来了，她们拿了礼物，刚进门和郭父郭母打了招呼，楼外车响，曾祥和叶昭也到了。

叶昭是买礼物的时候，才从曾祥口中得知原来郭许言的父母也在这儿，也就是说，她这一次不止要见亲妈，还要见亲姥姥亲姥爷。

车外下着毛毛细雨，叶昭下车的时候，有佣人撑了伞来接，冯妈来拿叶昭手上的礼物，热情笑道：「叶小姐，新年好啊！」

虽然巧姨说冯妈是郭许言的眼线，但此时此刻见到这么熟悉而又热情的人，叶昭还是由衷开心的，她也笑道：「冯妈新年好！」

郭父郭母站在廊下等着，郭母站在外侧，她先注意到了叶昭，她小声道：「长得不错，比那宋小姐要标致。哎哟，真好看。」

郭父也看见了，他本来是没多大热情的，但一看，不由疑惑道：「小姑娘长得确实好，眉眼跟你……有点像。」

「何跟我有点像？跟老大小时候倒是有点像。」郭母所说的老大，是他们的大儿子，现在在京市工作，他们的孩子除了郭许言，其他都从政。

「许言呢？骆老太太特意交待让她招呼的客人，她倒不见了。」说着，郭父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注意到人。

叶昭业已走到二老面前，曾祥介绍：「这是姑姑的爸爸妈妈，郭爷爷和郭奶奶。」

叶昭乖巧打招呼：「爷爷奶奶新年好！」

郭母忙道：「小昭是吗？新年好呀！冷吗？小脸都冻红了，快屋里坐。」

叶昭：「仿佛这山上比市区更冷。」

郭父感叹道：「来了这么多天，终究听到一人普通话说得好的了。」

郭母回头小声吩咐佣人赶紧去把郭许言叫下来。

叶昭是在京市念的大学，她不止普通话标准，对京市的美食和风景名胜也都是耳熟能详，她跟两位老人一搭话，让二老都有他乡遇故知的错觉。

特别是郭老爷子，仿佛找到了知己。

在客厅落座，郭父问她：「你也喜欢炒肝？」

「我还爱喝豆汁。焦圈配豆汁，味道绝了！」

郭父笑言：「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就那么懂得吃！下次到京市，你来找郭爷爷，我带你去吃最地道的豆汁。」

郭母问：「小昭，你老家哪里的？」

「我老家湘省宛城的。」

「那你是从小跟随父母来的深城？」

叶昭业已瞥见了一人身影，从楼梯下来，她没抬头，只对着郭父郭母道：「我在深城出生的，当年我爸妈在深城当知青。」

「哦，在深城哪里当知青？」

曾祥帮她答道：「就在曾屋围。」

郭父郭母很诧异，当年郭许言逃港后，一度失去联络，夫妻俩还专程到曾屋围去找过，郭父问：「这也太巧了？你爸妈叫何名字？说不定我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