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鬼索魂,昨日重现。
丁长生被鬼手拖入白雾中生死不知,意识陷入幻境的他再次见到了他的童年阴影。
楚人美!
一袭水蓝色戏袍的楚人美,怒睁着惨白的眸子,徐徐张开的嘴巴里没有一点热气。
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好像是索命的深井,让人光是看一眼就终生难忘...
如此近距离的一幕,就好似昨日重现。
「乱石砸身...」
「弃尸荒野..」
「三天,六十六条人命...」
此等鬼音好似迷蒙之语悠然在耳,被美姨目光锁定的丁长生只觉四肢都不能动弹。
其从嘴里徐徐淌出的黑血就好似其生前所受冤屈一样...
这人心啊,都是黑的...
无所谓是不是肉长的,最终都将只有一种颜色...
一声声,一道道,一句句,戏文落入丁长生的耳朵里...
细细听来没有半分美意,反倒是有股子毛骨悚然的劲在其中...
被美姨这么盯着,着实有些不好受。
若非丁长生天生神经大条,恐怕换了旁人早就是屎尿齐流一裤子了...
而陷入环境的丁长生倒是有些恍然大悟了,先前那白雾与之前武庆封等人所中之奇毒根本不是一种。
前者损耗体内灵气修为,而密室之中的后者却能无限放大心中的恐惧。
若非如此,何尝得以解释跟前这位活灵活现的美姨。
想清楚的丁长生没有不一会犹豫,径直闭上双眸盘腿而坐。
任凭耳边何等鬼风呼啸,还是面前魑魅魍魉作祟。
皆是不能撼动其道心半分,一旦守好本心其便如铁板一块心中再无破绽。
「虚妄,一切皆是虚妄...」
哗!
浮光消散,一切如常。
再次睁眼的丁长生又重新回到了青铜密室之内,眼前的白雾自然无存。
不极远处明月和宋白玉还斜靠在墙上人事不省,可二人身边却独独少了那娇媚女子的身影。
「果真此女有鬼...」
一路上欲言又止,七分小心三分留意的她自然逃不过丁长生的双眸。
她费尽苦心将他们引到这个地方无非也只是想用这密室内的机关,将他们灭杀在此地。
可却不曾想,丁长生早有防备。
先前在白雾出现的瞬间现出真身,化作一条小蜈蚣的养蛊老者正悄悄跟在其后面。
一路深入,径直朝这密室深处走去。
所见的是那娇媚女子手握青铜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扇门。
此门一开,顿时药香扑面熏得人神清气爽。
这女子进入其中,胡乱的从檀木架子上挑选着丹药。
将那些品相极佳的都搜刮进了自己的口袋...
「此女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娇媚女子自然清楚走了这魔窟的路,之所以煞费苦心的前来无非是想在脱身前多捞些好处。
密室内的丹房有不少,这娇媚女子也是不厌其烦的一间间搜刮,好似闲庭信步...
可她丝毫没有觉察到危机将要降临...
其前脚刚出丹房,迎面便是被一身影挡住了去路...
抬眼便看,好死不死的正是那赤脚少年...
此女深知其厉害之处,奈何她跟随薛昆生已久且不说对其了解透彻,反正是心有所得。
只见其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就这么贴在那赤脚少年的眉心。
后者竟是动也不动站在彼处,好似行尸走肉...
「此女手段果然多端,若非那小狐狸早有察觉恐怕今日还真叫她满载脱身...」
养蛊老者所化六翅蜈蚣稍稍伸展,一道凝练的毒烟便如剑气一般射向娇媚女子的后心。
噗!
气劲透体,骨消肉烂。
好好的一副美人胚子,转眼却化脓水一滩。
养蛊老者见状狞笑一声,旋即化作人形伸手就要去捡散落一地的羊脂玉瓶。
可刚一现身,其耳边气劲呼啸。
他扭头刚要去看,极为结实的一掌正正好好砸在他的面门之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砰的一声,饶是六翅蜈蚣身体坚利可也挡不住那赤脚少年的怪力一拳。
瞬息间被砸了个天旋地转,眉眼发黑。
「本姑娘早就防着你这一手,还想在我这里演螳螂捕蝉的戏码,作死也怪不得别人...」
「给我杀了他...」
此时捂着鼻子的养蛊老者这才觉察,原来这娇媚女子也有控制这赤脚少年的心法口诀。
少年俯身低头,紧接着脚下一动身形快若鬼魅。
任凭养蛊老者何等修为也无法看透这朴素纯粹的一拳,这不鼻子方才遭受重创紧接着肺腑也被一掌击中。
真可谓是顶你个肺!
好嘛,这一掌没把养蛊老者的五脏顶出来都算万幸。
强忍一口逆血的他也是面色狰狞道。
「小狐狸,你再不出手我真叫人给打死了!」
那娇媚女子面上的笑容还未消散,听闻这一声的她却是整个人如坠冰窟。
一股决杀锋锐之气从其身后脊背蔓延,直指其哽嗓咽喉。
「姑娘,可惜了你这副好皮囊...」
妖剑神锋,血落无声!
娇媚女子的脖颈上一把锋锐至极的短剑,欲要在瞬间收走她的性命。
而她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丁长生宛若实质的杀意...
「你大可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他的拳快!」
此时控制着赤脚少年的娇媚女子心中也是底气十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先前苦心演戏,终究是到了收获的时候...
这才是她的杀手锏!
「姑娘手段,在下自然佩服,谁能不由得想到姑娘竟有控心秘法...」
「只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丁长生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让其听的云里雾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下一秒其张口喷出的黑血便足以说明丁长生的手段...
一旁抹了把嘴角黑血的养蛊老者狰狞道。
「老夫哪里会白白挨上这两拳头...」
「我这无色无味的猛毒,不好受吧...」
「何时候...」
这娇媚女子不敢相信,一路上她已是刻意在同其保持距离可即便是如此依旧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面若金纸,眉聚黑气的娇媚女子宛若泄了气的皮球。
「你们,究竟是何时发现的...」
丁长生闻言轻笑。
「从你一开始好心领路,就已经暴露了...」
不可能!
娇媚女子做梦都不相信,她的对手竟真如薛昆生所言的那样多智似妖。
她连薛昆生都骗的过,作何能骗只不过跟前此物无名小人物。
只是她心神巨震的瞬间,噗的一声血光肆意!
那赤脚少年竟是一掌,洞穿了她的心脉!
......










